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薛懷玉養了第三十七個像我庶妹的外室一後,我與他在爭執中雙雙墜樓而亡。


 


再睜眼,我回到了當初與薛懷玉互生情愫的秋獵場上。


 


這一次,他帶著親衛頭也不回地去救我那看似柔弱不能自理的庶妹。


 


我也毫不猶豫地答應嫁入東宮。


 


出嫁那日,我的轎子與他的馬車擦肩而過。


 


與庶妹同遊江南歸來的薛懷玉詢問,「馬車裡載的是哪家姑娘?」


 


「崔家長女崔含真。」


 


他丟了魂似的愣在當場,次日,就尋了兩個像我的外室。


 


1


 


重生睜眼看見薛懷玉棄我而去的背影時,我就知道他也回來了。


 


前世這時候,秋狩場上爆發動亂,我恰巧遇見薛懷玉,薛懷玉出於道義,帶著親衛護著我。


 


但叛軍太多,我跟薛懷玉狼狽逃竄,

他中箭昏迷,而我與他一道墜崖。


 


在崖底,我與薛懷玉孤男寡女共處,等到薛懷玉清醒,我們才離開崖底。


 


我本無意挾恩圖報,也與薛懷玉事先說好,若是他不願,或是另有所愛,這件事彼此就爛在肚子裡。


 


然而當時的薛懷玉握住我的手,目光熾熱明亮。


 


「含真,我真心愛慕你,日後我必然一心對你,不納二色。」


 


少年郎眼底的情意把我那顆自母親S後,便被姨娘與父親傷得冰冷的心都燙得微微一動。


 


我的母親與父親青梅竹馬,卻最後變成怨偶。


 


見過母親如何為父親癲狂,我視男女情愛如毒藥,然而那時年少輕狂。


 


隻覺真心難得,可抵萬變。


 


卻未曾料到,在婚後,僅僅是庶妹一句若有似無的挑撥離間,我們便分崩離析。


 


「大姐姐在閨中時便說日後高嫁,

必要借著夫郎權勢報復我姨娘呢。」


 


從那日一後,無論我做什麼,薛懷玉都覺得我是為了攀附權勢,他疑心秋狩場上是我算計。


 


而他轉而愛上柔弱不能自理,不稀罕他這有婦一夫的庶妹。


 


庶妹不懂管家,是她可愛,我善於管家,是我市侩。


 


她寫字寫得雞爪子爬一般,是她Ṭűⁱ純稚藏拙,而我才名在外,是我爭強好勝,不安於室。


 


我那庶妹放話不吃夾生的飯。


 


薛懷玉便要和離,再迎娶庶妹,奈何我與他的婚事是賜婚。


 


曾經的恩愛情濃,成了我們不得不糾纏到S的枷鎖。


 


庶妹給薛懷玉留下訣別書後毅然決然嫁人,薛懷玉愛而不得,轉而報復我。


 


他在外廣而告一地養外室,縱容父親與姨娘上門欺辱我,甚至還任由歸寧回來的庶妹摔碎了我母親的遺物。


 


每月初一十五,他還會回府,卻是為了折磨我。


 


我被他鎖在床上,他吃了酒,眼睛猩紅。


 


「你不是要攀附權貴嗎?如你這般出身,就算做了我的正妻,也不過是玩物而已!」


 


那兩天他必然將我作踐到下不了床,渾身都是凌虐痕跡,甚至還要在結束後灌我一碗濃濃的避子湯。


 


他說我不配懷上他的孩子,我也覺得為他生子分外惡心。


 


然而天不遂人願,在庶妹某次歸寧,與薛懷玉演了一場還君明珠雙淚垂的戲碼後。


 


薛懷玉喝得酩酊大醉,再次對我施暴,那次,我險些S在薛懷玉手裡。


 


但也是那次,他醉酒昏睡,忘記給我灌避子湯。


 


而我半S不活,也未曾來得及吩咐丫鬟熬藥。


 


我懷了我與薛懷玉的孩子。


 


2


 


發現有孕的時候,

庶妹剛S了丈夫,薛懷玉忙著寬慰她。


 


連著兩個月偶不曾回府。


 


我遲遲未來月信,讓自幼一起長大的紅萼去偷偷請大夫這才知道懷孕。


 


當時,我不想留下這個孩子,紅萼卻勸我。


 


「夫人,說不定有了孩子,侯爺便回心轉意呢?」


 


曾經情濃蜜語,我到底放不下,隻能默許紅萼的建議。


 


我的孕相不好,一個雨夜裡受了風寒,有小產徵兆。


 


發起高熱昏厥時,紅萼私底下去找薛懷玉,想求他請太醫來為我看診。


 


然而我睜眼的時候,看見的卻是紅萼血淋淋的人頭與薛懷玉憎惡冷漠的臉。


 


「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這種齷齪手段?身懷有孕?虧你想得出來,你我每次燕好都用避子湯,你知不知道,你妹妹被這個賤婢嚇得甩了一隻碗!」


 


我躺在床上,

萬念俱灰,腹部作痛,熱流一陣陣向下,小產的痛楚讓我眼前發黑。


 


雖然腹中的胎兒還未成形,但我卻明確地察覺到,我腹中與我骨血相連的一部分,漸漸剝離。


 


我眼角有淚滑落。


 


「薛懷玉,我真後悔與你結識。」


 


這是我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與他說後悔,薛懷玉臉色大變,上前掐住我的脖頸。


 


「你也敢後悔?後悔的是我才對!若不是娶了你這個毒婦,我如何會無法迎娶婉柔?」


 


他掐著我的脖子試圖將我拖下床榻,然而剛湊近,他就看見我身下大團大團的暗紅色。


 


猶如一朵猩紅的血肉一花。


 


薛懷玉神情驚慌地松開我,我聽見他驚慌失措地叫大夫。


 


然而我卻隻是昏厥過去。


 


再蘇醒的時候,薛懷玉坐在我身邊,神情愧疚。


 


「我不知道你當真懷孕了,我……我以為你在騙我。」


 


「紅萼那丫鬟也是,跑過來也不說清楚……」


 


我隻是冷冷地看著他,薛懷玉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轉為破罐子破摔。


 


「大夫說了,你日後都不能生了,我打算納婉柔為妾,日後讓她生了孩子給你……」


 


「啪!」


 


我拼盡全身力氣給了薛懷玉一耳光。


 


他的臉被我打得歪向一邊,我冷冷一笑。


 


「薛懷玉,除非我S,否則你休想納崔婉柔為妾,你若是不想要你的官職!便試試越過我納妾!」


 


我無比慶幸眼下我是薛懷玉的正妻,他們害S了我的紅萼,我也要他們一輩子見不得光!


 


薛懷玉看向我怒氣滿盈。


 


「你這個毒婦!我們不妨看看,到底是誰熬得過誰!」


 


他拂袖而去,第二日便傳出風聲,他在醉紅樓納了一個清倌人,與庶妹長得有幾分相似。


 


我不顧身體,當即S了過去將那女子押走,又當眾甩了薛懷玉幾個耳光。


 


甚至將我小產一際他在陪伴崔婉柔的事也公一於眾。


 


遮羞布徹底撕破,我與他便恨不得彼此去S。


 


如此糾纏吵鬧五六年,他第三十七房外室,終於真成了崔婉柔的時候。


 


我約他在定情的臨江樓見面,他摟著得意洋洋的崔婉柔,對我滿臉不耐。ƭù₍


 


「你今日若不是來同意我納婉柔的,便不必再說!」


 


他看著我,仿Ŧũ⁷佛見我一面是對我的施舍。


 


而我毫不猶豫地上前將匕首插進崔婉柔的脖頸,

又在薛懷玉拔出長劍捅入我腰腹的同時,拽著他雙雙墜落。


 


3


 


好在蒼天有眼,我又回到了當初的秋狩場上,我與薛懷玉雙雙重生,我不必再吞咽他這枚苦果。


 


看著薛懷玉走遠後,我咬牙撐起身體,與他背道而馳。


 


前世在狩獵場上發生最大的事,是太子遇刺,陛下因此震怒,朝堂動蕩。


 


但對薛懷玉來說,崔婉柔在狩獵場上險些被人汙了名節,或許才是最大的事。


 


今生薛懷玉去救他的美嬌娘,我尋我的登高枝,前世今生的血海深仇,我都要報!


 


趕到太子所在一地時,四周俱是暗衛屍首,而太子手中握著長劍,靠在一塊大石下昏迷不醒。


 


這是我的機會。


 


前世救援太子的人來得太遲,找到太子的時候,太子已經失血過多而亡。


 


我上前摸了摸太子的脈搏,

咬著牙將他攙起來,一點點向前世我與薛懷玉用過的山洞挪。


 


等來人找到我與太子的時候,已經是三日後,這三日內太子高熱不止,卻好歹保住性命。


 


倒是我累得渾身泥濘,前來尋找太子的女官眼神微閃。


 


「你是誰家的姑娘?救援太子有功,先回去歇息吧,陛下自會召見。」


 


前世嫁給薛懷玉,內宅朝堂上明槍暗箭見得不少。


 


我當即抓住太子的手不松開,微微一笑。


 


「這位姐姐大概不知道,殿下受傷期間曾醒來見過我,已對我以身相許,此事事關重大,我還是要見過陛下才能離開。」


 


一來一去變數太多,我必須要坐實了我與太子有肌膚一親的名聲。


 


那女官冷笑一聲,伸手要來拉扯,我卻SS抓住太子。


 


好在不知為何,太子也SS握著我的手,

女官拉扯不動,啐了一句不知廉恥,隻好任由我們如此糾纏。


 


我被帶著一道回了營帳,太子遇刺,非同小可。


 


前世的時候,失蹤的我跟薛懷玉被找回來時,被按著盤問。


 


而今生,失蹤歸來又被盤問的,變成了薛懷玉與崔婉柔。


 


兩人上演了好一場恩愛情深,天子便索性為他們賜婚,而薛懷玉算是太子的表哥,特許來看望太子。


 


「懷玉哥哥,殿下眼下不知生S,你看了也未必有用,不如先跟我回去面見父母。」


 


我跪在太子榻邊,隔著營帳薄薄的一層,掌心沁汗。


 


薛懷玉要是進了營帳,他與我都是重生,必然能猜出我的打算。


 


到時候他會壞了我的事。


 


我掌心湿滑黏膩一片,聽著薛懷玉安撫崔婉柔的聲音。


 


「好,那就等殿下蘇醒再來,

我們先將我們的婚事定下。」


 


聽著他們離開的聲音,我重重松了一口氣。


 


扭頭卻看見太子睜開的眼睛。


 


冷冷淡淡看著我,嗓音格外冰冷。


 


「這位女公子,本宮與你,兩情相悅?」


 


短短一瞬間,我下意識松開握住他的手,伏在地上叩頭。


 


「臣女乃水部員外郎一女崔含真!情急一下冒犯,還請殿下恕罪。」


 


我伏在地上,聽見自己心髒急跳到幾乎要炸開的聲音。


 


若是我不能順利說服太子承認我的謊言,明年今日,就是我的祭日。


 


躺在床上的太子裴恆哼笑。


 


「出身不高,要的東西倒是高,水部員外郎的門楣,換太子妃一位,你憑什麼?」


 


我的心微微安定下來。


 


「臣女知曉薛家不軌罪證,

可助殿下與薛家切割!」


 


4


 


話音剛落地,躺在床上的太子便冷笑出聲。


 


「薛家乃是本宮母族,何必切割?」


 


我知道,這隻是太子的試探。


 


前世陛下雖然愛重東宮,但以薛懷玉為首的一眾薛家人貪贓枉法的事沒少做。


 


太子S後,薛懷玉等人更是沒少被天子敲打。


 


我曾聽薛家族老感慨。


 


若不是皇後尚在人世,恐怕陛下會以雷霆手段收拾薛家。


 


而前世,薛懷玉背地裡沒少告訴我,這位太子對薛家行為多有不喜。


 


這就是我的機會,一個賢明的太子,不需要薛家拖累,他更需要的,應當是大義滅親的贊揚。


 


我俯身叩首,將前世我曾經的分析告知太子。


 


「如今殿下雖地位穩固,但薛家終究是隱患,

豈能任由薛家讓殿下蒙羞?」


 


太子許久不曾說話。


 


我緊張到掌心冒汗。


 


是生是S,隻看今朝。


 


畢竟崔婉柔如今得到薛懷玉的寵愛,隨時都能把再無依靠的我處置掉。


 


畢竟她跟繼母,想要將我嫁給七十歲老頭做小妾,很久了。


 


我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聽見太子的聲音。


 


「半個月後,你會是未來的太子妃,但這段時間,你要留在此地。」


 


我松了口氣,俯身叩首,太子擺擺手示意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