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在新婚之夜獨守空房,最終在他無盡的冷暴力和緋聞中鬱鬱而終。
重活一世,我回到了我們訂婚後的第一次約會。
陸瑾言將一份協議推到我面前,神情冷漠。
「宋瑤,我們隻是商業聯姻,我心裡有別人。管好你自己,別做多餘的事。」
上一世的我哭著撕了協議,求他愛我。
這一次,我拿起筆,在協議上籤了字。
「好,」我抬頭對他笑,「那我們什麼時候去退婚?」
陸瑾言準備好的一肚子刻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1.
陸瑾言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嘴角那點慣有的譏诮僵住了。他英俊的眉眼擰起,寒意逼人。
他大概以為我在耍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宋瑤,收起你那套,我沒時間陪你玩。」
我將籤好字的協議推回他面前,動作輕柔,態度卻不容置喙。
「陸總,我的話很難懂嗎?我說,退婚。」
「你為你心裡的白月光守身如玉,我也不想再作踐自己了,我們一拍兩散,對誰都好。」
「你!」陸瑾言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餐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他似乎想發作,但良好的教養讓他生生忍住了。他隻是SS地盯著我,眼神陰鸷,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上一世,我最怕他這種眼神,每次都會讓我心驚肉跳,卑微到塵埃裡。
可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就在這時,一道柔弱的女聲在我們桌旁響起。
「瑾言?
瑤瑤?好巧啊,你們也在這裡吃飯?」
我抬起頭,看到了那張我恨到骨子裡的臉。
溫婉。
陸瑾言放在心尖上十年的人。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裙,長發披肩,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無辜與純淨,看人的眼神帶著幾分怯意。
上一世,就是她,在我新婚夜給陸瑾言打電話,說自己發燒了,讓他過去陪她。
陸瑾言二話不說就走了,留我一個人守著那間婚房,成了整個圈子的笑話。
此刻,陸瑾言看到溫婉,眼裡的冰霜頃刻間消融,聲音也軟了下來,是我從未聽過的溫存:「婉婉,你怎麼一個人來了?」
溫婉有些羞澀地低下頭,聲音細微:「我……我就是想出來走走。」
她說話時,端著紅酒杯的手微微一抖。
滿滿一杯紅酒,
不偏不倚,全都潑在了我的白色禮服上。
冰涼的液體浸透布料,貼在皮膚上,黏膩又冰冷。
我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反應,陸瑾言已經越過我,一把扶住溫婉,緊張地檢視她的手:「燙到沒有?有沒有傷到?」
他的眼裡隻有她,我胸前湿冷一片,仿佛隻是個無關緊要的背景。
溫婉嚇得花容失色,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對不起,瑤瑤,我不是故意的……我……」
周遭的目光匯集在我身上,探究,嘲弄,我成了這場鬧劇的中心。
我看著陸瑾言緊張的神情,看著溫婉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隻覺得一陣反胃。
上一世,同樣是這個場景,我氣得發瘋,口不擇言地罵了溫婉,結果被陸瑾言狠狠甩了一巴掌。
他罵我:「宋瑤,
你連婉婉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那一巴掌,打碎了我最後的一點尊嚴。
這一次,我不會了。
我拿起桌上的另一杯紅酒,站起身,走到溫婉面前。
她還在演,眼淚汪汪地看著我,仿佛我下一秒就要吃了她。
陸瑾言也立刻將她護在身後,警惕地瞪著我:「宋瑤,你想幹什麼?!」
我笑了。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杯紅酒從溫婉的頭頂,緩緩淋了下去。
2.
時間仿佛靜止了。
紅色的酒液順著溫婉柔順的長發蜿蜒而下,流過她驚愕慘白的臉,染紅了她純白的裙子。
她整個人都傻了,忘了哭,也忘了演。
「啊——!」
溫婉的尖叫終於撕破了餐廳的S寂,
尖利刺耳。
陸瑾言也蒙了,他大概從沒想過,那個對他言聽計從、愛他愛到沒有自我的宋瑤,會做出這種事。
「宋瑤!你瘋了!」他回過神來,怒吼著將我狠狠一推。
我穿著高跟鞋,本就站不穩,被他這麼一推,踉跄著後退好幾步,重重撞在後面的餐桌上。
腰側傳來一陣劇痛,桌上的餐盤哗啦啦碎了一地。
而陸瑾言,已經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小心翼翼地裹住了瑟瑟發抖的溫婉,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婉婉別怕,我在這裡。」他柔聲安慰著,看向我的眼神,卻滿是嫌惡與S意。
「道歉!」他抱著溫婉,對我吼道,「立刻給婉婉道歉!」
我扶著桌子,慢慢站直身體。
腰部的劇痛讓我額頭滲出冷汗,但我的心卻一片平靜。
「道歉?
陸瑾言,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錯了?」我冷笑著,指了指自己胸前那片狼藉的酒漬。
「是她先潑我的,我不過是還給她而已。怎麼,你的白月光是金子做的,碰不得?」
「你!」陸瑾言氣得俊臉漲紅,「她不是故意的!」
「哦?」我拖長了音,「那我也是不小心的。」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轉身從包裡拿出幾張鈔票,拍在桌上。
「這頓飯我請了,就當是我們的散伙飯。」
「還有,」我回頭,看著陸瑾言那張快要噴火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陸瑾言,我們的婚約,到此為止。」
「宋家丟不起這個人。」
說完,我踩著一地狼藉,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廳。
身後傳來陸瑾言氣急敗壞的咆哮,夾雜著溫婉的哭聲。
我勾起唇角。
這大概是這輩子,我聽過最悅耳的聲音。
我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遊蕩。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是我爸打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
「瑤瑤,你和瑾言怎麼回事?他媽媽剛才打電話過來,氣得不行,說你……說你欺負溫小姐了?」我爸的語氣充滿了小心翼翼。
宋家雖然也是豪門,但和陸家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這些年,宋家的生意越來越依賴陸家,這也是為什麼上一世,無論我受了多少委屈,我爸都勸我忍。
「爸,我和陸瑾言,完了。」我平靜地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瑤瑤,別說氣話。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你……」
「爸,」我打斷他,「你還記得我媽臨S前說了什麼嗎?
」
我媽也是商業聯姻的犧牲品,鬱鬱寡歡了一輩子,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讓我一定不要走她的老路。
是我自己蠢,一頭扎進了陸瑾言這個火坑,還把宋家也拖下了水。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最後隻剩下一聲疲憊的嘆息。
「……早點回家吧。」
掛了電話,我將車停在江邊,吹著冷風,直到渾身冰冷,才驅車回家。
剛到家門口,就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利停在那裡。
陸瑾言靠在車門上,指尖夾著一根煙,猩紅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看到我,他掐了煙,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像是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宋瑤,你鬧夠了沒有?」
3.
他的眼神陰沉得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能掀起狂風暴雨。
「鬧?」我甩開他的手,揉著自己發紅的手腕,冷笑,「陸瑾言,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沒有在鬧,我是認真的。」
「解除婚約。」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陸瑾言的自尊心上。
他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敢置信。
「宋瑤,你以為你是誰?訂婚是兩家的事,你說解除就解除?」
「你追了我十年,現在裝什麼清高?」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嘲諷,「離了我,你以為你宋瑤算什麼東西?」
是啊,上一世,我就是這麼想的。
離了陸瑾言,我什麼都不是。
所以我卑微地乞求他的愛,忍受他的冷漠,忍受溫婉一次次的挑釁,最後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我算什麼東西,就不勞陸總費心了。」我繞過他,想進家門。
他卻再次抓住我,將我SS抵在冰冷的門板上。
「宋瑤,我警告你,別挑戰我的底線。」他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過我耳畔,話語卻淬了冰,「明天,去給婉婉道歉。否則,宋家的那幾個項目,你最好掂量清楚。」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又是這招,用我最在乎的家人來逼我就範。
上一世,我怕了,我妥協了,我去給溫婉道了歉。可換來的,是她更加得寸進尺的羞辱,和陸瑾言更加肆無忌憚的偏愛。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曾讓我痴迷了十年的眼睛裡,此刻隻有冰冷的算計和不耐煩。
我的心,再也沒有一絲漣漪。
「好啊。」我說。
陸瑾言愣住了,
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快就服軟了。
他眼中寒意稍退,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
「算你識相。」
他松開我,整了整自己的領帶,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明天上午十點,我在『雲頂』等你。別遲到。」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
「陸瑾言。」我叫住他。
他回頭,挑了挑眉,眼神裡是顯而易見的煩躁。
我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然後,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陸瑾言徹底被打蒙了。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那眼神,仿佛我是個怪物。
「這一巴掌,是替上一世的宋瑤還給你的。」
「你欠她的。
」
說完,我不再看他是什麼反應,刷開門,走了進去,將他和他所有的錯愕與憤怒,都關在了門外。
第二天,我睡到了自然醒。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我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舒暢。
這是重生以來,我睡得最好的一覺。
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陸瑾言的。我懶得理會,直接拉黑刪除一條龍。
洗漱完下樓,我爸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臉色凝重。
「瑤瑤,你……昨天沒去?」
「去哪兒?」我明知故問。
「陸瑾言說,約了你給溫小姐道歉……」我爸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給自己倒了杯牛奶,慢悠悠地喝著。
「爸,我昨天跟你說過了,
婚約解除了。」
「胡鬧!」我爸終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瑤瑤,陸家已經停了我們兩個廠的原料供應!再這樣下去,公司就要停產了!」
我放下牛奶杯,看著我爸焦慮的臉。
「爸,你信我嗎?」
我爸愣住了。
「你信我,宋家不但不會倒,還會比以前更好。」我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上一世,宋家就是在陸瑾言的打壓下,一步步走向破產的。而我,為了挽救公司,一次次去求陸瑾言,在他面前卑躬屈膝,最後他卻以收購的名義,將宋家的一切都吞並了。
這一世,我絕不會讓歷史重演。
我爸看著我,眼神復雜。他大概覺得我瘋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了起來。
「宋小姐嗎?我是季塵。」
我的心,猛地一跳。
季塵。
這個名字在我腦中響起,沉寂已久的記憶被瞬間喚醒。
上一世,他是我爸的故交之子,一個傳說中的投資奇才。我爸曾想讓我向他求助,可當時的我,滿心滿眼都是陸瑾言,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
直到宋家破產,我走投無路時才想起他,可那時,他已經出國,我再也聯系不上了。
「季先生,你好。」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令尊還好嗎?我剛回國,聽說宋氏最近遇到點麻煩。」他的聲音清冷又溫和,隔著電流,竟有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爸還好,多謝關心。」我頓了頓,說,「不過,公司的確是遇到麻煩了。不知道季先生,有沒有興趣,談一筆生意?
」
4.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在你家門外。」
我走到窗邊,果然看到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不遠處。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男人靠在車邊,身形清瘦挺拔。
我掛了電話,對我爸說:「爸,我們的救星到了。」
我爸一臉茫然地跟著我走了出去。
季塵看到我們,站直了身體,朝我們微微頷首。他很清瘦,戴著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沉靜溫潤,卻又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宋叔叔,好久不見。」
「是小塵啊!」我爸看到他,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你什麼時候回國的?快,快進來坐!」
客廳裡,我將公司目前的困境和盤託出。
陸瑾言釜底抽薪,斷了我們的原料供應,同時又聯合幾家銀行,催逼我們還貸。
宋氏的資金鏈,已經岌岌可危。
我爸越說,臉色越沉重,最後隻剩下長籲短嘆。
季塵一直安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沙發的扶手。
直到我爸說完,他才看向我:「宋小姐有什麼計劃?」
我迎上他的目光,將我準備了一整晚的計劃書遞給他。
「我要做空陸氏。」
話音落下,我爸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瑤瑤!你瘋了!陸氏是何等龐然大物,我們怎麼可能……」
「宋叔叔,」季塵打斷了我爸的話,他的目光依舊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探究,「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他的軟肋。」
上一世,我為了討好陸瑾言,幫他處理過很多公司的機密文件。他自大狂妄,從不把我放在眼裡,很多核心數據都對我毫不設防。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陸氏這艘看似堅不可摧的巨輪,底下藏著多少個窟窿。
尤其是他最近正在全力推進的一個海外新能源項目,投入了巨額資金,但實際上,核心技術存在巨大缺陷,根本就是個無底洞。
上一世,這個項目最終以失敗告終,讓陸氏元氣大傷。
而現在,項目還處在最高點,所有人都以為它會是陸氏下一個利潤增長點。這是我最好的機會。
季塵翻看著我的計劃書,鏡片後的目光銳利了半分。
許久,他合上計劃書,看著我。
「很有趣的計劃。但是,風險很大。」
「富貴險中求。」我說。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淺,卻驅散了他周身的清冷,讓他整個人都顯得生動起來。
「好一個富貴險中求。」他站起身,
「我需要一個團隊,以及五千萬的啟動資金。」
我爸的臉瞬間白了。宋氏現在所有的流動資金加起來,也不到三千萬。
「錢的問題,我來解決。」我看著季塵,眼神堅定。
我名下還有幾處房產,是我媽留給我的,一直沒讓陸瑾言知道。全都賣掉,應該能湊夠。
這是我全部的賭注。
不成功,便成仁。
季塵看著我,點了點頭:「三天後,我要看到錢。」
送走季塵,我爸立刻拉住我。
「瑤瑤,這太冒險了!萬一輸了,我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爸,不冒險,我們一樣什麼都不會有。」我握住他的手,「陸瑾言不會放過我們的。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可是……」
「爸,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這一次,女兒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我爸看著我,許久,終於頹然地松開了手。
接下來的三天,我幾乎沒有合眼。
賣房子,籌錢,和季塵的團隊開會,完善計劃的每一個細節。我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憑借著上一世的記憶,整理出所有關於陸氏的負面信息,以及那個新能源項目的漏洞。
當我把厚厚一疊資料交給季塵時,他看著我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驚訝。
「宋小姐,你真是個寶藏。」
我笑了笑,沒說話。
這些,都是上一世用血淚換來的教訓。
第四天,資金全部到位。
季塵的團隊開始行動。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正式打響。
而我,則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陸瑾言的母親,陸夫人。
電話裡,她的聲音雍容華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宋瑤,今晚七點,來陸家老宅一趟。」
「我和瑾言的父親,要見你。」
5.
陸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是一座戒備森嚴的中式莊園。
上一世,我無數次幻想能以女主人的身份住進這裡,但直到S,我也隻是個不受歡迎的客人。
客廳裡,陸瑾言的父母端坐在主位的紅木沙發上。陸夫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旗袍,保養得宜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陸父則靠在椅背上,手裡盤著一串佛珠,閉目養神,仿佛我隻是團空氣。
陸瑾言坐在他們下首,臉色陰沉,看到我,眼神像刀子一樣刮了過來。
看來,我那天的巴掌,讓他記恨上了。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三人面前,微微欠身。
「陸董,陸夫人。」
陸夫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沒有讓我坐下的意思。
「宋瑤,聽說你要和瑾言解除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