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師妹再次舉起劍,眼神惡狠狠掃過在場的長老們。
「什麼宗門繼承人,什麼修煉聖地和上品丹藥。」
「都是為了把人變成他們的傀儡!」
掌門捂著斷臂,臉色陰沉。
「別聽她胡言亂語!分明是她修行邪術走火入魔!」
在場的弟子面面相覷。
一時間不知道該信誰。
師妹揚手,砍下掌門另一條手臂。
她冷笑道。
「老東西,你以為我沒有證據?」
6
她抬手一揮,一道水幕浮現。
畫面中正是宗門禁地。
隻聽長老們說過那裡面養著我們宗的護山神獸。
但從來沒人親眼見過。
如今算是見到了。
那是一隻巨大的黑色麒麟。
畫面裡,它正貪婪地舔舐著地上的鮮血。
而小師妹被鐵鏈鎖在石柱上。
胸口插著一根金色的管子。
鮮血順著管子源源不斷地流向麒麟。
她臉色慘白,嘴唇幹裂。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的護山神獸。」
「它靠吸食我們的精血為生!」
「而你們這些所謂的宗主繼承人。」
「不過是他們選中的高級血包。」
「他們以上品丹藥喂養我們,這些丹藥在身體裡匯聚,最後都落入這饕餮腹中!」
「什麼護山神獸,兇獸罷了!」
弟子們一片哗然。
掌門臉色鐵青。
「胡說八道!這分明是邪術幻化出來的假象!」
師妹看了他一眼。
「假象?
那你們敢不敢讓大家去禁地看看?」
掌門沉默了。
人群裡突然有長老暴起,一掌拍向師妹。
「妖女!休得蠱惑人心!」
我抽出腰間軟劍迎上去。
卻被一人更快截住。
是沈鬱。
他一手架著昏迷的師傅一手摟住我的腰。
飛快掠過人群。
我側頭,難以置信:「你不救你主人?」
他頓了頓,腳步未停。
我再次看向人群裡的師妹。
她手持長劍。
以一己之力對抗數位長老。
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袍。
她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
「都該S,全都該S!」
她全盛姿態,長老們根本打不過。
隻能瘋狂退後。
把弟子推在身前擋刀。
山門前一片屍橫遍野,宛如人間煉獄。
我想回去,卻被沈鬱鉗住。
他擰著眉。
「她活不久了。」
話音剛落。
師妹的劍突然停住了。
她嘔出了一大口血。
長老們圍著她不敢輕舉妄動。
師妹掃視了一圈人群。
慢慢地,把頭轉了過來。
隔著人群,她聚焦上我的視線。
而後露出一個笑。
有解脫,有釋然。
她唇動了動,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說。
「走。」
我掙扎著要過去,卻被沈鬱SS箍住了腰。
「放開我!沈鬱!放開我!」
師妹身上的黑氣愈來愈多。
很快,吞噬了她整個人。
她仰面倒地,長劍脫手,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睜著眼,那裡面滿是不甘和恨意。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靜止。
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碎裂了,發出隻有我能聽見的悲鳴。
7
師妹S了。
我親手埋葬了她。
墳前沒有立碑,隻有一柄她生前用的斷劍。
「所以,這就是你背叛的原因。」
我站起身,冷冷看向身後的男人。
他垂著眸子。
半晌,才緩緩道。
「是。」
「那天訓練結束,我聽見掌門和長老密談。」
「歷代宗主繼承人都會被種下鎖魂鏈,成為饕餮的血食。」
「我不想你成為傀儡。
」
「於是,我假意和她結契。」
我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掌門還在追S我們,此刻我絕對需要他。
我生生忍下了想要對他出手的衝動。
沈鬱帶著我們躲進了一處山洞。
師傅中了蠱,需要時間解開。
沈鬱每天都在外面守著,打獵,找草藥,卻很少和我說話。
他看我的眼神,總是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他會默默給我遞水,給我烤肉。
在我冷的時候,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然後飛快縮回手,像是怕被我燙到。
我知道他在愧疚,在自責。
可我原諒不了他。
山洞裡的日子很枯燥。
白天,我給師傅換藥。
看著沈鬱在洞口打坐,
背影落寞。
晚上,我和師傅睡在鋪著幹草的石床上。
沈鬱就睡在洞口,像一隻忠誠的狼。
有一次,我半夜醒來,看到他還沒睡。
正坐在洞口,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光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銀邊,顯得格外孤寂。
他也是個可憐的。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
不該害了師妹。
我隻要一想到師妹S不瞑目的模樣。
半夜都會從夢中驚醒。
他明明早就知道,為什麼不救她呢?
為什麼?
「你為什麼不救她?」
終於,在他又一次給火堆添柴時,我問出了口。
沈鬱動作微頓。
很半天才艱澀道:「我以為,你是討厭她的。
」
我哈哈大笑。
「你以為?沈鬱,你是個什麼東西,憑什麼替我做決定?憑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
看我的眼神裡全是愧疚。
「對不起。」
可對不起沒有用。
師妹已經S了。
那天之後,沈鬱變得更加沉默。
他做什麼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惹我生氣。
他會把最好的肉留給我。
會在我冷時,默默把火生得旺一些。
會在我咳嗽時,第一時間遞上水。
可他越是這樣,我心裡就越難受。
他有什麼錯呢?
說到底,錯的是我。
如果我再快一點就好了。
8
我和墨情和大多數宗門弟子不一樣。
我們是師傅撿來的。
那年大雪封山,師傅在山腳下的破廟裡撿了我。
後來,他又在路邊撿了師妹。
師傅說,我們倆一個太老實,一個太兇。
要是能互補一下就好了。
師妹從小就壞。
她喜歡搶我的東西。
點心、發帶、甚至練功用的木劍。
但凡我多看一眼,她就會立刻撲過來。
一把奪走,然後得意洋洋地衝我吐舌頭。
我從不跟她爭。
因為我知道搶不過。
她天賦比我好,學什麼都快,力氣也比我大。
每次打架,都能把我按在地上。
騎在我身上揪我的頭發。
可她也護短。
小時候,有師兄故意使絆子害我摔泥坑裡。
我還沒爬起來。
餘光瞥見一個小東西飛快地向他們撲去。
那是師妹。
她一腳踹翻了為首的師兄。
騎在他身上左右開弓,打得他鼻青臉腫。
捶一拳罵一句。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欺負她?」
事後,師傅罰她跪了一夜。
我去給她送饅頭,她惡狠狠地瞪我。
「誰要你假好心!」
可她還是把饅頭吃了,一邊吃一邊罵我。
「蠢得要S,架都不會打!」
我被她罵哭了。
師傅又衝過去揍了她幾下。
「你打架你還有理?」
師妹揉著屁股。
更恨我了。
她還特別特別愛出風頭。
宗門大比時,
她一定要拿第一。
練功時,她一定要比所有人都快。
就連吃飯,她都要搶最大塊的肉。
有一次,師傅帶回來一盒桂花糕。
隻有六塊。
她一把搶過盒子,當著我的面,一塊接一塊地往嘴裡塞。
我眼巴巴地看著。
不敢搶,也搶不過。
最後她吃撐了。
把剩下的一塊丟給了我。
後來,我們都長大了。
我天賦平平,修行緩慢。
可她卻是宗門裡最耀眼的天才。
師傅問我。
「會羨慕嗎?」
......
會的。
我羨慕她的肆意和張揚。
羨慕她的純粹和修行天賦。
她雖然壞,
自私,又愛欺負我。
但我依舊想成為她那樣的人。
可她S了。
S於宗門謊言。
S於她最想要的宗主之位。
9
洞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追兵到了。
沈鬱迅速熄滅手中的光,將我拉到身後。
黑暗中,他的體溫透過衣衫傳來。
心跳聲清晰可聞。
追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掙開他的手一字一句。
「我要報仇。」
沈鬱沉默良久。
漆黑的眼睛在洞裡卻格外亮。
他說:「好,我助你。」
我蜷緊手指。
「哪怕你會S?」
他嗯了聲。
「哪怕我會S。」
一側突然傳來師傅的咳嗽聲。
他醒了!
我連忙扶他起身。
師傅虛弱地握住我的手。
「傻孩子...報仇不是送S...」
「禁地...有克制兇獸的法器...」
「什麼?」
「鎮魂鈴。」
我心頭一震:「在掌門手裡?」
師傅搖頭:「不...在禁地祭壇下,掌門...不知道。」
「為什麼掌門不知道?」
師傅閉了閉眼。
「因為這屆掌門,原本是我。」
原來當初的掌門印原本是要傳給師傅。
但現任掌門為了上位,不惜勾結陷害。
甚至聯手幾位長老S了師祖。
師傅隻能選擇失憶才勉強躲過一劫。
而那幾位胃口越來越大。
甚至想要馴養饕餮。
「百年前師祖將它封印在禁地,用鎮魂鈴鎮壓。」
「這些年,他們一直在用弟子的精血喂養它...」
我艱難開口。
「您也知道,為什麼不阻止師妹呢?」
師傅痛苦地閉上眼。
「我讓她逃了。」
「可你師妹的性子你知曉的。」
「她說,不是她也會有下一個,還不如讓她來做這個終結者。」
她失敗了。
我捏緊了拳頭。
「師傅,我要報仇。」
師傅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卷。
「這是禁地地圖,鎮魂鈴在祭壇下的密室裡。」
洞外再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火把的光亮透過縫隙照進來。
「搜!
他們跑不遠!」
是掌門的聲音。
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鬱側頭看了我一眼。
「月圓之夜,饕餮力量最弱。」
「今晚行動。」
10
子夜時分,我們潛入了禁地。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穿過幽暗的隧道,眼前豁然開朗。
巨大的洞穴中央,趴伏著一頭小山般的兇獸。
它通體漆黑,形似虎豹,卻生著一張血盆大口。
此刻正在酣睡,呼出的氣息帶著腐臭味。
「祭壇在它身後。」師傅指著洞穴深處。
「我去引開它。」
我拉住他:「您的身體...」
沈鬱突然化出狼形:「我去。」
不等我們反應,
他已經縱身躍出。
一口咬在饕餮的尾巴上。
兇獸吃痛,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轉身撲向沈鬱,兩隻巨獸瞬間纏鬥在一起。
「快走!」
師傅拉著我衝向祭壇。
祭壇下果然有個暗門。
我們剛鑽進去,就聽見外面傳來驚天動地的打鬥聲。
密室裡,一枚古樸的銅鈴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淡淡金光。
「就這個!」師傅激動道。
「快取下來!」
我剛要伸手,密室突然劇烈震動。
背後傳來一陣劇痛。
我踉跄著轉身,看見掌門手持染血的長劍。
「賤人!壞我大事!」
他舉劍再刺,一道白影突然撲來。
是沈鬱!
他擋下了這一劍。
掌門獰笑著拔出劍:「既然都想S,我就成全你們!」
他再次舉劍,卻被一道青光擊中手腕。
劍咣當落地。
我們回頭看去,師傅勉強維持著施術的姿勢。
「師兄...收手吧...」
掌門面目扭曲:「收手?憑什麼!我都快要控制住這畜生了!」
他咬緊了牙。
惡狠狠瞪著師傅。
「若不是你那好徒弟,那畜生早對我俯首稱臣了!」
「師弟啊師弟!」
「憑什麼當初師祖看上的是你,憑什麼鎮魂鈴他隻告訴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