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有，宿舍一樓的大門被鎖了，要用鑰匙……」
我開始呼吸困難，眼淚鼻涕直流，薛霏的臉色明顯發青，我急得趕緊拍著她的臉。
「薛霏，你快醒醒我們有救了，火警已經來了，你撐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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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彥的聲音裡帶著慌亂，在電話裡自責。
「常思琪，我應該相信你們的，如果我今天住校，聽你的話及時打開宿舍一樓的大門，所有同學就都能得救了，你們要真有事，我難逃責任……」
我心裡一陣悲哀，忍著痛苦回他。
「可現在說這些都晚了，薛霏生S未卜，你裝什麼事後諸葛亮！」
這時我聽到有人在叫我。
「你是常思琪同學嗎？我是來救你們的！」
我隔著濃煙一看，一個消防員和雲梯一起上來了。
「找到他們了，有一人陷入昏迷，要馬上緊急送醫。」
說完他跳下來，扶著我往雲梯上送。
「我先送你下去，再回來背著你同學一起走！」
我捂著湿衣服還能撐一會兒，堅持讓他先帶薛霏走，時間緊迫，他隻好背著薛霏先下去。
很快消防員上來背著我下操場。
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聽著耳邊由遠及近的救護車聲，我感覺又活了一次。
這是我的第二次生命。
電話裡的南宮彥也聽見了，繼續說著話。
「常思琪，你和薛霏都安全了嗎？」
我心裡冷笑，語氣也帶上了情緒。
「我們的確是安全了，
所以大半夜的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說完我就要掛電話。
南宮彥似乎察覺到了，語氣帶著急迫。
「你先別掛電話，我家司機超速帶我過來了，我真誠地給你道歉，對不起常思琪，我作為學生會主席，卻沒在你們第一時間向我尋求幫助時，盡到應有的責任。」
「讓你和所有同學遭難，我有罪。」
我毫不掩飾心裡的厭惡。
「多虧了火警趕來了，否則天亮了你還想讓校長處分我們，你隻能守著同學們的屍體被處分！」
「經過這件事，我算是明白了，在你眼裡，像我這種家庭困難的大學生，即使再怎麼努力，也不過是個為了交朋友，會拿所有同學生S開玩笑，自毀前程的弱智！」
「好在薛霏和你斷了，不然沒斷我也逼著你們斷！」
南宮彥趕緊補救，
語氣卻透著威壓。
「我已經跟你道歉了，你這麼說話態度就不對了，還有沒有教養了？」
「我知道你經歷這麼大的事，心裡對我有意見，但就算這樣，你有情緒也要控制一下！」
我恍惚地看著被抬上救護車的薛霏，瞬間失去了意識。
那句堵在嘴裡的髒話還是沒能說出口。
「有同學昏倒了，快帶她上救護車！」
7
我醒來時，病房裡隻剩我，外面哭天喊地的聲音聽得我心慌。
我強撐著下床要去找薛霏。
整個醫院的走廊裡，全是病床，每張床都躺著重傷的同學。
他們的父母哭天喊地。
「常思琪，你醒了？」
南宮彥剛好過來，想要聊表慰問。
「薛霏呢！她！怎麼樣！
」
換來我的冷嘲熱諷：「不勞煩你了，要不是你不肯相信我們，薛霏和所有同學也不至於S傷嚴重！」
他趕緊拉住急匆匆的護士。
「請問，有一個叫薛霏的女同學怎麼樣了？」
護士眼底惋惜：「她送過來時已經被濃煙燻得中毒昏迷了，還在搶救中，你們學校送過來的其他同學，大部分都燒……停在太平間了，還有幸存的在搶救和昏迷中。」
南宮彥瞬間軟跪，眼前陣陣發黑。
而我定定站在原地，心裡苦澀。
上一世薛霏為了救我，被踩踏成植物人，這一世難道也是這樣的下場？
南宮彥再也沒了理智，顫抖地拿出電話打給薛霖。
電話又一次接通，我清晰地聽到薛霖滿不在乎的聲音傳來。
「我妹和常思琪是不是又在作妖了？
」
「兄弟，你別跟著她們胡鬧了！」
南宮彥的聲音都在抖。
「薛霖，真的出事了…我現在就在醫院，你妹妹正在搶救，整棟樓的同學們被燒Sẗų₆了大半，還有的想從一樓出去，踩踏致S，太平間…全是同學們的屍體。」
「我就不該跟你打電話確認的，應該直接拿著鑰匙回宿舍看一眼，那樣的話……就不會釀成這樣的慘劇。」
南宮彥的聲音裡滿是自責和愧疚，薛霖直接笑了。
「兄弟，我看你跟她們是一伙的吧？我也不跟你爭了，反正煙花也放完了，等鶯鶯看完海上日出，我就帶她一起回來。」
薛霖再度毫不遲疑地掛斷電話。
南宮彥都懵了，氣得馬上撥了幾次電話，卻發現被拉黑了。
「薛霖！薛霖！」
他一拳頭捶向牆面，紅著眼睛道：「我要去找薛霏，她現在生S不明，我要守著她。」
聽到這裡，我憤懑地甩了他幾個耳光。
「你敢去打擾她，我要你好看！」
南宮彥一言不發地忍著，護士看見我手背上的傷。
趕緊帶著我去包扎傷口。
「你先顧好自己，身上都是水泡，還大面積破了這麼多，小心感染了。現在人手不夠，我先給你簡單處理下，回頭你再做個檢查。」
我想著薛霏，掙扎著不肯配合。
心裡的麻木已經讓我完全感覺不到痛。
南宮彥一把按住我。
「薛霏那邊有我，你聽醫生的話，處理一會兒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等你包扎好了再過來。」
我眼裡全是絕望。
8
處理完傷口後，我搖搖晃晃地趕去薛霏的搶救室外蹲著，悲從中來不由痛哭。
南宮彥給我端來水，「常思琪，你先喝點水，你高溫脫水太嚴重了，身體會撐不住的。」
我現在的確還不能有事，立馬拿過他手上的水一口氣喝完，撒氣地把杯子扔在他臉上。
南宮彥面門被攻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搶救室的門打開了，薛霏帶著氧氣罩被推了出來。
我根本沒有聽南宮彥在說什麼，眼裡隻有昏迷的薛霏。
南宮彥趕緊圍了上去。
「醫生，請問她怎麼樣了，脫離危險了嗎？」
醫生面色平常，「病人中毒不深，多虧有人用湿衣服給她換氣，估計再觀察一段時間就會醒過來。」
我跟著推薛霏的病床進了病房。
這裡躺滿了其他同學。
我看著波浪形狀的心跳儀，趴在薛霏床邊痛哭。
這一世，薛霏的結局改變了。
我心裡一松，突然感覺渾身火辣辣的劇痛，水泡破皮的地方更是火燒一樣。
南宮彥在一旁照看昏迷的薛霏，看著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
「我出去買粥回來。」
在我半昏半醒時，薛霖帶著賀鶯鶯終於趕來了醫院。
薛霖休闲裝打扮，全身透露著少年的青澀氣息。
他走到了薛霏的床頭，看著我的表情卻很嘲弄。
「是你慫恿她這麼幹的吧？你知不知道，我妹妹的人生都被你給毀了！」
我在一旁止不住地顫抖。
事到如今，薛霖竟然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賀鶯鶯委屈地靠在薛霖懷裡，
怯怯地開口：
我努力打起精神，正準備起來。
薛霖衝過來一把將我提下床，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他那神情像要吃人。
「常思琪，你就算再怎麼嫉妒鶯鶯，也不能和我妹妹把宿舍樓點了。」
「你們害S了這麼多同學，你們賠得起嗎！」
9
我被打得頭昏腦ẗũⁱ漲。
反手回了他兩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在病房裡，薛霖被我打懵了。
他一直都知道我喜歡他，就連在他面前說話都害羞小聲。
現在居然做出掌摑他的行為，豈有此理。
「常思琪，知道為什麼我們青梅竹馬我還是對你不感興趣嗎！就你這種性格誰會喜歡！」
「我告訴你，你們的所作所為沒有讓鶯鶯的生日宴有一絲影響，
但你們免不了牢獄之災！你就等著進監獄吧！」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告訴你薛霖，學校的事情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宿舍樓爆炸是因為你偷偷放在天臺的煙花高溫爆炸，而你又鎖了宿舍一樓的大門，才釀成這樁慘劇！」
薛霖被我罵得渾身一僵，不由陷入沉思。
賀鶯鶯卻趕忙開口。
「常思ŧŭ⁴琪，其實隻要你大方承認宿舍樓是你和薛霏點的，薛霖也不敢真拿你怎麼樣。」
「但是你硬要說是薛霖的責任，這就不合適了，你敢做為什麼不敢當呢？」
「我知道作為一個轉校生，我成績這麼好搶了你的風頭，我又這麼漂亮，全校女生都視我為公敵，難道漂亮也有罪嗎？」
她的自信發言讓我啞口。
薛霖心疼地將她摟緊，「鶯鶯，你別因為這種人傷了心。
」
他恨不得替她去S，趕忙親著她的眼淚。
「都是我不好，任由薛霏拉著常思琪惹你生氣，等我妹妹醒了，我讓她給你道歉。」
賀鶯鶯點頭，像是被哄好的小孩。
薛霖轉向我，「常思琪，現在，你先給鶯鶯道歉。」
「你家庭不好學校男生議論你的時候，我還會因為你是薛霏的朋友幫你說話，沒想到你背後給我女朋友捅刀子你現在必須給她磕頭道歉！」
我扶著病床站起來，毫無畏懼地盯著薛霖。
「想讓我給她道歉？你算哪根蔥！」
薛霖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得不到我的愛你就惱羞成怒了？不知道是誰跟在我屁股後邊諂媚？你跟鶯鶯差了十萬八千裡，你個村姑，根本配不上我。」
「我妹妹也真是不挑朋友，這都被你帶壞了，
早知道這樣，我就應該找幾個混混幹S你這個禍害！」
我心裡瞬間大駭，再一次被薛霖的無恥震驚。
「薛霖，公安局已經立案了，你想動我也沒機會了！」
我指著身後那些同學道：「你還是想想，怎麼面對那些S去的無辜同學吧！」
「S你千次百次都不夠！」
10
薛霖手指捏得咔咔響，似乎想對我動手。
南宮彥回來了，身後還跟著警察。
出示警官證後，他們要求將嫌疑人薛霖拘留調查。
「薛霖，現在請你跟我們回去調查。」
薛霖皺著眉，凜ẗú¹冽的氣勢在這一刻消散。
什麼？
「等會兒！放火的是常思琪！憑什麼抓我！」
他滿眼慌亂，
賀鶯鶯作為相關人員也要被帶走。
「你們搞錯了，是常思琪和我妹妹點了宿舍樓，跟我沒關系啊！」
警察將最初的火情報告拿了出來。
這些是薛霖作亂的證據。
到了現在，薛霖才一點一點意識過來。
這次事件由他而起。
他察覺到身後陰沉沉的目光，轉身看去，隻見同學們皆是一臉憎惡地看著他。
「是天臺煙花自燃導致的，已經危害到了公共安全和他人生命。」
賀鶯鶯吞咽了一口唾沫後，擺手道。
「煙花都是薛霖偷偷搬上天臺的，說要給我一個驚喜，在此之前我什麼都不知道啊！你們抓他就行了！為什麼還要抓我！」
「你們不信的話,我這裡有聊天記錄，我是不知情的啊,你們不要牽扯到我身上。」
賀鶯鶯哭著將手機掏了出來，
換來薛霖的滿臉震驚。
他對賀鶯鶯的感情十分真摯,他以為她也是這樣。
但事情才剛開始,她就徹底拋棄了他。
薛霖咬牙切齒,「鶯鶯你胡說什麼,不是你想在天臺看煙花過生日,我才特意訂了一堆,我做這一切都是……你！」
他眼皮跳了一下,有了新的猜測。
「你是不是勾搭上別的富二代了，敢把我當備胎我弄S你！」
他SS握住她的胳膊。
兩人互相激憤地互噴口水，最後被警察嚴肅地帶走了。
經過統計,整棟宿舍樓S傷比較嚴重,而送進醫院搶救的這批同學,因踩踏原因落下殘疾。
還有的因為大面積燒傷，吸入大量濃煙中毒。
事發突然,又是如此慘烈的代價,新聞媒體緊急趕去學校現場報道。
鏡頭裡，家長們悲憤地要求學校給說法。
學校緊急停課，全校的學生暫時在家上網課。
薛霏幸運地中毒不深,休養半個月後出院。
但她的家庭也因為薛霖分崩離析。
她的父母一邊心痛女兒,一邊責怪兒子的同時,還要忙著找律師辯護。
以及那足以讓家族破產的巨額賠償款。
但這些都換不來S去同學的性命。
開庭那天，薛霖坐在被告席。
賀鶯鶯當ṱű̂₊即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身上。
「賀鶯鶯你這個臭婊子,是你說要看煙花,現在出了事，你把我當炮灰，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
薛家父母一夜白了頭，薛霖最終被判S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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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能幸免的還有宿管阿姨。
她收了薛霖的錢,開心地回家哄孫子去了，所以才撒謊說宿舍樓沒事。
賀鶯鶯雖然躲過了牢獄之災，但在學校的名聲徹底臭了。
有同學扒出了她曾經的黑歷史。
她曾經霸凌同學、媚男、搶奪別人的男友的事情徹底見光。
她在網上被人肉,精神徹底崩潰，甚至晚上還能夢見S去的同學找她索命。
賀鶯鶯家人悄悄給她改名,準備送她出國。
卻在下飛機的一個小時後被歹徒搶劫,S於刀刃之下。
薛霏因為學校的流言蜚語選擇了退學。
她沒辦法再繼續下去，隻要進到校園就會想起那天漫無邊際的熾熱火焰。
想起同學們的哭喊聲。
雖然不是她導致的,但她卻隻能以愧疚者的姿態活著。
再強大堅韌的人，
也需要時間緩和傷口。
「我要給哥哥還債。」
「那你的人生呢？你的人生怎麼辦？」
想到我們曾約定上同一所大學，她眼底波動。
世事無常，隻能放平心態去面對。
「人生都是自己創造的，我想怎麼過，就怎麼過。」
薛霖被槍決那天，她輕輕地靠著我，眼淚一直在流。
她恨薛霖，又愛著薛霖。
「哥哥他對我挺好的，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要是時光能夠倒退就好了，我一定要攔住他。」
我垂眸嘆息，其實時光已經倒退過一次了。
但是結局依舊。
喜歡薛霖的契機是他曾經下意識地幫助和關心。
現在褪去這層濾鏡，我隻覺得淡淡的,對我沒有太大的影響。
但是對薛霏來說，他的哥哥毀掉了她的一輩子。
出事的第二個月,薛霏一家因為壓力被迫搬離了這裡。
薛霏沒有選擇原諒南宮彥。
而南宮彥卻一直在尋找她的蹤跡。
臨走前,她將長達六頁的手寫信交到我手裡。
「我相信我們還能相見。」
我給她發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直到十年後的一天，我坐在辦公桌前擦拭著和她的合照。
隻聽叮咚一聲，手機亮出一條久違的短信。
「新年好~我最好的朋友。」
「好久不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