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媽!咱們家現在缺錢,你就受點委屈吧!」


那領導見我真的不打算管,也不再忌諱。


 


他抡圓胳膊對著我媽的老臉就是一頓抽,打得她哇哇亂叫。


 


而此時的林天佑,已經拿著錢不知道跑去了哪。


 


二十分鍾後,領導終於打累了。


 


我媽被打得嘴角崩裂,斷了好幾顆牙。


 


「行了行了,這事兒就算了!」


 


「我媽有錯在先,我不會追究責任。」


 


我扶起媽媽要帶她回家,她卻非要去醫院。


 


我說她傷得又不重,挨了幾巴掌而已。


 


再說醫院那地方晦氣。


 


萬一醫生說什麼不好的話,她豈不是又要倒霉。


 


「我的肋骨好像斷了!不去醫院我S了怎麼辦!」


 


「媽!你胡說什麼呢!

S怎麼能隨便說,也不知道避谶!」


 


我用她以前慣愛說的話搪塞她,把她帶回了家。


 


她哎呦哎呦一直哼唧到半夜,林天佑才慢條斯理地回來。


 


她再也忍不住,再次要求去醫院。


 


「天佑啊,你把錢給媽,媽渾身疼得去醫院啊!」


 


我媽慘兮兮地看著林天佑。


 


可他卻聳聳肩膀,毫不在意地說錢都被他花完了。


 


8


 


我聽他這樣說也驚了一下。


 


那領導給的現金至少三四萬,林天佑居然不到一天就花完了。


 


我媽更是聽得兩眼一黑,差點昏S過去。


 


「林天佑你這個不孝子!那錢是你媽差點被打S才換來的!」


 


「我為了你才貸款賠錢的,不然我也不至於出去找工作挨打!」


 


「現在那點錢都被你花了,

你是想看著我在家等S嗎!」


 


面對我媽的哭訴,林天佑不以為然。


 


還責怪她最近總是把S不S這種話掛在嘴上。


 


家裡的福氣都要被她說沒了。


 


我忍著想笑的衝動,跟著起哄。


 


「就是啊媽!再說這事兒怎麼怪弟弟!」


 


ṭũ̂⁹「還不是你慫恿他才搞成這樣的!」


 


「一前埋怨我害他被退學,結果罪魁禍首明明就是你自己!」


 


林天佑見我幫腔,也跟著附和,甚至越說越委屈。


 


「你一個當媽的本來就該掙錢給我花!」


 


「一前拿我姐的錢給我!」


 


「結果你害得她聾了一隻耳朵丟了工作,你現在都是自作自受!」


 


見自己一直偏疼的兒子這樣羞辱她,我媽終於忍不住了。


 


她癱坐在沙發上哭得涕泗橫流。


 


這會兒她也顧不上避谶了,什麼話難聽說什麼。


 


一會兒說家門不幸,這家遲早要散。


 


一會兒ƭŭ₊說林天佑要遭天打雷劈下地獄。


 


我和林天佑看了一會兒誰也沒理她,各自回屋睡覺。


 


第二天,我媽也沒再張羅著去醫院。


 


不過所幸她也確實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在家擺了兩天臉色就又跑出去找工作了。


 


這次她學乖了,很快就在燒烤店找到了一份串肉串和傳菜的工作。


 


她每天累得回家就唉聲嘆氣,張嘴閉嘴就是自己要累S了。


 


至於我,每天在家享清闲。


 


這讓我媽非常不滿,可她不敢招惹我。


 


隻能好聲好氣跟我商量去找新工作,幫她一起還錢。


 


可我理直氣壯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嘴。


 


「我這個樣子怎麼去找工作嘛!說到底還不是被你害的!」


 


每當我這樣說,她就隻能灰溜溜地唉聲嘆氣。


 


而林天佑更是不讓她省心。


 


他不上學後,在外面認識了一群狐朋狗友,整天泡網吧打臺球。


 


三不五時跟我媽要錢,我媽給不了太多就會被他辱罵。


 


再加上還款日快到了。


 


最後她隻能又在網貸平臺借了一筆錢,以貸養貸。


 


一個月後,爸爸的忌日到了。


 


我買了些貢品,準備去祭拜他。


 


誰知我在爸爸的墓碑前偶遇了他的老朋友秦叔。


 


看到我臉上的傷疤後,他嚇了一跳,忙問我這是怎麼了。


 


我也沒隱瞞,一五一十把事情始末說了出來。


 


秦叔聽完又是嘆氣又是跺腳,

滿眼都是對我的心疼。


 


「這李桂萍怎麼能這樣對你!」


 


「虧我們那個時候都覺得她對你像親生孩子一樣,還以為她是個好心腸的!」


 


秦叔的話如同平地驚雷,讓我當場愣住。


 


見我這個反應,他才驚覺我竟然不知道此事。


 


「怎麼?你爸到最後都沒告訴你嗎?」


 


「李桂萍她不是你親生母親啊!」


 


9


 


通過秦叔我得知自己的生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為了不讓我當個沒媽的孩子,我爸娶了李桂萍。


 


李桂萍一直表現得很疼愛我。


 


直到林天佑出生,她開始偏心。


 


我爸經常出海,並不知道家裡的事情。


 


我漸漸長大,雖然看出她偏心弟弟。


 


但不想在外務工的爸爸擔心,

所以我從未說起那些委屈。


 


直到爸爸因病去世。


 


李桂萍以避谶為由,變本加厲地苛待我。


 


此時一切都說得通了。


 


她不是不愛我。


 


而是根本沒必要愛我這個跟她毫無血緣關系的孩子。


 


我不過是一棵供她和林天佑這兩株寄生藤蔓吸取養分的榕樹。


 


告別秦叔後,我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就在此時,她卻湊巧給我打來電話。


 


「欣欣啊!你快點來燒烤店一趟!出大事兒了啊!」


 


她的語氣慌亂又急切,仿佛天都要塌了似的。


 


我趕到燒烤店時,店門緊閉。


 


我滿心疑惑地抬手拍了拍門,好一會兒裡面才傳出來低低的一聲回應。


 


「是......欣欣嗎?」


 


確認是我後,

李桂萍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門。


 


我莫名其妙地走進去,卻被她和店裡的場景嚇得直冒冷汗。


 


李桂萍臉上衣服上全是飛濺上去的鮮血。


 


白色的瓷磚地被染紅。


 


林天佑和一個陌生女人躺在血泊裡,不知是S是活。


 


我震驚地問李桂萍這是怎麼回事。


 


她卻一屁股坐在地上崩潰痛哭,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無奈一下,我隻能小心走到收銀臺裡面,查看電腦裡的監控記錄。


 


而事情的真相直接讓我瞠目結Ţü₉舌。


 


林天佑快過生日了,他打算提前請那些狐朋狗友去胡吃海喝。


 


為此,他特意跑到燒烤店來找李桂萍要錢。


 


李桂萍不肯給,還罵他是個不得好S的小畜生,整天就知道要錢。


 


這一陣子她以前完全不在意什麼避谶這回事兒了。


 


林天佑一前的白眼狼行為讓她大為失望。


 


再加上現在生活重壓讓她根本沒闲心去管什麼晦不晦氣。


 


林天佑不依不饒,賴在店裡不肯走。


 


把李桂萍氣得破口大罵,直呼她們娘倆遲早被毀在他手裡。


 


林天佑見她真的不肯給錢,居然混賬到去翻收銀臺的抽屜。


 


而這一幕剛好被剛到店裡的女店主看到。


 


李桂萍一前為了博取同情,沒少在女店主面前訴苦。


 


因此她一見到這個傳聞中的混賬小子偷錢,更加火冒三丈。


 


張嘴就罵林天佑是個沒出息的混賬羔子。


 


可李桂萍卻不幹了。


 


她雖然氣兒子不孝順,卻萬萬不能接受別人欺負兒子。


 


她譏諷女店主沒有生育能力就嫉妒自己有兒子。


 


氣得女店主當場就要開除她,

還要報警抓偷錢的林天佑。


 


林天佑和女店主廝打起來,衝撞中架子上的酒瓶掉落摔碎。


 


他自己也被絆倒。


 


竟直接被碎裂的酒瓶刺進了頸部。


 


女店主嚇得當即就要打急救電話。


 


可李桂萍卻瘋魔了一樣衝上去,又和她動起手。


 


期間女店主多次提醒說先救人。


 


晚了的話華佗再世也救不回她兒子。


 


可李桂萍在此時犯了老毛病,怨怪她詛咒自己兒子。


 


癲狂一下竟然摸過一旁的水果刀,連捅女店主二十幾刀。


 


我還沒看完監控記錄,店門外已經響起了警笛和救護車的聲音。


 


10Ţú⁷


 


李桂萍一下從地上跳起來。


 


還沒等她開口質問我,警察和醫護人員就破門而入。


 


女店主當場確認已S亡。


 


至於林天佑,雖然還有一口氣兒,但也兇多吉少。


 


他被救護車拉走後,我和李桂萍一起被帶到了警局。


 


得知是我偷偷報Ťŭ₆警後,李桂萍氣得恨不得吃了我。


 


可就在她撒潑發瘋的時候,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林天佑搶救無效,已宣告S亡。


 


「看來你說的沒錯,人果然是要避谶的。」


 


我轉身看著目瞪口呆的李桂萍,一字一句宣布了林天佑的S訊。


 


「你罵他不得好S,他就真的不得好S了。」


 


我聳聳肩,一副惋惜的嘴臉。


 


她愣了片刻ƭū́₆後大叫著自己不相信,說要去醫院親眼看到兒子的屍體。


 


警察按住她,警告她不要胡鬧。


 


她哭嚎著說都是女店主的錯,

非要報警,嚇得兒子跟她打起來。


 


我覺得好笑。


 


直到現在,她還在別人身上找問題,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錯。


 


「你真的覺得是別人害S林天佑的嗎?」


 


「他本來有救的,如果你沒有攔著店主打救援電話,他或許不會S。」


 


「一語成谶最終害S你親兒子的人,是你啊!」


 


我幽禁一樣在她耳邊說著,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下一秒,她猛地瞪大眼睛,指著我說都怪我。


 


她怪我不提家裡還錢,害得他們窮困潦倒,逼得林天佑搶錢。


 


我卻問她是誰弄傷了我的臉,害我不能去找工作。


 


她又埋怨是我詛咒林天佑不能上大學一輩子沒出息,才害他被開除。


 


我依舊反問是誰撺掇他毆打同學,又是誰逼著我吃那些加重我病țù⁰情的食物。


 


李桂萍不依不饒,又怨怪是我說什麼熱S人,惹惱了她,才有後面那些事。


 


我嗤笑一聲,說要不是她不顧我S活把我關進陽臺,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沒得怪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這次我卻不再退讓。


 


「怎麼不繼續算賬了?」


 


「你不算那我來算!」


 


「你借由那套雙標的避谶規則,沒有底線地作踐我苛待我!」


 


「若非如此,就算有一天我知道了你不是我親媽,我也不會不管你們!」


 


「可你自作孽,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李桂萍滿臉震驚,結結巴巴問我怎麼會知道這些。


 


我沒有回答她,隻是緩緩起身,看著她留下了一句話。


 


「李桂萍,我希望你罪有應得,說不定到時候爸爸和林天佑會親自來接你下去贖罪!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桂萍的案子審理很快。


 


她本就是故意S人。


 


再加上警方在監控中發現。


 


事後她居然想把刀子塞進不省人事的林天佑手裡。


 


這種栽贓的惡劣行為,使得她被判得更重了。


 


最終,她獲刑二十二年。


 


然而李桂萍沒等到服刑那天,就撒手人寰了。


 


據看守所的人說,她S時面目猙獰,像是被活活嚇S的。


 


這一後把家裡的房子重新收拾了一遍。


 


抹去李桂萍和林天佑母子的痕跡後,我仿佛也得到了新生。


 


看著窗外的陽光,我會心一笑。


 


如果言語真的有靈,那我就祝自己日後皆坦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