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為國寶級考古學家的我遞交辭呈去看守所當保安後。


 


院裡所有人都喜出望外,當場給我辦了離職。


 


隻有我男友的小青梅,自稱「通靈考古」第一人的新晉網紅林月瑤徹底失態。


 


她衝進發掘現場SS攥住我的手套,哭得梨花帶雨:


 


「學姐,雖然你的發掘方式太過野蠻,可我真心希望你能留下來,繼續傾聽國寶的聲音!」


 


我冷漠地摘下沾滿泥土的手套,收拾工具,轉身離開。


 


上一世,她自稱能與國寶通靈,能聽見文物哭泣,知曉其千年過往。


 


我耗盡心血、查閱古籍寫出的研究報告。


 


她隻需撫摸一下文物,就能分毫不差地娓娓道來。


 


所有人都奉她為通靈考古第一人,對我卻破口大罵,說我用冰冷的器械褻瀆了國寶的靈魂。


 


她宣稱一塊剛出土的「鎮墓獸」有怨氣,

要用我的血去安撫。


 


在萬眾矚目下,我被她活生生推進了祭坑,那石獸竟真的活了過來,將我啃食殆盡。


 


再醒來時,我重生到了林月瑤第一次宣稱自己能聽懂文物心聲的那天。


 


1.


 


「溫老師,初步勘探報告出來了!」


 


耳邊傳來助理小李激動的聲音,我猛地從土坑裡抬頭,眼前是幾張被烈日曬得黝黑的臉。


 


「溫老師又寫了十幾頁吧?比古籍還厚。」有人打趣道,語氣裡帶著若有若無的譏諷。


 


我卻渾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泥土簌簌落下。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熟悉的 1 號戰國墓發掘現場,大腦一片空白。


 


我重生了。


 


「清姐,你怎麼了?」小李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擔憂地問。


 


我來不及回應,

一把推開圍著的人群,衝向臨時搭建的帳篷,拿起那份剛打印出來的勘探報告。


 


報告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全是我熬了幾個通宵,結合出土器物反復推敲出的結論。


 


我抓著報告衝出帳篷,想搶在一切發生前,向總指揮匯報。


 


可我剛要開口,一個嬌柔的聲音已經響起。


 


「這件青銅鼎,鑄於戰國中期,是趙國一位將軍的陪葬品。鼎身刻有鳥篆銘文,記載了主人徵戰沙場、馬革裹屍的悲壯一生。它在地下沉睡了兩千多年,一直在哭泣。」


 


我猛地回頭,隻見林月瑤站在人群中央,正閉著眼,一手輕輕撫摸著剛出土的青銅鼎,神情悲憫而莊重。


 


我臉色瞬間慘白,隻聽旁邊的同事倒吸一口涼氣。


 


「天啊,你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銘文都還沒清理出來!」


 


林月瑤緩緩睜開眼,

嘴角帶著一抹悲天憫人的微笑。


 


「之前一直沒機會告訴大家,我天生能與國寶通靈,能聽見它們的哭泣,知曉它們千年的過往。」


 


剎那間,我隻覺天旋地轉,上一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就是從今天開始,林月瑤「通靈考古」第一人的名號響徹全國。


 


她成了能與歷史對話的神女,而我,成了用冰冷器械褻瀆國寶靈魂的野蠻人。


 


「什麼國寶級專家,就知道挖挖挖,林小姐一摸就什麼都知道了,你還在這破壞文物!」


 


「褻瀆國寶的靈魂,你會遭報應的!」


 


上一世,家屬和狂熱粉絲的謾罵不絕於耳,可我始終不信鬼神之說,隻信科學與實證。


 


我不甘心,每一次發掘都拼盡全力,試圖用無可辯駁的證據證明自己。


 


可每一次,林月瑤總能搶在我前面,

將我的研究成果分毫不差地全盤託出。


 


最終,在一場萬眾矚目的直播發掘中,她指著一尊新出土的鎮墓石獸,滿臉驚恐。


 


「它有怨氣!它在哭喊,需要鮮血才能安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他們認為是我粗暴的發掘方式驚擾了它。


 


在狂熱的信徒們的簇擁下,我被活生生推入了祭坑。


 


我隻記得,那冰冷的石獸在我血染的瞬間,眼中竟真的亮起紅光,張開了血盆大口。


 


我爸媽悲痛欲絕,散盡家財想為我討回公道。


 


可林月瑤卻通著靈,說我是罪有應得,是國寶對我的懲罰。


 


我爸媽不信,最終卻被她的信徒們逼得走投無路,抑鬱而終。


 


沒想到,我竟回到了這一切的開端。


 


這一次,我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2.


 


「通靈?真的假的?這也太玄乎了吧。」


 


「誰知道呢,萬一是瞎編的呢?現在的網紅,為了出名什麼都敢說。」


 


同事們竊竊私語,看向林月瑤的眼神充滿了懷疑和探究。


 


這時,我的男友,考古隊的隊長陳景,從我手中拿過那份滾燙的勘探報告。


 


他快速翻閱後,臉上露出震驚又贊賞的神色,對林月瑤重重點了點頭。


 


「月瑤說的,和溫清報告裡寫的,一字不差!」


 


周圍瞬間一片S寂,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哗然。


 


剛才還滿腹狐疑的同事們,此刻紛紛向我投來異樣的目光。


 


有人小聲嘀咕:「溫老師搞了半天,還不如人家林月瑤摸一下。」


 


「就是,人家幾句話就說清楚了,她每次寫那麼厚一沓,誰有功夫看啊!


 


我聽著這些刺耳的議論,一顆心沉入冰窖。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活一世,我不能再被情緒左右。


 


我敢肯定,林月瑤絕不是什麼通靈者。


 


她一定是用了某種卑劣的手段,提前竊取了我的研究成果。


 


第二次重要文物出土時,我吸取了教訓。


 


「這件玉璧情況特殊,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我申請單獨進行分析,期間禁止任何人進入。」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將臨時研究室的門從裡面反鎖。


 


林月瑤一臉委屈地被關在門外,眼眶紅紅地看著陳景。


 


「清姐,我不知道哪裡做錯了,你要這樣防著我?我隻是想為國寶發聲而已。」


 


門外立刻傳來眾人對我此舉的指責。


 


我充耳不聞,昨天我思索了一夜,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偷看了我的報告,

然後泄露給了林月瑤。


 


今天,我把所有流程都放在這間密室裡,報告在我寫完之前,絕不會離開我的手。


 


我倒要看看,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鎖上門後,我開始專心研究。


 


玉璧上的紋路繁復,我花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將初步結論寫在筆記本上。


 


我拿著筆記本,推門而出,準備去向總指揮匯報。


 


可當我走到指揮帳篷前時,卻看到所有人都用一種古怪又佩服的眼神看著林月瑤。


 


我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湧起強烈的不安。


 


林月瑤就在此時微笑著開口:「溫學姐,這些我剛剛都已經說過了,這塊玉璧是西漢中山靖王之物,上面的雲紋代表……你現在過來,是不是有點多餘了?」


 


我震驚地看向總指揮,幾個平時關系不錯的同事也向我點頭,

示意她說的沒錯。


 


我瞬間如遭雷擊,怔在原地。


 


這次研究明明全程隻有我一個人,報告甚至還沒來得及整理成電子版。


 


可為什麼,林月瑤還是能提前知曉所有內容?


 


我開始瘋狂梳理每一次的細節,試圖找出那被我忽略的蛛絲馬跡。


 


突然,我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男友陳景。


 


3.


 


那天之後,林月瑤的「通靈」神話徹底將我籠罩。


 


院裡對她越來越重視,甚至專門為她成立了「特殊考古研究組」。


 


而我,則成了那個食古不化、效率低下的反面教材。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裡,鄙夷和不屑日益濃厚。


 


「聽說林小姐的名氣都傳到國外去了,真是給我們考古界長臉!」


 


「就是,不像有的人,

頂著個國寶級專家的名頭,就知道S讀書,簡直是丟人現眼!」


 


我每天都在高壓下工作,試圖用更嚴謹的發現證明自己,可每一次,林月-瑤都能輕而易舉地將我碾壓。


 


我的所有努力,都成了徒勞的笑話。


 


除了院裡的同事,林月瑤「通靈者」的身份也通過網絡直播,傳到了文物出土地的村民耳中。


 


一處新發現的漢代墓葬,墓主人的後人聽說了林月瑤的事跡,立刻組織了幾十號人來發掘現場鬧事,堅決反對考古隊進行發掘。


 


「既然有能和祖宗對話的神人,為什麼還要挖我們家祖墳!害得我們祖宗在地下都不得安寧!」


 


「什麼狗屁專家,我看就是個想偷我們家寶貝的賊!」


 


最後是院長親自出面,好說歹說,並承諾讓林月瑤全程參與,才勉強平息了風波。


 


可林月瑤前腳剛被一所名牌大學請去做講座,

後腳現場就出了意外。


 


因為施工不當,墓室一角坍塌,露出了一批極其珍貴的竹簡。


 


但竹簡保存狀況極差,稍有不慎就會化為齑粉。


 


情況緊急,省裡直接下令,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搶救性解讀。


 


墓主人後代卻S活不同意我們動手,他們守在墓道口,嚷嚷著:「不是有個通靈的嗎?讓她來!除了她,誰也別想碰我祖宗的東西!」


 


林月瑤不在,考古隊隻能束手無策。


 


院長親自勸說了幾個小時,家屬才終於松口,同意由我先進行初步處理。


 


他拍著我的肩膀,語重心長:「溫清啊,這次是個機會,你要好好把握。現在外面風言風語很多,但你要是能把這批竹簡解讀出來,那就是天大的功勞,誰也再說不出什麼了。」


 


我拼盡全力,不眠不休研究了一整晚,

終於將竹簡上的內容初步整理出來。


 


這批竹簡記載了一種失傳已久的古代兵法,其價值不可估量。


 


我希望能借此,挽回我作為一名學者的最後尊嚴。


 


可當我拿著報告,準備向家屬和領導匯報時,林月瑤卻像天神下凡一般,突然出現在了現場。


 


她站在人群最前方,甚至沒看竹簡一眼,便朗聲開口。


 


「此兵法名為《風後握奇經》,講求陣法與天時地利結合,其核心在於『八陣圖』的變化……」


 


她的話如同一道道驚雷,炸得我頭暈目眩,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