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裡拿著我最喜歡的糖炒慄子。
我沒自作多情以為江徹是給我買的。
畢竟那個店離江徹公司很遠。
每次還要排至少半個小時的隊。
或許是薛月月愛吃吧。
我坐在沙發對面，讓江徹坐在沙發上。
男人心情似乎很好，還從桌上拿起鋼筆把玩，語氣輕松。
「其實你不用這麼正式跟我道歉，隻要你知道錯了就行，保證以後……」
江徹話還沒說完，就被我直接打斷。
我將協議推到他面前。
「這是離婚協議書，爺爺那邊已經答應了，你看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沒問題籤字就行。」
下一秒，我聽到了江徹手中鋼筆斷裂的聲音。
07
江徹捏著斷成兩截的筆身，
指節泛白。
「沈晚寧，你鬧夠了沒有？」
「之前跟我鬧就算了，現在還鬧到爺爺那裡，有意思嗎？」
我沒有回答江徹的話，指了指協議末尾。
「內容爺爺已經讓律師核對過了，如果沒問題，你可以在這裡籤字。」
江徹仿佛拳頭打在棉花上，最後隻能咬著牙拿起協議看。
沒看幾眼，他突然嘲諷一笑。
「財產平分？沈晚寧，這三年你做什麼了？憑什麼分走這麼多錢？」
「我會讓律師再擬一份協議，不過最近有些忙，不一定什麼時候能完成。」
「如果在這過程中你不想離了，好好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答應。」
江徹話音剛落，我直接從包裡拿出另一份協議。
「這是我自己找律師寫的，裡面表明了我自願放棄江家所有財產。
」
我承認自己先拿出爺爺那份協議，有試探的成分。
如果江徹答應是最好。
如果不答應，我也有另一套方案。
江徹盯著協議良久，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就這麼想跟我離婚？三年一分拿不到，你舍得？」
「江總籤字就行。今晚我就會收拾行李離開。」
我語氣平靜。
心裡自然是舍不得的。
但我更加明白「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的道理。
我現在最想要的就是離婚。
和這個目的相比，其他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打官司太久，我已經耗了這麼多年，不想再耗下去。
那些錢，就當是報答江家這些年對我的養育和栽培了。
「行！」
江徹眼底是燃燒的怒火，
聲音咬牙切齒。
我不明白，明明是他主動提的離婚。
我答應了，江徹不應該開心嗎？為什麼會這麼生氣？
男人籤完字，將筆用力扔到地上。
「離婚冷靜期還有一個月，我倒要看看，沒有江太太的身份，你能在外面撐多久。」
「到時候你最好不要哭著來求我。」
江徹再次摔門離去。
我看著桌上籤好的協議，輕輕舒了一口氣。
08
晚上，我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這些天，我已經陸陸續續把自己的東西搬出去了。
現在剩下的，一個行李箱就可以帶走。
手機突然震動，我點開一看。
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視頻。
視頻裡，江徹正和他那些兄弟在城南的別墅聚會。
「徹哥，你說嫂子會不會明天就來求你了。」
「我賭三天。」
「我賭四天。」
一片笑鬧聲中，還有人賭我今晚就會不甘寂寞，打電話求江徹不要離婚。
江徹喝了口酒，笑著靠在沙發上，語氣漫不經心。
「我就是故意不給她錢，過慣了少奶奶的生活，我就不信她還能回去靠自己掙那三瓜兩棗。」
「不出一個星期，就會哭著回來了。」
周圍人都在附和，覺得早就應該給我一些教訓了。
薛月月嬌笑著湊到江徹身邊。
「今晚徹哥哥是要住在這裡嗎？」
「別墅這麼大，不如讓月月留下來陪你？」
說著，薛月月的手已經從江徹的脖子慢慢摸到鎖骨。
而江徹沒有拒絕，
眼神微眯，伸手摟住了女人的腰。
視頻就在這時候結束了。
我平靜地看完，再平靜地把視頻保存。
正準備按滅屏幕，就收到了閨蜜蘇語發來的微信。
【你和江徹那孫子的離婚協議籤了沒？】
我回復：【籤了。】
蘇語：【太好了，你終於要來公司幫我了，你都不知道我最近忙成什麼樣了。】
【寧子，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
看到蘇語故意逗我笑的消息，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是的，我並非一無所有。
早在七歲那年，被叔叔嬸嬸推來推去，沒人肯養我的時候。
我就知道，後路對一個人的重要性。
所以上大學後，我便開始用自己的獎學金，還有兼職賺來的錢和江爺爺學股票，
做投資。
後來，我出國留學學的是珠寶設計。
認識了蘇語。
畢業後，我們合伙開了一家珠寶公司。
因為我需要照顧江徹，所以公司的很多事情都是由蘇語處理的。
而我隻負責出錢和空闲時間畫些設計稿。
現在公司已經到了高速發展的階段。
蘇語一個人經常忙得焦頭爛額。
而我也正好離婚了。
一切仿佛都剛剛好。
每個人的花期不同。
而現在，正是屬於沈晚寧綻放的時候。
隻要相信，所有的阻礙都會給你讓路。
09
搬去出租屋的第二天，我就去公司上班了。
蘇語將一半的業務都分給了我。
雖然我很少來公司，
但平時蘇語遇到困難都會找我商量。
我對公司並不陌生，很快就上手了。
開始了每天和客戶溝通方案、帶同事通宵改圖的日子。
當然，也要忍受客戶改了 18 版圖紙後，認為還是第一版最好看的憤怒。
每天累到回家，卸完妝就立刻倒頭大睡。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江徹了。
手機備忘錄原本記著的江徹的出差日期、飲食偏好。
早就被一條條工作內容覆蓋。
雖然身體很累，心卻很充實。
全身心投入到自己身上，原來是這麼棒的感覺。
看吧，離婚、分手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們的人生還有很多更有意義的事情值得我們去做。
10
今天，
我正和客戶一起吃飯，突然接到了江徹的電話。
一開始我直接掛斷。
江徹又打來，我再次掛斷。
江徹還在打，擔心他是有關於離婚的事情要和我商量。
我讓蘇語先招待客戶，自己去了洗手間。
剛接通，就聽到了江徹憤怒至極的聲音：
「沈晚寧，誰準你掛我電話的？」
以前，每次隻要是江徹的電話，我都會立刻接聽。
但，現在我們要離婚了。
我很想跟他說我也有自己的事情，沒有義務繼續對他隨叫隨到。
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
後面還要去民政局拿離婚證，不想把關系弄得太僵。
「你有什麼事嗎？」
我問江徹。
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我才聽到江徹別扭的咳嗽聲。
「都鬧了半個月了，你也該鬧夠了吧？」
「我可沒有擔心你，隻是怕老爺子知道你在外面連飯都吃不起，到時候會怪罪我。」
「還有，我已經把薛月月開除了，如果你不喜歡她，我可以保證以後她都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這還是江徹第一次向我低頭。
但這些對我已經不重要了。
我正準備拒絕，就聽到電話那邊傳來女人驚喜的聲音。
「徹哥哥，這麼大的房子，你真的要送給我嗎？」
「好吧，既然這樣，我就不生你把我辭退的氣了，你以後可要多多來陪我哦。」
聽到這些話，我直接氣笑。
原來，這兩人把我當成 play 的一環了。
談戀愛還不夠，還想玩更刺激的？
要不說，
偷偷摸摸才吃得最香。
11
「江總，我想我們現在除了離婚的事情，應該沒有其他好說的。」
我的語氣，沒有絲毫對江徹私生活的興趣，隻有他打擾我賺錢的怒氣。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隨即是江徹越發低沉的聲音。
「沈晚寧，你非要這樣嗎？」
看了看時間，我已經進來三分鍾了。
為了防止他後面繼續打擾我工作，我索性破罐子破摔。
「不然呢？難道說江總突然發現自己最愛的人是我，想挽回我？」
「也不是不行，隻要你當眾跪下來求我，把所有的資產全部轉到我的名下，我也不是不能給你一個機會。」
這些話，都是江徹之前對我說的。
現在我原封不動還給他，他卻破防了。
「沈晚寧，
你做夢！」
說完，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微微松了一口氣。
後面除了離婚，江徹應該不會再來煩我了。
12
接下來的日子，江徹開始頻繁地更新朋友圈。
不是他和薛月月一起去我之前最喜歡的網紅餐廳打卡。
就是兩人在沙灘上的親密合照。
還有江徹帶薛月月去寵物店買貓的視頻。
以前，我也很想養貓。
可因為江徹不喜歡小動物，一直沒有實現。
有一次，因為大雨，我收養了在門口淋雨的流浪貓。
第二天就被江徹從二樓丟了下去。
所幸，有樹枝做緩衝，小貓沒有出事。
我也很快幫他找了領養人。
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江徹不是不能改變的。
他隻是不會為了我改變而已。
心裡有些酸澀，我關了手機。
這些我想做的事情，以後我都會自己去完成。
沒有江徹，我會活得更好。
13
下午和蘇語吃飯，她跟我說：準備把業務往海外發展。
問我要不要跟她一起去英國。
我問了時間，正好是我和江徹領完離婚證的第二天。
直接點頭：「我去。」
很快，我們就討論起去國外發展的細節。
......
今天，我和客戶在公司談工作談到很晚。
為了安全，客戶便送我回家。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
我們剛下車，一個黑影突然衝了出來。
直接揪住客戶的領子，在他臉上重重打了一拳。
是江徹。
「我警告你，離別人的老婆遠點。」
男人還想再打，被我SS拽住。
等客戶把車開走後，江徹還不準備收手。
我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你鬧夠了沒有？」
江徹被我扇得有些懵，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居然為了那個男人打我？」
此時我才發現江徹看起來有些狼狽。
頭發凌亂，面容憔悴。
眼睛下面一片烏青，像是很多天沒睡覺了。
我無奈嘆了口氣：「他是我的客戶。」
江徹卻冷嗤一聲：
「客戶會無緣無故送異性回家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現在是想送你回家，後面就是想和你上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