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哦對,應該先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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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青程一定不知道,在過去的兩年裡,我的生日願望是什麼。
哪怕在最奔波忙碌的時候,我也從不漏過生日。
因為總覺得生日時許願是最靈的,而我每年都恰好有同一個願望。
「我希望,瞿青程不會喜歡別人。」
這是一個略顯惡毒的小願望,我打定主意不讓他知道。
瞿青程催促道:「快點許願。」
我沒急著許願,而是先問他。
「如果我許願了,你會幫我實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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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青程無言看了我一會兒,食指敲了敲桌子。
「寶貝兒,我不是許願池裡的王八。
「但是這個願望你很容易就能幫我實現啊!
」
我有點急ţų₍,下意識站起來往桌對面傾斜身體。
「你應該說會。」
見他不吱聲,我從包裡翻出一張褪色泛黃的小卡片。
那是他以前給我的兌換券,直到我們分開那天,這張也沒用上。
「那,我用這張萬能券兌換行嗎?」
瞿青程把卡片接過去:「你一直留著?」
「嗯,我都舍不得用。」
其實現在也舍不得用,這種東西應該放進我的鐵盒子裡埋進地下藏起來。
瞿青程地把卡片收進褲兜:「好吧,我們各退一步,你先說說你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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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忍著臉頰逐漸攀升的溫度,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緊張。
「就是,我們都抱了,你也,也親我了,我能不能再做你的女朋友?」
瞿青程幾乎是立刻就回答了。
「不行。」
我「哦」了一聲,蔫頭耷腦,不說話了。
萬能券也不好用了嗎?
我心裡發悶,難過的情緒一瞬間潮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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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好像一下子變得很難收場。
我沉浸在苦悶中,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
就在這時,瞿青程再度開口。
他說。
「向小歌,我都快三十了,你耽誤我這麼久,還說什麼女朋友?」
他揪住我的衣領,把我往他身前拽了拽。
他幾乎要和我貼上,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應該向我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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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婚?
我腦袋像被人敲了一錘,蒙了得有半分鍾,才呆呆地應下。
「對,求婚,求婚才對。」
我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了摸,才反應過來我根本就沒買過戒指。
我無措地看著他。
瞿青程重新在椅子上坐定,他把帶來的禮盒往我手邊推了推。
用一種漫不經心的,毫不在意的態度,對我說:
「你沒有戒指給我嗎?
「不知道這個禮物能不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我盯著那隻小巧的盒子。
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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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青程慢條斯理:「不打開看看嗎?」
這人……
這是讓我用他送的戒指向他求婚?
那這到底是誰跟誰求婚?
我迷迷糊糊地想著,屏住呼吸打開盒子,果然是一對戒指。
金戒指。
我腦子化成了一團漿糊。
哪個正經人求婚用金戒指?
我像被操控的木偶人一樣,拿出那枚男士戒指:「你……」
話都沒說完,瞿青程就伸出手:「好,我願意。」
我:「……」
我在心裡補齊了那句話。
「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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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折騰,滿桌飯菜也涼得差不多了。
然而瞿青程還沒消停。
他把另一枚戒指給我戴上,握著我的指尖親了親。
「求婚了,就不能再離開我。就算是S了,你也要入我瞿家的墳,明白嗎?」
我感覺自己情緒太敏感,他在說什麼墳地的事,
我都有點想哭。
但是我忍住了。
我說:「瞿青程,以後不要兇我。」
「我不兇你,你兇我,隨便兇。」
「也不能忽然不理我。」
「嗯,理你,隻理你。」
「那……桌子上的香辣蟹,你可以讓給我吃嗎?」
「嗯?八嘎,不可以!」
番外:瞿青程
01
瞿青程覺得自己遇到了截至目前為止,人生裡最大的困難。
他喜歡一個女孩子,但是不知道該怎麼追。
宿舍裡五個兄弟充當狗頭軍師,對他講:「真誠是唯一的必S技,衝就完了。」
他就衝了。
無腦地攔住人家,說了一段沒什麼屁用的自我介紹,還因為過於緊張,
中間磕巴了兩次。
在他的預想中,他的結局有兩種。
第一種,對方爽快同意。
第二種,對方委婉拒絕。
他沒想過還有第三種可能性——打錢。
女生臉若冰霜,有幾分不耐煩:「行啊,可以,先打我十萬塊錢看看誠意。」
打錢就行了嗎?
瞿青程內心一喜:就這麼簡單?
02
啊,對,真就這麼簡單。
他回了宿舍,五個軍師一擁而上:「怎麼樣怎麼樣?」
瞿青程叉著腰,一臉喜色。
「成了。兄弟們,今晚我請客,去吃燒烤啊。」
五個軍師沉默不語。
一分鍾後,不知道誰情緒飽滿地喊了句:「臥槽,這也行?」
03
瞿青程其實是被向歌的臉吸引到的。
向歌非常漂亮,漂亮到就算拿去娛樂圈也不會埋沒的那種,很難讓人不喜歡。
但因為她的家庭,又有很多人望而卻步。
大學也是個圈,在同一個圈子裡,沒有秘密藏得住。
向歌沒有父母,家裡隻有一個年邁的老人,這事眾所周知。
她是那種很傳統的寒門學子:經濟條件很一般,不擅長與人打交道,性格略有些別扭,以及很能吃苦。
瞿青程無法想象幾乎每天都要出去兼職的生活。工作日就晚上去,周末、節假日就全天去。
瞿青程自認為他吃不了這個苦,然而向歌可以很平靜地告訴他:「因為我需要錢。」
她太要強,不願意被他看輕。
但是又很坦誠,不會去虛構自己沒有的東西。
04
大四到碩士畢業的這四年裡,
瞿青程一點點把向歌從淤泥裡拔了出來。
他給她送吃的穿的,一天要在腦子裡過八百個讓她收下的理由。
他小心翼翼地維護她的自尊心,裝作大大咧咧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他親她的眼睛,看到她受到驚嚇似的,眼毛抖動。
他去接她下班,奔馳車路過一盞盞路燈,她困倦地縮在副駕駛,頭發炸得像一隻小獅子,含混不清地跟他說:「到學校了叫我。」
後來,她愛笑了,會跟他鬧,運氣好的話,撒嬌也能看到。
她不會吵架,跟人鬧別扭了隻會冷著臉不說話。
你以為她是不理人,其實她是不知道該怎麼罵回來。
跟他吵架,更是節節敗退,隻會說「你不要」。
「你不要再說我了」「你不要煩我了」「你不要這樣」。
瞿青程沒見過這種模式的人,
每次吵架心裡都在尖叫:可愛S了!
05
分手過幾次呢?
大概三次還是四次。
瞿青程養著這朵花,費心費力,把她的沉默、疏離、冷淡一點點融化,把她變成愛笑愛鬧的耀眼的樣子。
他能分手?
然後眼睜睜看著她以後出現在另一個男人身邊?
想都別想,門窗都給她堵S!
怎麼應對她想分手這件事呢?
分,那就分。
分手一天還是兩天他說了算!
06
瞿青程自認為把一生中所有的耐心都給了向歌,但就算這樣,也留不住她。
這小沒良心的!
碩士畢業那年,她還是要分手。
分手不說,還要去孤身外地打拼。
瞿青程差點被氣出心絞痛。
但他又能怎麼辦呢?
總不能,強行把她留在身邊吧?
他願意把向歌當成自己的花,給她最好的陽光和養分,並不代表,向歌隻能做他的花。
她可以做鳥,高唱著飛向遠空。
她也可以做魚,暢遊在無邊無際的海洋。
她應該先做她自己,再做他的花。
所以,他把自己的卡給了她。
她不想要。
不要怎麼行?
他反應極快地對她說:「拿著,別拒絕。拿著我的卡,在外面就不可以看別人,也不許喜歡別人,知道嗎?」
附加給她一個義務,她就願意接受相應的權利了。
07
她走的那天,天氣特別不好。
下了很大的雨。
讓他想起電影裡那些離別場景,
好像一旦分開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滿心恐慌,冒著雨開車去機場。
本來他們說好不要他送的。
但他去了。
她正拖著行李箱要進航站樓。
他衝過去,還沒等她說話,就用力地把她抱住。
他無法用語言表達自己的不舍,隻能趴在她肩頭,任由眼淚洶湧而出。
「你一定……一定要回來,一定一定要回來啊。」
向歌說:「我一定回來。
「除了你,除了你……」
到底「除了你」什麼,她沒有說下去,他也猜不出來。
08
向歌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瞿青程曾經去過她待的城市。
城市是刻意去的,但相遇是偶然。
他去那邊旅遊,在一家飯店門口看見了她。
她穿得依舊簡單,扎著低馬尾,沒什麼形象地坐在飯店門外的臺階上,啃一個饅頭。
瞿青程隔得遠,無法分辨饅頭裡的紅色餡是紅糖還是豆沙。
他看她吃得急,自言自語:有那麼好吃嗎?還是太餓了呢?
他沒有上前打擾,隻是遠遠跟著她。
跟到了她住的地方。
有些偏僻,好在左鄰右舍都很友好。
他就在她樓下,站著吹了半宿風。
最後實在冷得站不住,翹著唇走了。
09
此後他來過那麼幾次,但因為工作性質,他無法久留,每次都是來去匆匆,她自然也察覺不到。
一直到第二年,她搬走了。
瞿青程再次失去了她的消息。
他無數次去那裡走走停停,殊不知她已經去了上海找新門路發展。
10
過去的兩年在瞿青程腦子裡轉了個來回,他困倦地伸了個懶腰,朝衛生間喊:「向小歌!好了沒有?快來暖床!」
向歌從浴室裡出來,努著嘴:「你不要催我,我好了就會出來的呀。」
瞿青程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這沒什麼。」
瞿青程對自己說:「她隻是穿了你的襯衣而已。」
但他嘴上卻對向歌說:「你快點過來。」
等她爬上床,瞿青程又不滿意:「你離我那麼遠幹什麼?」
向歌說:「怕你幹壞事。」
瞿青程不服:「什麼叫壞事?我這是天經地義。」
說著蹭過去把她往懷裡一勒。
「別管了,
過來挨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