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祁玉這次玩得有點大了吧,怎麼是這麼個試探法啊。


 


我又再次點開那張自拍照,這次終於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細節。


 


他撐著下巴的右手中指上,有一顆很小的痣。


 


這樣一雙充滿男性特徵、青筋遍布的手,竟然讓我意外地感到眼熟。


 


因為他和祁玉的那雙手,相似到就連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我想起三小時前,祁玉撤回的那兩秒語音。


 


後背忽然有些發麻。


 


等下,不會吧……


 


這個賬號真是祁玉自己的?


 


她之前是男的?


 


難道是個變性人?


 


不對,沒準是她的龍鳳胎哥哥呢,雖然她並沒有告訴過我她有哥哥。


 


手有點哆嗦,心裡也更好奇,本來隻想刪掉好友,

忽然改變了主意:


 


【明天下午三點我還在上班,改個時間。晚上七點吧。】


 


他沒有再理會我。


 


而我也徹夜難眠。


 


6


 


早上十點,我在工位上打瞌睡,眼皮都掀不開。


 


祁玉從昨晚後也再也沒有和我提過關於我對象的事情。


 


我隻能主動問了:


 


【小玉,昨晚試探得怎麼樣,他有沒有隱瞞自己有對象的事實?】


 


祁玉說她昨晚睡著了,還沒加好友。


 


我又問:【聽說北街那新開了一家女裝店,咱們晚上六七點鍾去逛逛唄?】


 


果然,她借口有事,拒絕了。


 


整整一天,我的腦子都被「祁玉或許是個男人,或許是個變性人」的猜測佔據。


 


我也一直猶豫要不要去負二樓的地下車庫。


 


直到拒絕我的高中同桌又給我打來電話:


 


「廖寧雪,我這幾天心情亂糟糟的,我覺得我們……應該見面談一談。」


 


「啊?談什麼?」


 


「談我們的以後,我覺得也許我們可以試試?你今晚有沒有時間。」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一口否決。


 


沒有。


 


我已經有約了。


 


目前比起談戀愛,還是我對祁玉的秘密更感興趣一些。


 


7


 


深秋的傍晚,刮的風很涼。


 


那個賬號又發來一張照片,是一輛越野車的車牌號。


 


我裹緊了大衣,忐忑不安地按了電梯。


 


緊張、心虛,還有一股強烈的興奮感不斷推著我往前走。


 


我在想,祁玉如果之前真的是個男人,

那她現在的完美豈不都是裝出來的?


 


那我和她之間的差距,是不是就不會顯得那麼突兀、那麼大了?


 


我甚至生出了一絲想要嘲笑她的想法。


 


處處拉踩我的人,竟然一開始連當女人的資格都沒有啊。


 


此刻的我,壓根忘記了昨晚那段語音究竟說了些什麼,隻是在猜測祁玉是不是做過變性手術。


 


等我按照定位找到了那輛車後,我躲在角落裡,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我到了,你在哪?你找我到底什麼事情?】


 


「你到了?可我怎麼在監控裡沒看見男的來呢,倒是來了個大美人。」


 


「寶寶,你之前都在耍我玩嗎?」


 


當我看清語音轉換的文字後,已經來不及了。


 


隨後肩膀一沉,腰間一道力將我從角落裡拽了出來。


 


我茫然地抬頭。


 


看見了一個男人。


 


毫無疑問,就是男人。


 


盡管他的臉依然雋秀,頭發順長,可他的胸膛很平展,不再裹著項鏈的脖子上,喉結顯眼。


 


原來如此。


 


原來要遮蓋才總戴那麼厚的項鏈,我還以為她故意炫富呢。


 


祁玉沒有化妝,黑色皮質的袖子貼在我的臉上,很涼。


 


他說:「寧雪,你又騙了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給我你男朋友的賬號。」


 


我呆愣了幾秒後,回過神,打斷他:


 


「所以你是變性人?偽娘?女裝癖?」


 


我根本沒有理會祁玉在說什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興奮不已。


 


在猜測終於得到證實後,我有種農奴翻身把歌唱的感覺,便一股腦地把實話都說了出來:


 


「你啊,總是暗戳戳地貶低我,

討厭我,炫耀自己的長相,笑話我沒錢、沒身材,哈哈哈……結果你自己根本不是女的!你到底在跟我競爭什麼!」


 


「祁玉,你先不要抱著我了,我也不喜歡你碰我。」


 


以前就不喜歡他這副做作勁兒,現在更不會容忍了。


 


我因為發現了祁玉的秘密而感到興奮,興奮得手都在抖。


 


我很想再挖苦他幾句。


 


可祁玉垂下眼眸,細密的睫毛顫著,又讓人生出了一些想要憐惜他的錯覺:


 


「我貶低你?討厭你?寧雪,原來這麼久以來,你都是這麼看待我的?」


 


他的眼睛起了水霧,好像下一個瞬間就要哭出來。


 


我有些發懵:


 


「難道不是?你總跟我買同款,總拉著我拍醜照,一點圖都不 p 就發到朋友圈裡!你還不討厭我?

怎麼可能不討厭我。」


 


「從一開始我就不想跟你成為朋友,知道嗎!是你總是賴著我!」


 


「原來這樣做會讓你討厭……我不知道,我以為這是閨蜜間該做的事情。我以為這樣能讓我們親近些。」


 


祁玉真的哭了,豆大的眼淚順著鼻梁滑落,一路向下。


 


哭得我很心煩。


 


坦白這段虛假的友誼後,我並沒有感到暢快。


 


哪怕這段話是跟過去,沒有被發現是男人身份的祁玉說的,我也沒有一絲高興的情緒。


 


我再也說不出諷刺他的話了。


 


8


 


空蕩的車庫裡,隻有男人哽咽抽泣的回音。


 


我僵著手指從包裡抽出一張紙巾遞給他:


 


「抱歉,我沒有歧視你的意思,即使你是個男人,但不可否認你本身就漂亮有錢,

我這人孤獨慣了,不適合有朋友。」


 


我到現在都還以為,祁玉隻是想扮成女人和女人成為閨蜜而已。


 


所以當他再次提起我男友這個話題時,我很不能理解。


 


「那你男友呢?你是不是現在想跟我絕交後,好讓我再也沒法兒打擾你們?」


 


祁玉的本音很低沉,像水牛一樣。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就非要惦記閨蜜的男友嗎?你不光是男的,還是個 gay 嗎?」


 


我已經接受相處一年多的朋友是男人的事實了,別再刺激我了。


 


9


 


「廖寧雪,你故意裝傻氣我呢。」


 


「真不明白?」


 


祁玉跨步走來,SS抓住我的手腕,那雙丹鳳眼犀利地要把我看透了:


 


「我喜歡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我是個身心正常的、健全的男人,我沒有女裝癖,不是變性人,也不是偽娘。」


 


「我之所以這樣,都是拜你所賜!明明是你當初拒絕我的告白,隻想和我當閨蜜的,明明你自己說不想要男的打擾你,結果你轉頭就談上了戀愛!」


 


「小騙子。」


 


一字一句,像潮水般衝刷著我的大腦,將我的思緒攪得十分混亂。


 


他雙手扣住我的腦袋,離得很近很近,近到我能聽見他清晰的呼吸聲:


 


「我喜歡你,廖寧雪,我真的很喜歡你,我這種喜歡,是勢在必得的喜歡,不管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我都會去爭取。」


 


我眼睛瞪得很大,終於明白過來。


 


我那年拒絕了他的告白,還把他錯認成了女生後,他便以女性的身份想和我成為閨蜜。


 


「祁玉,你怎麼能這樣啊!」


 


怪不得語音裡說什麼小三、第三者,

恐嚇這個根本不存在的人。


 


原來和我相處很久的綠茶閨蜜不僅是個女裝大佬,還對我有意思!


 


我慌忙地推開他,被他碰過的地方也灼燒起來。


 


「你真是個瘋子,讓開,我要回家了!」


 


9


 


可返回到電梯口時,電梯根本打不開。


 


「廖寧雪,所以你現在不僅不接受我的告白,還很討厭我是嗎?」


 


「我這輩子是不是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了?」


 


祁玉的聲音幽幽地傳來。


 


他的眼淚幹了,也可能發現裝可憐的效果甚微,男人的語氣不再軟弱。


 


就像那晚給我發的語音一樣強硬。


 


我回頭:「我不想回答你,請把電梯打開,我要回去。」


 


男人把長發半扎,嘴裡多了一點猩紅。


 


他靠在禁止吸煙的標示旁邊,

緩緩吐出了一口煙霧。


 


「你這樣很沒有道德,這是公共場合,別人還要用電梯呢。」


 


我蹙著眉,試圖說服他讓我離開。


 


可祁玉卻勾唇輕笑道:


 


「誰說這是公共場合,這是我家的商業樓,還沒正式營業呢,哪裡來的別人。」


 


「我就問你是不是還討厭我,討厭我的話,我不會放你走的。」


 


我被他臉皮的厚度震驚到了,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


 


「好,我不討厭你,讓我走。」


 


「你覺得我信嗎?」


 


我哽住:「那你想怎樣啊?」


 


「親我一下。」


 


10


 


「什麼?」我大叫。


 


「你在說什麼,有病!」


 


「以前都親過,現在怎麼不可以了?那我們都各退一步吧,

咱們還是繼續當閨蜜。」


 


以前那也是他喝醉了發酒瘋,突然親我臉頰上的。


 


我從來沒有親過他。


 


況且他都已經表明了對我是這種心思,我們怎麼能再繼續當閨蜜。


 


「不可能。」


 


「那我們就在這裡一直耗著吧,剛好也能讓我好好看看你,每次和你相處的時間都太短了,不夠。」


 


我就這麼倔強地從七點站到了九點。


 


把手機玩沒電了。


 


投降。


 


「好吧,你過來。」


 


我踮起腳,一吻落在他的左臉。


 


我就是個妥協性人格。


 


如果真觸碰到了我的底線,那麼我就會降低底線。


 


11


 


成功從車庫裡出來後。


 


旁邊的黏人精依然沒有甩掉。


 


「寧雪,

寧雪,好閨蜜,明天還和我一起玩兒嗎?不會回去之後就把我偷偷刪掉吧。」


 


祁玉笑得很燦爛,手勁也很大,跟鬼似的,一路纏著我到了家門口。


 


「不請我上去坐坐嗎?我來都來了。」


 


不化妝的祁玉,我一時半會兒還有點不太適應。


 


不過他的臉皮還是一如既往地沒變,還是熟悉的感覺。


 


「是我讓你來的嗎?我請問。」


 


我沒同意,讓他趕緊走。


 


男人落寞地低著頭,居然妥協了。


 


隻不過他轉身還沒走兩步,便撲通一聲栽倒在旁邊的花叢裡。


 


嘖,我就知道。


 


12


 


祁玉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


 


把他弄回屋裡後,我險些岔氣。


 


「啊呀,不好意思寧雪,我也不知道自己發燒了,

剛暈了一下,勞煩你照顧我了。」


 


他笑得像狐狸一樣狡猾。


 


我無語地撇了他一眼:「誰說要照顧你了?」


 


「啊?你說什麼?聽不清。」


 


「我頭暈——」


 


祁玉拖著長長的尾音,毫不客氣地把我家當成他家。


 


外套順手就丟在了一旁。


 


我又忍不住盯著他的胸膛看起來。


 


「你……你平時那個……」


 


我還是忍不住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