第3章

 


這一個小時裡,我隻幹了一件事,那就是用手機查各種關於婚姻法的解釋。


我想知道的是,真相是不是真的像唐雪說的那樣,偷偷轉移財產可能少分或不分。


 


結果讓我窒息。


 


唐雪沒有恐嚇我,她說的竟然是真的。


 


更讓我恐懼的是,因為我確實有偷偷轉移公司股份的行為,這個動作已經超出了婚姻法中的民事責任範疇,搞不好還真有刑事責任。


 


我不記得我是怎麼回家的了。


 


我隻記得我開門的瞬間,江寧寧就衝過來甩了我一個嘴巴。


 


「你他媽還知道回來,你是不是要S啊,弄兩個老不S的來看著我幹嘛?」


 


「你知不知道,這兩個老不S的為了限制我的自由,不僅不讓我出門,還把我手機都給摔碎了!」


 


我媽也衝了過來,跟我訴苦道:「兒子,

你新找的這個媳婦太混球了,你看我和你爸讓她給撓的,早知道這樣,我和你爸當初就不勸你跟唐雪離婚了。」


 


我定睛一看,我媽和我爸的臉全花了。


 


但我此刻滿心都是八成財產要被唐雪奪走的事,哪裡還有心情去關心她們之間的恩怨呢。


 


於是,我直接無視了她們,走進臥室躺到床上,又用被子蒙住了腦袋。


 


「姓陸的,你別在這跟我裝S,你給我解釋清楚,我直播銷售業務明明幹得那麼好,你為什麼要裁撤我的銷售二部?」


 


「你這麼做完,我以後還怎麼去公司?我還怎麼管人?誰還能服我?」


 


我猛地坐起身,一把扯開腦袋上的被子,怒視著江寧寧。


 


「你他媽還有臉說你銷售二部幹得好?」


 


「在這半年時間裡,銷售二部除了跑出銷售額,你給公司帶來過一分錢的利潤嗎?


 


或許因為我從沒跟江寧寧發過火,結果我這一發火,向來任性的她卻一下子就沒了氣場。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你……你這是怎麼了?」


 


我一把打開了她的手:「江寧寧,我快被你搞S了,現在因為你的直播銷售,導致我的傳統代理商都丟了。」


 


「還有,你非逼著我做財產轉移,現在好了,唐雪不僅拿到了所有轉移證據,還要讓我吐出八成財產給她,否則的話,她就要去法院起訴我。」


 


「他一旦真起訴我了,財產不僅保不住多少,搞不好我還得進去。」


 


江寧寧愣神了幾秒,然後就恢復了她那刁蠻任性的姿態。


 


「姓陸的,你到底是多不要臉,才能把這兩件事全部都賴到我的身上?」


 


「就算直播銷售影響到了傳統渠道,

但這事的決策不是你做的嗎?當時我隻是個普通員工好不好,我能直接幹預到你公司的發展方向嗎?還不是你看著別人公司都在搞直播帶貨,經不住誘惑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還有轉移財產的事,我是讓你轉移了不假,但那會咱們還沒結婚呢,你有多少財產我根本就不知道,如果你不想全部轉移,你是完全可以做到給唐雪留一部分的,結果你卻一分沒給她留,把錢和公司全都偷偷給你爸媽了,現在出事了,你反倒來賴我了,你是真無恥!」


 


江寧寧的話,竟是把我懟得啞口無言。


 


我不斷在心中問自己一個問題。


 


我真的很無恥嗎?


 


9


 


經過一整夜的思考。


 


我想出了一個解決眼前問題的終極方案——


 


跟唐雪復婚!


 


隻要能跟唐雪復婚,

那麼不僅不需要支付她要求我返還的六千七百萬,我公司眼下面臨的生存危機也能夠迎刃而解。


 


不過這個方案卻有個瑕疵,那就是江寧寧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我如果真跟唐雪復婚了,江寧寧還能願意幫我生出這個孩子嗎?


 


所以,跟唐雪提復婚時我還得再提出一個條件,那就是讓唐雪不再丁克。


 


隻要唐雪不再丁克,那麼,江寧寧就算真的把孩子打掉,我也無所謂了。


 


說幹就幹。


 


起床後,我第一次沒有吻江寧寧的臉就出門了。


 


走出小區後,我直接給唐雪打去了電話。


 


可我隻是說出了復婚的請求,還沒來得及講出復婚的條件,就聽到了一個「滾」字。


 


聽著手機裡傳出的忙音,我有些發懵,然而沒過多久,剛剛掛斷了我電話的唐雪又把電話打了回來。


 


我心中頓時一喜。


 


可接通電話後,聽到的卻是唐雪的警告。


 


「陸豐,距離你做出最終選擇,還剩九天。」


 


10


 


經過長達七天的痛苦掙扎,我做出了決定。


 


把自己總資產的八成,以現金形式轉給唐雪。


 


倒不是我良心發現。


 


而是我怕鬧到法庭上後,我不僅不能爭取到更多,搞不好還得進去。


 


這個風險我不敢冒。


 


在將最後一筆款給唐雪匯過去的當天,我得了一場重感冒。


 


高燒持續不退,轉成了肺炎,最終我住進了醫院。


 


住院期間,我許諾老周會給他 2N 賠償,讓他幫我把公司解散了。


 


沒辦法,現在的公司就是個無底洞,每經營一天就多賠一天錢,我如今現金資產隻有一千萬了,

經不起這麼賠了。


 


據老周說,公司解散那天,員工們不僅沒有傷心落淚,相反還都鼓掌慶祝。


 


我氣得差點直接心梗。


 


這段時間唯一讓我感到安慰的是江寧寧。


 


或許是公司的轟然倒塌觸動到了她吧,她竟然成熟了不少,竟然不嚷著要打掉孩子了。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就被唐雪打破了。


 


唐雪竟然把我提出復婚的通話錄音發給了江寧寧。


 


江寧寧直接就炸了,轉身就去掛了婦產科的號,還約了人流手術。


 


我爸媽雖然看不上江寧寧,但卻很在意她肚子裡的孩子,得知孩子要被做掉後,S命催我趕緊把她給穩住。


 


我最終的確是把江寧寧給穩住了。


 


但卻有代價。


 


代價是:四套房產過戶到她一個人的名下,

並且將我一半的現金資產轉到她的銀行卡裡。


 


不過,我卻留了個心眼,跟她籤了個延遲協議。


 


協議約定:隻有在她生完孩子之後,才會轉賬加過戶房產。


 


11


 


五個月後,江寧寧生了。


 


七斤五兩,男孩。


 


我爸媽興奮壞了,給孩子取了個名字,陸耀祖。


 


江寧寧出月子的當天,在她強烈的要求下,我把四套房產和一半現金資產都給了她。


 


我之所以這麼幹脆,原因是我有底氣。


 


江寧寧在法律上是我的妻子,如今又是我兒子的媽,就算把這些東西都給了她,她還能跑了不成?


 


可現實卻給我上了生動的一課。


 


在過戶完房產的第二個月,江寧寧扔下了還不到百天的孩子,真的跑了。


 


不僅跑了,

那四套房產她還在神不知鬼不覺間給賣掉了。


 


12


 


在江寧寧跑路的前幾年,我們家始終像是有一層迷霧一樣。


 


我跟我爸媽怎麼也想不明白江寧寧跑路的動機是什麼。


 


我雖然相比之前落魄了,但還遠沒到窮困潦倒的地步,她至於扔下孩子就跑嗎?


 


然而,隨著路耀祖一天天長大,這層迷霧漸漸消散了。


 


因為我和我爸媽都察覺到了一個事。


 


就是路耀祖長得既不像我,也不像江寧寧。


 


最終,在路耀祖五歲生日那天,我實在忍不住了,帶他去做了個親子鑑定。


 


結果讓我五雷轟頂。


 


陸耀祖跟我沒有血緣關系。


 


13


 


孩子不是自己的,但卻養到了五歲。


 


直接扔掉吧,不舍得。


 


不扔掉吧,卻鬧心。


 


於是乎,我抑鬱了。


 


「還是得想辦法找到江寧寧,把耀祖塞給她,不然我們都得被折磨瘋。」


 


同樣抑鬱的我媽給出了解決方案。


 


可我爸卻不同意。


 


「不行!不能把耀祖送走,耀祖就是咱們老陸家的種!」


 


我看著我爸通紅的雙眼。


 


我知道,他已經瘋了。


 


14


 


江寧寧的線索莫名出現在了我的手機上。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所以,我在鄰市的一家酒吧找到了江寧寧。


 


出乎我意料的是,江寧寧並不是來這裡消費的,而是來這裡陪酒的。


 


我見到她時,她正陪著大漢在喝酒,喝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那大漢手腳很不老實,

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揩她油,可她卻渾然不覺,或者說,她已經不在乎了。


 


我懶得問江寧寧為什麼混成了這副鬼樣,衝上去一把就抓住了她的頭發:「江寧寧,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孩子不是我的?」


 


我的突然出現,給江寧寧嚇了一跳,也讓她的酒瞬間醒了大半。


 


很快,她恢復了鎮定。


 


「陸豐,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


 


「好,我現在就告訴你,因為你有不育症!」


 


「我當初為了讓你快點離婚,就想著早點懷孕,可怎麼也懷不上,於是我就決定用你的精子去做試管,因為這樣才能快點懷上。」


 


說到這時,江寧寧忽然笑了。


 


「結果你猜怎麼著?你的精子全都沒有成活率,大夫還說你是先天性不育!」


 


「所以我沒辦法啊,隻能隨便找個人讓自己懷上了。


 


「你別問我孩子的爸是誰,我不知道,因為那段時間我找的人太多了。」


 


「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孩子不是你的,因為你有不育症,哈哈哈哈哈哈……」


 


咚!


 


我用酒瓶終止了江寧寧的狂笑。


 


咚!


 


咚!


 


咚!


 


咚!


 


咚!


 


我好像也瘋了,根本停不下來。


 


15


 


江寧寧S了。


 


我被關了起來。


 


我不知道最終等待我的是S緩還是S刑。


 


我隻知道,透過鐵窗,我總能看到十幾年前的唐雪。


 


她從校園林蔭路向我走來,一邊走,一邊笑著問我:「同學,你是陸豐麼?聽說你會裝電腦系統,能不能幫我也重裝一下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