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個女孩S纏爛打地追了我丈夫七年,但是我和我丈夫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他和我說:「七年,我連她名字都不知道。」


 


我出差半個月,他胃病住院。


 


工作忙完我提前回來,剛推開病房門,就傳來丈夫的聲音。


 


「白笙,晚上我想喝你燉的排骨湯。」


 


白笙,就是那個女孩的名字。


 


1


 


「白笙。」


 


這個名字我聽得比周敘白多得多。


 


七年前就有人斷斷續續地告訴我關於她的事。


 


「淼淼,有個女孩追你男朋友,叫白笙。」


 


「淼淼,白笙也去了這次團建。」


 


「白笙給周敘白送蛋糕,但是你家老周沒接。」


 


「怎麼有女生這樣啊,你們都結婚了還往周敘白臉上湊。」


 


我聽了不下百遍,

但是這是我第一次從周敘白口裡聽到她的名字。


 


他應該是胃疼,閉眼皺眉躺在病床上,所以下意識喊出了那個名字。


 


但是我手機裡還有他上一秒剛發的語音。


 


「老婆,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我好難受。」


 


此時我站在他身旁,聽他說出沒有說完的後半句話。


 


「晚上我想喝你燉的排骨湯。」


 


這句話裡包含的信息太多,周敘白不是喜歡麻煩別人的人。


 


我和他青梅竹馬又剛結婚,他才學會和我主動提出要求,如今卻明明確確地說出要喝另一個人燉的湯。


 


上個月,我和姐妹聚會,有朋友笑著調侃我:「淼淼,白笙還在你老公身邊啊,你都不擔心?」


 


那時我斬釘截鐵地回答:「不擔心。」


 


她們笑著說:「也是,在學校你成績優異,

畢業後開始創業,如今自己的公司做得如火如荼,人又漂亮,誰會喜歡上白笙啊。」


 


白笙。


 


我對她的印象停留在低垂著的頭和一成不變的白襯衫。


 


我們一個學校,好幾次偶遇朋友都會興致勃勃地指著她告訴我:「快看,淼淼,她就是白笙。」


 


等我扭頭看過去,隻能看見一個背影,直到現在我都沒有見過她的正臉。


 


有朋友實在好奇,去加她的聯系方式。


 


她朋友圈和她這個人一樣無趣,隻發了兩三條語錄。


 


自拍都沒有一張。


 


朋友都說這種女生我不用放在眼裡。


 


但是那畢竟是一個女生實實在在的七年。


 


當天晚上我還是問了周敘白。


 


「有Ṫû⁶女生追了你七年,你都不心動?」


 


他舉起雙手投降:「冤枉啊,

老婆,我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白笙。」


 


許是見沒人回答,周敘白躺在病床上又喊了一聲。


 


我垂頭笑,這不就知道了。


 


2


 


「敘白。」


 


他聽見我的聲音睜開眼睛,想從病床上起來,但是剛一動作就牽扯到胃,他又躺回到床上。


 


著急地喊我名字:「淼淼,你怎麼來了?」


 


我上前一步,把因為他起身而弄亂的被子整理好。


 


回答他:「那邊的工作忙完了,就提前回來了。」


 


他接著問我:「辛不辛苦,累不累啊?」


 


「等我病好了給你做你愛吃的蛋糕。」


 


「你喜歡芒果,回家可以多買一點芒果。」


 


他殷切地看著我,無微不至地考慮關於我的一切。


 


好像任何事情都沒有改變,

除了他那句:「我想喝你燉的排骨湯。」


 


這句話像塊骨頭一樣哽在我的喉嚨,吐不出去也咽不下去,隱隱作痛。


 


他感受到了我的情緒,伸出手來牽我,開口解釋。


 


「淼淼,我胃病發作的時候,白笙正好在旁邊。」


 


「這兩天組裡又忙,她就在醫院多待了兩三天。」


 


這話說得我不敢細想。


 


所有人都忙,白笙不忙嗎?


 


多待了兩三天又是多少天,能讓周敘白熟稔地開口要她做排骨湯。


 


我和周敘白青梅竹馬,相伴十幾年,互相了解心中所想,他坦誠地說:「白笙說她做的湯裡會加藥膳,我好奇想嘗嘗。」


 


「她說是她們家的秘方,我付錢了的。」


 


他說著費力地舉起手機,給我看上面的賬單。


 


「五百。「


 


兩個人聯系方式都沒加,

直接掃碼付的款。


 


3


 


我不會做飯,周敘白卻經常在廚房研究食物。


 


他能為了一道菜在廚房裡待一整天。


 


我不理解這種行為,但是我們相伴十幾年。


 


也許真的就是像他說的那樣,就是為了一道菜他才和白笙如此熟稔的呢?


 


我看著他坦誠的眼選擇給他一次機會。


 


下一秒病房門被推開。


 


女人推門進來,手裡端著熱氣騰騰的水杯。


 


「周敘······。」


 


她和我對視,很亮的一雙眼,像黑葡萄。


 


除此之外,毫無優點,皮膚黑不說,臉頰邊還長著幾顆紅腫的痘痘,衣服也皺皺巴巴地套在身上。


 


她看見病房裡的我,

連忙垂下了頭,語氣也小了一半。


 


小心翼翼地踱步走過來,把水杯放在桌子上說:「這是熱水。」


 


她聲音太小,我沒意識到她說了什麼。


 


躺在床上的周敘白卻率先回答:「謝謝。」


 


我開口:「白笙,謝謝你照顧敘白。」


 


我邊說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她垂著頭,肩膀顫抖著不敢看我。


 


「沒什麼事,我……我就先走了。」


 


我打斷她:「一起去喝杯咖啡吧,當我感謝你。」


 


她抖著聲音回答:「不用了。」


 


我還想說什麼,被身後的周敘白打斷:「淼淼,你別嚇她,她性格就這樣。」


 


周敘白說完這句話,她抬頭看向周敘白。


 


隨後又說:「沒事的話,組長,我就回去工作了。


 


她走之後,周敘白才開口。


 


「淼淼,我就是覺得白笙太可憐了。」


 


「你不知道,她出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家裡人從小就不管她。」


 


「像樣的衣服都沒幾件,被人欺負慣了,說話聲音都不敢大一點。」


 


我靜靜等他說完,看著他說:「所以呢?」


 


「你心疼?」


 


周敘白被我這句話堵住了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是他的性格我最清楚,心軟得像橡皮泥,今天就算不是白笙是其他人,他知道這個身世照樣會覺得可憐。


 


隻是和別人不同的是,白笙喜歡他。


 


不等我開口,他說:「老婆,我知道你在意什麼,七年時間這麼久我都不在意她,如今也是一樣。」


 


「今天是別人,我也會這麼做,我是老板,

而且身世那麼可憐,絕對沒有男女之情。」


 


「下周我出院,就把她換去別的部門,好不好?」


 


4


 


周敘白在醫院這一周,我沒有見過白笙一面。


 


他出院後,也像他承諾的那樣,把白笙調去了別的部門。


 


日子好像恢復到了從前,周敘白依舊溫柔,每天問我要吃什麼,他下班做飯。


 


直到某天,朋友給我發了一小截視頻。


 


視頻裡,周敘白走在前面,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跟著一個女人,垂著頭,穿著皺巴巴的襯衫。


 


是白笙。


 


我立刻問:「你在哪看到的?」朋友直接甩給了我一個地址。


 


我趕到醫院時,周敘白剛給我發了短信。


 


「淼淼,組員突然低血糖,我帶她來醫院看看。」


 


他沒撒謊。


 


但是他沒說這個組員是白笙。


 


他隻是下意識地隱瞞。


 


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他知道我自小父母離異。母親發現父親出軌那天,一向溫柔的母親把手機摔了,質問父親:「這就是你說的在加班?」


 


我學校和他的公司在一條路上,每次我去他公司等他和我一起回家,他都告訴我:「乖乖先回去,我在加班。」


 


回家後,我一字一句地告訴媽媽:「爸爸說他在加班。」


 


也是那天我才知道,父親每天加班的兩個小時都在陪另一個女人。


 


那年我十三歲,我哭著問周敘白:「我爸都能騙我,還有什麼是真的呢?」


 


他看著我說:「淼淼,你可以永遠相信我。」


 


我討厭欺騙,也和周敘白說了無數次。


 


在我這裡,隱瞞就等於欺騙。


 


但是他依舊選擇隱瞞這個事實。


 


我沒有回他消息,趕到醫院時朋友著急地拉著我。


 


「我看見他們兩個,就立刻給你發消息。」


 


「但是我感覺他們兩個人什麼都沒有,隻是你家敘白太好心。」


 


「你要不要去提醒一下白笙。」


 


她說著把我帶到病房門口,我沒有進去。


 


周敘白半是埋怨半是關心的話透過門傳來。


 


「早上一定要吃飯,早飯太重要了。」


 


「我看見你直直摔下去,幸好是平地,今天萬一是樓梯,我都幫不了你。」


 


「以後上班一定要吃飯,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我身旁的朋友見我沒推開門,小聲地勸我:「淼淼,你看,周敘白其實說的很正常,沒什麼事。」


 


「就是以後注意就好。


 


每個人想法不一樣,每個人對於出軌的定義也不一樣。


 


她性格大大咧咧,她和她男朋友都會認為這是朋友間的正常接觸,因為他們兩個平時是這樣相處。


 


但是周敘白和我不一樣。


 


我們都一致認為有對象就要和其他異性保持距離,兩個異性單獨共處都是冒犯。


 


周敘白的做法在我這裡就是明晃晃地告訴白笙:你可以接近我。


 


我後退一步,對朋友說:「走吧。」


 


她問我:「這就走了?」


 


我點頭,拉著她離開。


 


她在我身後嘰嘰喳喳:「淼淼,你性格也太軟了,要是我就衝進去給白笙一個巴掌。」


 


給了,然後呢?


 


周敘白隻會更加心疼白笙。


 


她還在替我訴ṭù₍說不值得:「你這麼優秀,

周敘白眼瞎了嗎?」


 


「找個同事送來不行,非要親自送過來。」


 


「回去你一定要好好說他,打他他也要受著。」


 


我邊按電梯邊打斷她:「我不打他,疼的是我。」


 


「你真是性格太好了,我就沒見過你發火。」


 


我走進電梯,看著下降的樓層說:「我打算離婚了。」


 


5


 


「啊?」


 


朋友聽見我的話,半晌沒有轉過彎。


 


她反應過來後連連勸我:「但是,周敘白沒出軌啊。」


 


「他又沒有和白笙親,也沒有睡,就是一件小事啊,你和周敘白說清楚就好了啊。」


 


但是隻有親和睡才算是出軌嗎?


 


隻要下意識隱瞞不敢讓另一半知道的事情,不都是出軌嗎?


 


小事?


 


那些出軌的人一上來就是酒店開房嗎?

不都是從一件件小事做起的嗎?


 


周敘白花五百塊買的藥膳,如今過去兩個月,他都沒有下過廚房。


 


我已經給過他一次機會,還要給第二次機會嗎?


 


一定要等事實擺在我面前時,我才肯S心嗎?


 


我看向朋友:「這件事,你幫我保密。」


 


直到我準備回家,她依舊在勸我。


 


我對她說:「不用勸我了,我不能接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婚姻。」


 


她見我態度堅決,幹脆不再說話,等我上車,她才發來消息。


 


「淼淼,勸你和周敘白談談是想要你幸福,但是如果你覺得和他分開會更幸福,我也不會阻攔。」


 


「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我會保密的。」


 


我裝作不知道今天的事,開始轉移財產。


 


公司是我開的,但是周敘白有一定的股份。


 


在一起這麼多年,還有車房,各種財產都需要清算。


 


如今他沒有實質性的出軌,驟然離婚為什麼要給他平分財產。


 


我算了又算,直到周敘白回來。


 


他敲了敲書房的門:「淼淼,還在加班啊?」


 


「我和你說個事。」


 


我看向他,問他:「什麼事?」


 


他說:「公司能開設一個早餐補給的地方嗎?」


 


他在分公司上班,除了經理大家都不知道我和他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