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我幾乎要相信,或許童話真的能發生在自己身上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公司接了一個重要的跨界合作項目,對方公司派來的項目負責人,是我的大學學長,陳彥。
陳彥在大學時是風雲人物,成績好,長相英俊,是很多女生暗戀的對象,也包括曾經懵懂的我。
隻不過畢業後再無聯系。
會議上再次見面,他顯然也有些意外,隨即露出一個成熟許多卻依舊爽朗的笑容。
「蘇暖?真沒想到是你,好久不見。」
「學長,好久不見。」
我保持著專業的態度,心裡卻難免有些波瀾,畢竟是學生時代曾仰視過的人。
項目合作意味著頻繁的接觸。
陳彥專業能力很強,為人也風趣,
很會照顧人。
共事時,他會自然地記得我喝咖啡不加糖,會在討論陷入僵局時用一個玩笑緩解氣氛,也會在我加班時主動提出送我回家。
「順路。」
他也這麼說,笑容無懈可擊。
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什麼,隻能歸結於自己想多了。
學長大概隻是人比較好,比較照顧舊識。
但周敘白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
4.
他再來接我下班時,看到我和陳彥一起從辦公樓裡走出來,陳彥正側著頭笑著跟我討論方案細節。
周敘白的車靜靜停在老位置,車窗降下一半,他沒什麼表情地看著我們走近。
那一刻,空氣似乎凝滯了一下。
我莫名有些心虛,快步走過去:「周先生。」
陳彥也跟了過來,
笑容依舊得體,目光落在周敘白身上。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這位是?」
周敘白推門下車,動作不疾不徐。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氣場在不言不語中自然鋪開。
他沒看陳彥,而是先對我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把我被風吹亂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後。
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耳廓,帶來一陣微麻的觸感。
「忙完了?」
他聲音低沉溫柔,仿佛剛才那個眼神冷淡的人不是他。
「嗯。」
我點點頭,心跳有點亂。
這時,他才仿佛剛注意到陳彥,目光淡淡掃過去:「這位是?」
我連忙介紹:「這是我們合作公司的項目負責人,陳彥學長。學長,這位是……周敘白先生。
」
周敘白伸出手,唇角勾起一個標準的、社交式的微笑:「你好,陳先生。多謝你照顧暖暖。」
他直接用了「暖暖」這個昵稱,語氣裡的親昵和主權宣告不言而喻。
陳彥的笑容稍微淡了些,伸手與他交握:「周先生言重了,工作是分內事。我和蘇暖是舊識,照顧她是應該的。」
兩個男人的手一握即分,眼神在空中短暫交匯,無聲無息,卻仿佛有電光石火閃過。
周敘白笑意不變,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舊識?那倒是難得。暖暖小時候的事,我比較熟。至於現在和以後,」
他攬住我的肩膀,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有我照顧就好。」
陳彥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周敘白不再看他,低頭看我,語氣瞬間切換回十足的溫柔。
「晚上想吃什麼?
家裡新請的廚師擅長蘇幫菜,你應該喜歡。」
我被他半擁著坐進車裡,隔著車窗,看到陳彥還站在原地,臉色在暮色中有些晦暗不明。
車子平穩駛離。
車內很安靜,周敘白沒說話,隻是松了松領帶,目光看著前方。
我有點忐忑,主動開口:「學長他隻是項目合作……」
「嗯。」
周敘白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麼波瀾:「這位陳學長,大學時很出色?」
我愣了一下,老實回答:「嗯,是的,很多女生喜歡他。」
「包括你?」
他忽然轉過頭,目光精準地捕捉住我的眼睛。
那雙桃花眼裡沒有了往常的笑意,深邃得像潭水,
仿佛能看進人心裡去。
我心髒猛地一跳,下意識想否認,但又覺得撒謊不好,隻能含糊道:「……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
周敘白沉默地看了我幾秒,直看得我頭皮發麻。
忽然,他笑了。
隻是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抬手,用指節輕輕蹭了蹭我的臉頰。
「眼光是不太好。」
他語氣慵懶,帶著點淡淡的嘲弄,不知是在說陳彥,還是說大學時候的我。
「不過沒關系。」
他湊近了些,雪松的氣息籠罩下來,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和篤定。
「哥哥以後慢慢教你,什麼樣的才該是你看上的人。」
我的心跳驟然失序。
他沒有生氣,沒有質問,
甚至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在意。
但這種近乎絕對的自信和掌控感,反而更讓我心慌意亂,臉頰滾燙。
他明明什麼都知道,包括我那點微不足道的過去。
而他,似乎早已將一切納入算計之中,包括如何從容地抹去那些在他看來不必要的痕跡。
溫柔的獵手,終於因為闖入領地的陌生氣息,稍稍顯露了他隱藏已久的鋒利爪牙和……佔有欲。
5.
酒會的氣氛正酣。
水晶吊燈下,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香檳塔折射出炫目的光,交談聲、笑聲和輕柔的背景音樂混在一起,嗡嗡地響在耳邊。
我又抿了一口杯子裡金色的液體,氣泡細密地炸開,帶著果香和酒精的灼熱一路從喉嚨燒到胃裡。
頭更暈了,
腳下柔軟的地毯仿佛變成了起伏的波浪。
陳彥學長剛剛又過來和我們小組的成員喝了一杯。
他談笑風生,目光卻若有似無地總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讓我有些無措的專注。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間。」
我低聲對旁邊的同事說,試圖找個借口逃離這令人目眩神迷的中心。
腳步有些虛浮地穿過人群,好不容易找到洗手間,用冷水拍了拍滾燙的臉頰。
鏡子裡的人雙眼水潤,臉頰緋紅,一看就是喝多了的樣子。
我深吸幾口氣,希望能清醒一點。
剛走出洗手間,還沒辨清方向,一個身影就擋在了面前。
是陳彥。
他顯然也喝了些酒,眼神比平時更亮,也更直接。
他微微笑著,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暖暖,
沒事吧?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沒、沒事,學長。」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輕輕抵在了走廊冰涼的牆壁上,稍微驅散了一些燥熱。
「就是有點悶,出來透透氣。」
走廊的光線比宴會廳昏暗許多,隻有壁燈投下柔和的光暈,將他的影子拉長,籠罩住我。
氣氛莫名變得有些微妙和逼仄。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距離拉近,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和酒氣。
「暖暖,」他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其實有些話,我一直想跟你說……」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酒精讓大腦反應遲鈍,但潛意識裡的警報卻在嗡嗡作響。
我本能地想避開這個話題:「學長,項目……」
「不是因為項目。
」
他打斷我,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從再見到你開始,我就一直在關注你。暖暖,大學那時候我就……」
他的話語未盡,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可我並不感到開心。
酒精放大了我一瞬間的慌亂和無措,我眼神飄忽,隻想立刻逃離。
視線茫然地掃過走廊另一端,似乎有人影晃動。
而就在這時,那個身影清晰地映入我朦朧的視野。
修長挺拔的身形,裁剪完美的深色西裝,隨意倚在走廊另一端的裝飾柱旁,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似乎正在等人。
走廊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線和略顯疏冷的側影。
是周敘白。
他怎麼會在這裡?
酒精像是一下子抽空了我的思維能力。
在看到他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和依賴感猛地湧了上來,瞬間衝垮了面對陳彥時的慌亂防線。
大腦一片混沌,隻有一個念頭清晰無比——他在那裡。
我幾乎是無意識地,忽略了面前正準備表白的陳彥。
眼神直直地越過他,望向那個身影,嘴裡發出含混不清、帶著點撒嬌意味的嘟囔:「哥……哥哥……」
聲音很輕,但在相對安靜的走廊裡,卻清晰得驚人。
陳彥所有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準備說出口的話卡在喉嚨裡,他錯愕地順著我的目光猛地回頭。
周敘白顯然也聽到了。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先是落在我寫滿迷茫和依賴的臉上。
然後,
才像剛注意到似的,輕描淡寫地掃過我面前臉色僵硬的陳彥。
周敘白的臉上沒什麼明顯的情緒,隻是那雙桃花眼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隨手將煙收起,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沉穩,皮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乎沒發出聲音,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原本有些曖昧逼仄的走廊空氣瞬間變得凝滯而冰冷。
他徑直走到我們面前,甚至沒有多看臉色難看的陳彥一眼,仿佛他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障礙物。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注。
「喝多了?」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拂開我額前被水沾湿的一縷碎發,指尖溫熱,碰到我發燙的皮膚,
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這個親昵的動作做得行雲流水,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我懵懵懂懂地點頭,酒精讓我的反應慢半拍,隻知道看著他。
然後像找到了靠山一樣,下意識地往他的方向蹭了一小步,差點沒站穩。
周敘白的手臂立刻攬住了我的腰,穩穩地扶住我。
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隔著一層薄薄的禮服布料,熱度幾乎燙傷我的皮膚。
這時,他才仿佛終於施舍給陳彥一個眼神。
語氣平淡,卻帶著居高臨下的疏離:「陳先生,暖暖不太舒服,我先帶她離開。」
陳彥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著周敘白攬在我腰上的手,又看看幾乎完全依賴在周敘白懷裡的我。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在周敘白那種絕對掌控和漠然的氣場下,
最終隻是艱難地擠出一個字:「……請便。」
周敘白不再看他,半抱著我,轉身離開。
我的腿軟得幾乎走不了路,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我靠得更舒服,幾乎是擁著我向前走。
他的車就停在酒店門口附近。
司機早已看到,恭敬地打開了後座車門。
周敘白小心地護著我的頭頂,將我扶進車內。
真皮座椅冰涼柔軟的觸感傳來,我舒服地喟嘆了一聲,陷在裡面,眼皮沉重得幾乎要立刻睡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音。
6.
車內空間變得私密而安靜,酒味混合著淡淡的煙草味以及他身上那縷清冽的雪松香,變得有些侵略性。
他並沒有立刻讓司機開車。
他側過身,看著我癱軟在座椅裡,眼神迷蒙,雙頰酡紅,嘴唇因為沾了酒液而顯得湿潤微腫的樣子。
車廂內的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變得粘稠而緊繃。
「知道我是誰嗎?」
他低聲問,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誘哄般的危險。
我努力聚焦視線,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在昏暗的車廂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又有些陌生強烈的吸引力。
「……周敘白。」
我憑著本能嘟囔出他的名字,聲音含混不清。
他似乎低低笑了一聲,指腹輕輕擦過我的下颌,力道有些重,帶來一絲微妙的刺痛感。
「不對。」
他俯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唇瓣,
「再想想。」
那氣息太近了,帶著殘留的酒香和他本身的味道,像一張網,將我牢牢罩住。
酒精吞噬了羞怯和理智,某種被壓抑許久的、懵懂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我睜著迷蒙的眼睛,看著他越來越近的唇,腦子裡一團漿糊,隻剩下最原始的感知。
鬼使神差地,我微微仰起臉,帶著醉鬼不管不顧的莽撞,輕輕地、試探地碰了一下他的嘴角。
像一個好奇寶寶確認著什麼。
柔軟。
溫熱。
觸感好得驚人。
周敘白的呼吸猛地一滯。
下一秒,天旋地轉。
他一手扣住我的後腦,另一手撐在我耳側的椅背上,徹底吞噬了那點微不足道的距離,重重地吻了下來。
這個吻充滿了強勢的佔有和隱忍已久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