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來孤兒院選人的夫妻正在我和沈清之間糾結。
眼前飄過彈幕：
【肯定選女主啦，惡毒女配留在孤兒院黑化，老套的劇情~】
果然，他們選了沈清。
我惡狠狠地吩咐她：
「以後我不能幫你了，挨揍要自己還手！」
下一秒，那對夫妻牽起我：
「你也跟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1
我把小胖按在地上打時，眼前突然飄過很多字。
【我靠，沒人告訴我惡毒女配長這樣啊？】
【救命，四歲的她簡直漂亮得像一塊香香軟軟的小蛋糕！】
【從小就這麼惡毒嗎？那個小男孩都快被她打哭了！】
保育員阿姨把我拉開的瞬間，
比我還大一歲的小胖爆發出嘹亮的哭聲。
我氣鼓鼓地伸手：「還給我！」
我不知道什麼叫惡毒女配。
我隻知道小胖搶了我的東西，我就該搶回來！
我把搶回來的巧克力派遞給哭得抽抽嗒嗒的沈清：
「別哭啦！他把你的吃了，我把我的給你！反正我也不喜歡吃這個。」
一邊說，我一邊看著裹滿誘人醬汁的巧克力派吞了吞口水。
孤兒院一周隻發一次小零食呢，而且我最喜歡巧克力派了！
2
沈清接過去，又掰了一大半遞給我。
我嘴上說著不要，手卻很誠實地接過來狼吞虎咽起來。
吃到一半，那些字又開始出現。
【女主沈清才有女孩樣嘛，吃東西斯斯文文的，這個盼盼跟沒吃過飯似的，真難看！難怪以後男主不喜歡她！
】
【樓上哪來的清朝人，誰說女孩子吃東西隻能斯斯文文？吃得香有什麼不行？】
【把一樓叉出去！別影響我寶寶吃飯！】
所以，沈清是女主，而我是惡毒女配。
我戳戳沈清吃得像小兔子一樣鼓起的臉頰：
「清清，你是整個孤兒院裡最聰明的，你知道什麼是女主和惡毒女配嗎？」
「他們說我是惡毒女配，你是女主。」
我的聲音悶悶的，有點不高興。
我很喜歡清清，但也很喜歡我自己。
所以我們為什麼不能都是女主呢？
她歪著頭想了好久。
「女主就是白雪公主、灰姑娘，她們需要別人的保護。」
「惡毒女配就是皇後和女巫，她們自己就Ŧűₘ很厲害……」
我的眼睛「咻」地亮了。
「那我喜歡做惡毒女配！我要做惡毒女配！」
我仗義地摟住她。
「放心吧，惡毒女配會好好保護女主的！」
3
於是我又一次和欺負沈清的小胖打了一架。
正當我們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院長阿姨突然讓我們去集合。
她說有人要來選領養的小朋友了！
她還說，如果被選中了，就有吃不完的巧克力派！
所有的小朋友都興高採烈地去了。
他們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
把臉洗得幹幹淨淨的，還擦了香香。
我看了看剛剛打架時被小胖撕爛的衣服，
摸了摸蹭得到處都是灰的臉蛋。
低下頭，覺得有點難過。
突然，沈清側過頭在我耳邊小聲說：
「沒關系，
盼盼，即使這樣，你也是整個孤兒院最漂亮的小女孩。」
我又滿懷希冀地抬起頭來。
4
那對夫妻走到我們面前。
眼睛在我和沈清之間轉呀轉。
我的心也撲通撲通地跳。
他們……會選我嗎？
眼前字幕滾動：
【肯定選女主啦，惡毒女配留在孤兒院獨自黑化，老套的劇情~】
果然，他們指了指我身邊的沈清。
我的心像突然掉到水裡一樣，涼涼的。
我撇了撇嘴，很想哭。
但我忍住了，厲害的惡毒女配怎麼可以當著這麼多人面哭？
於是我把剛剛搶回來的糖果塞到沈清手裡，惡狠狠地吩咐她：
「以後我不能幫你了，挨揍要自己還手！
」
沈清卻一下子就哭了，她拽著那個阿姨的手哀求她：
「漂亮阿姨，可不可以把我的好朋友盼盼一起帶走？她最漂亮最乖了！」
5
小胖「蹭」地跳出來，生氣地指著我：
「阿姨別帶她走！她一點都不乖！她每天都打我！」
漂亮阿姨看向院長，院長面露難色地點了點頭：
「盼盼這丫頭，長得確實漂亮，但實在調皮難管，天天爭東西打架。」
「我們院比她大的男孩也打不過她，沒個女孩樣。」
「您看她的臉，這不剛打了一架Ţŭ⁶，把人按在地上揍，拉都拉不開……」
我不服，抬頭瞪著院長阿姨：「是他先搶我的東西的！」
她不滿地撇我一眼：
「您瞧瞧，
大人正說著話呢就插嘴，一點規矩都沒有。」
漂亮阿姨一聽這話，臉色立即沉了下來。
這樣的表情我見過很多次。
我知道，她不會要我了。
就像之前來選孩子的那些夫妻一樣。
6
沈清見狀，哭得更厲害了。
我走過去幫她擦眼淚，悄悄地附在她耳邊說：
「別哭啦~你忘了？我跟你說過，我是厲害的惡毒女配，在這兒沒人能欺負我！隻不過……」
我想起那些字說我以後要黑化。
「隻不過以後會變得黑一點，沒關系，我變黑了也很漂亮的！」
「你快跟新媽媽回家吧！你再哭她就不帶你走了！」
「你就要繼續留在這裡，沒有巧克力派，也沒有媽媽了……」
說著說著我也有點想哭。
我不想要很厲害。
我也想要巧克力派，我也想要媽媽。
我也想要有人保護……
7
下一秒，那個漂亮阿姨牽起我，彎腰溫聲對我說：
「你也跟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隨後，她目光沉沉地看向院長阿姨：
「院長，這世上沒有人規定男孩該是什麼樣，女孩該是什麼樣。」
「但遇到欺凌敢於反抗，就是好樣的！」
院長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的眼睛也紅了，我抬起頭看著漂亮阿姨，
第一次有人幫我說話，第一次有人誇我是「好樣的」。
第一次有人緊緊地牽著我的小手把我護在身後，
把我的心也焐得熱了起來。
原來，
有媽媽的感覺，這麼好。
好多字在我頭頂上飛來飛去。
【嗚嗚嗚都是好樣的好樣的！】
【不是，這女的有病吧？她幹嘛要領養惡毒女配啊？影響到我們女主寶寶的生活環境怎麼辦？】
8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車裡，
一邊吃著阿姨給我買的零食，一邊開心地晃腿。
沈叔叔開著車，突然問我：
「盼盼呀，沈叔叔今天辦手續的時候發現表格上隻有你的小名，你有沒有大名呀？」
我低下頭，小聲說：
「沒有ŧų⁷大名，我叫盼盼是因為原來的爸爸媽媽盼望著弟弟，他們就隻給我取了這個小名。」
叔叔一下不說話了。
阿姨把我抱進懷裡，溫和地說：
「叔叔姓沈，清清跟著叔叔姓，
還叫沈清。那盼盼就從今天起跟著阿姨姓，叫黎盼好不好？」
我抬起頭看著阿姨，聲音都有些抖：
「阿姨，你們是不是也盼望著兒子呀？」
說完，我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阿姨摸了摸我的頭，認真地看著我說：
「傻孩子，不是你想的那樣。『盼』這個字，取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我們希望你以後能開開心心，長得漂漂亮亮。」
9
阿姨說得我沒太聽懂，但我最後一句我聽明白了。
她說我漂亮！
我嘿嘿嘿地笑起來，心裡比吃了巧克力派還要甜。
「清清！我有名字了！從今天起，我就叫黎盼了！」
我開心地說。
沈清在一旁也拍著手笑：
「哇，
盼盼有好聽的大名咯！以後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啦！」
那些字也很激動。
【我們愛吃好麗友的盼盼小面包終於有大名嘍！】
【不是吧？女主沒事吧？幹嘛要和女配做好朋友啊？不雌競不扯頭花有什麼看頭啊？】
【Ber，女主你清醒一點啊！這是超級壞的惡毒女配！以後會搶走你的男主的！】
【拜託，女孩子之間純粹的友誼難道不比那些搶男人的俗套劇情好看一萬倍？】
我愣住，惡毒女配是壞人嗎？
盼盼……是個壞孩子嗎？
10
上學之後，我漸漸明白。
那些飄來飄去的字叫彈幕。
它們沒說錯，惡毒女配是壞人。
我可能也真的是個壞人。
比如現在，
後桌張耀祖第三次扯我的內衣帶子，
並附在我耳邊下賤地問我：
「奶牛，你的胸那麼大，給我摸一下……」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我拽著衣領掀翻在椅子上。
課桌轟然倒地，書本散落一地。
我騎在他背上，膝蓋抵著他後頸：
「道歉。」
我的聲音很輕，也很冷。
他惡心地笑著繼續嘟囔：
「黎盼，聽說你是孤兒，所以是不是沒有人愛過你啊？」
「男人喜歡你才會想摸你……」
我的拳頭雨點般砸在他臉上，他的後槽牙在地板上磕出一聲聲脆響。
喉嚨裡發出S豬般的嚎哭：「S人啦！黎盼S人啦！」
11
彈幕像被點燃的炮仗在眼前炸開：
【有一說一，
這個黎盼是不是私生活很混亂啊？不然別人怎麼會這麼問她？】
【黎盼是不是神經病啊？別人說一句至於這麼大反應嗎？被領養了還是這個S德行，真是天生壞種！】
【樓上搞受害者有罪論的傻逼統統退散！沒聽見他說什麼嗎？換你你不打？】
班主任風風火火地趕來時，張耀祖的臉已經高高地腫了起來。
他拽著我校服領子往後拖：「黎盼！停手！」
我的膝蓋在地板上擦出淤青。
12
教導主任辦公室裡，班主任指著我的鼻子罵：
「這個丫頭成績差就算了，作風習慣也差，天天打扮得跟個狐狸精一樣，這次還惡意毆打同學，必須嚴懲！」
我倔強地瞪著他：
「是張耀祖這個野豬精先騷擾我！」
「你說什麼？
你以為你是誰？我們家耀祖能看得上你？肯定是你勾引的他！」
張耀祖媽媽撲上來就要打我，被教導主任拉開。
「你跟個孩子計較什麼！？」
「她都 17 歲了，算什麼孩子？」
教導主任撒開她：「她練了 10 年散打，是散打錦標賽冠軍，你想打就去打吧。」
她立馬停手了，但嘴卻沒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