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因為我的生命值已經增加到 50 了。


 


在失去「援軍之力」後,陸衍章又失去了「群雄之忠」,各地動亂頻起,按下一個浮起一個,他想必已是焦頭爛額了。


 


越往潭州走,路上遇見的同行人就越多,有的攜老攜幼拖家帶口,有的是素不相識的人結伴而行。一問,都是去投奔李錚的。


 


系統發現,李錚已獲得了道具「名士の投效」。


 


而我的生命值也隨之增加到了 60。


 


聽說李錚已經稱王了,半個月前,他隻在潭州留下了兩千駐軍和三五親信,便帶著一支軍隊離開了。


 


為了弄清李錚的去向,盡快會合,王闖一行人帶著我去了一個破敗的土地廟。


 


一進廟門,廟裡躺著的幾個奄奄一息的人瞬間彈了起來,各撿起一根棍子,眼冒兇光。


 


王闖丟掉大刀,

舉起空空的兩手,緩步上前,與為首的一人對了個暗號,那幾人面面相覷,然後棍子統統落地。


 


他們小聲交談了一會兒,王闖再回來時已顯得胸有成竹。


 


「確實是丐幫的。咱們往東北走,說不定一個月內就能和李大會合。」


 


見我一頭霧水,代號瘦猴的朝我眨了眨眼。


 


「丐幫幫主和我們阿錚交情匪淺。」


 


天下動蕩二十幾年間民不聊生,最快擴張的幫派恐怕就是丐幫。李錚竟然能取得丐幫幫主的信任……


 


他與天下之主的距離,從來都沒有我想象得那麼遠。


 


15


 


又走了一個半月,才摸到李錚駐扎之處的邊。


 


王闖早就吹響了鷹哨,與李錚傳上了信。


 


李錚親自出來接我們進軍營。


 


經受了這麼多的風波,

他的身形更魁梧了,臉上的稜角也更分明。


 


象徵主帥的披風鮮亮,鎧甲也在日光下閃著金光。


 


瘦猴看看李錚,又低頭看看自己這身沾滿塵土的衣服,用有點酸的語氣道:「我自詡文人,一向最重衣衫,如今倒沒有阿錚人模人樣。」


 


王闖嘿嘿笑著推了他一把:「那有什麼?等李大成事了,叫他封你個一品官,到時穿鮮紅色繡珍獸,多風光。」


 


李錚見到我,嘴角立刻揚了起來。


 


他的第一句話便是:「你豐潤了些。」


 


系統又嘖了一聲:【真會說話。】


 


現在我的生命值高達 60,自然健康了許多,不像從前那般弱不禁風了。


 


王闖有點委屈:「李大當真好偏心。這一路風餐露宿,我們都瘦了。看我這胳膊都小了一圈。」


 


李錚從善如流地拱起手來向他們拜了一拜,

急急地被攔了下來。


 


他們揶揄他:「免了免了,我們可受不起李賢王這一拜。」


 


為了慶賀這場團圓,李錚命將士S羊宰雞,營地裡歡呼聲震天響。


 


羊和雞都是附近的村民送過來的,說是感謝李賢王剿匪平亂,還他們一個太平日子。


 


李錚留下了羊和雞,叫人把牛原樣牽了回去,讓他們留著明年種地。


 


看來,連很難獲取的「民心所向」,也要被李錚得到了。


 


主帳裡,我們圍著架起來的熱騰騰的鍋子邊吃邊談。


 


原來李錚剛到潭州,就中了埋伏。


 


潭州遠不像陸衍章說的那般,隻是州府變節。


 


事實上,潭州早與自稱「小霸王」的前朝餘孽趙崇勾結,此番作亂,是為了引敵深入,再來一招瓮中捉鱉。


 


陸衍章接到了軍報,

琢磨出了味道。


 


他想除掉李錚,也可以順帶著重挫潭州,一舉兩得。


 


於是,他派李錚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帶兵鎮壓潭州動亂,果然中了埋伏。


 


他怎能想到,一向不甚順從的燕、菱、崇三州州府,竟然在接到李錚的傳信後,頭一次出動府兵,想助陸家軍一臂之力。


 


府兵到時,李錚已身受重傷,竟然險勝。


 


府兵們一度以為自己看到了天降神跡。


 


燕、菱、崇三州發現陸衍章的卑劣行徑後,州內大姓紛紛倒戈,擁立李錚為王。


 


收了潭州,又奔中原。


 


李錚帶領的賢王軍已經與陸家軍有過了一次交鋒,結果是陸家軍眾不敵寡,草草撤退了。


 


聽了始末,席上之人無不感慨萬分,沉默難言。


 


李錚淡然地仰脖飲下一杯酒,道:「我本以為隻要我肯忍讓,

我與陸衍章便不會有兵戈相見的一天。」


 


他盯著盤子,若有所思。


 


「可或許從我在他身邊埋下第一隻眼睛開始,我就已經走上了一條不能回頭的路。前面是生,後頭是S,我隻能往前走。」


 


眾人很是應景地紛紛摔杯明志:「願追隨主公!」


 


16


 


李錚把我安頓在身邊,給了我一個大祭司的職位。


 


不過,他不許我再祈神。


 


荒野中的夜總是安靜冰涼,營帳再厚也擋不住月光。


 


他一手扣住我的後腦,緊緊地吻著我,喘息之間,他問我:「你信我嗎?」


 


我隻能胡亂地點頭:「我信。」


 


「那你記住,褚青砚,你已經是我的軍師,我的謀士,這樣就夠了。我不需要你割肉反哺,我隻要你活著,哪怕我敗了。」


 


不等我應聲,

他掐緊我的腰俯身而下。


 


三年過去。


 


那場苦戰終於來了。


 


陸衍章帶著餘下精兵奔赴守備較為薄弱的江城,想要攻城後從江上遁走川蜀。


 


而我就在江城等著他。


 


仗打了一個月有餘,最終我軍大獲全勝,敗走逃竄的陸衍章被上將魏昉抓了回來。


 


魏昉哈哈大笑,臉上那道可怖的疤抽動著。


 


「陸王,你怎麼能做逃兵呢?若非上有軍令,我真想把你一刀宰了,就像你宰我那樣。」


 


接著,他們把咆哮著「士可S不可辱」的陸衍章關進了府城的大牢。


 


我命人入京傳信,請王上放心,逆賊已擒獲,不日便可押送回京。


 


見到端著食盒、前來探望的我,陸衍章灰敗的臉色更加難看。


 


「你到底還是跟了李錚。」他嗤笑一聲,

很是不屑。


 


「他給了你什麼?他給了你們什麼?他隻是一個馬奴,是我陸家的狗!你們有眼無珠!」


 


我搖頭:「他什麼都沒給。是你自己把事情做得太絕。」


 


我示意他側耳傾聽,外頭正經過一陣喜氣洋洋的吹鑼打鼓之聲。


 


「李錚贏了,城裡的百姓都很高興,很多人趁機喜事成雙,娶親嫁女呢。你還記得沈臨月嗎?她的小妹今天也出嫁。」


 


「沈臨月,被你幽禁至S了吧?世家大族同聲同氣,唇亡齒寒,見你如此行事,怎能不物傷其類,憂心忡忡?又有誰還敢追隨你?」


 


「你濫S忠臣良將,肆意妄為,又有哪個能人名士還敢追隨你?陸衍章,你是自己把路走S了,怨不了別人。」


 


陸衍章盯著我,眼底血絲遍布,他一字一句道:


 


「別的過錯我都認。

可青砚,我是為了你,才幽禁的沈臨月。」


 


「她容不下你。我隻想讓你回到我身邊,像從前一樣。」


 


他苦笑:「現在想想,其實早在那之前,就不可能了吧。」


 


緩緩地打開了食盒後,他望著那裡面的東西發了愣。


 


食盒裡是幾隻青團子。


 


我半蹲下身,嘆道:「當年你請我出山時,不知送什麼禮才不冒犯我這個世外高人,後來,你打聽得知我愛吃這點心,就提了來見我。今天,我把它還給你,咱們兩不相欠了。」


 


怔了幾秒,陸衍章仰起頭來哈哈大笑。


 


我閉上眼睛,聽著他的笑聲,仿佛回到數年前,又看見了那個風流灑脫、意氣風發的少年城主。那時他策馬持韁,環抱著我跑遍整個城池。


 


他說:「青砚,所有這些,從前是我的,往後都有你的一半。


 


17


 


陸衍章受擒後不出半年,江山的最後一塊版圖也拼上了。


 


動亂了三十年的天下回歸平靜。


 


早就對我 100% 心之所屬的李錚,成為了真正的天下之主。


 


完成任務後,系統問我是否要立刻回到現實世界,還是想再挑戰一下隱藏結局,獲取更多獎勵?


 


身側沉睡的男人不知是否心有所感,人還在夢中,忽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想了想後,說:「再等等吧。」


 


系統打了個哈欠,就進入了休眠。


 


隱藏結局要如何打通?如果有提示,就不是隱藏結局了。


 


我仍然是大祭司,關於天象隻能胡說一通,卻國事朝政都要管。


 


李錚的後宮空無一人,民間議論他是早年受了傷,不能人道。


 


直到我身懷有孕,

李錚封我腹中之子為天命太子,滿朝文武皆眼觀鼻鼻觀心,一聲不吭。


 


幾十年後,李錚病故,留下一封請大祭司代太子掌朝政的遺詔。


 


拿到遺詔的一瞬間,久久沉睡的系統忽然蘇醒了。


 


【注意:天下之主可以是一個人物,也可以是一個位置哦!】


 


【恭喜宿主攻略天下之主成功!】


 


【達成隱藏結局——真正的天下之主。】


 


18


 


(番外——李錚)


 


陸衍章說,要帶我見一個人,一個世外高人。


 


我萬萬沒想到,竟會是個女子。


 


聽說她神機妙算,能參透天機。


 


可她房間裡的佔星圖都是亂擺一通。


 


我提醒陸衍章,她可能是一個騙子。


 


陸衍章擺擺手,神秘地壓低聲音:「你不知,她身上有神異。」


 


後來,我發現她真的有神異。


 


她在桃花樹下翩翩起舞,跳的是美麗妖冶的祈神舞。


 


一舞畢後,原本遭人圍攻、氣數已盡的陸衍章竟等來了援兵。


 


世上真有如此神奇之事?


 


我想她大概是會妖法。


 


可怎麼會有這麼好心的妖精?陸衍章得勝歸來,扯著她侃侃而談,她卻看見了我纏著繃帶滴著血的手臂。


 


「李上將,你受傷了,快去歇著吧。」


 


如此,陸衍章才瞥了我一眼,叫我退下。


 


然後,她的眼神又轉回了他身上。


 


我想,她是真的很在意他。她的祈神舞很美,我總是看得失了神,即使那並非為我而跳。


 


在後來的日子裡,

她的身體每況愈下,應是跳祈神舞所致。


 


陸衍章仿佛一顆不知滿足的樹,日益高大豐滿,長得威風凜凜,而澆灌他的人,用的卻是心頭血,漸漸形銷骨立,花一般枯萎。


 


這便是情嗎?也會有人對我有一樣沉重的情嗎?


 


陸衍章又發瘋了。


 


他總是這樣,狠狠地把她推開,事後又總是後悔。


 


隻不過這一次,他把她賜給了我做妻子。


 


我拼命壓抑著心頭的雀躍,就怕他看出端倪,改了主意。


 


她好像很難過,可她說,她不會怨他。


 


我的心裡一沉,一個瘋狂的念頭狂竄。


 


我不會再讓她跳祈神舞。


 


我也不會把她還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