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發現她不僅依舊將工作完成得很好,還了解沈寂洲私下的喜好,知道他的咖啡從來隻加半勺糖、知道他愛好深色領帶……
最重要的是,她對貝貝很好,而且是發自真心的好。
更何況,她胸腔裡還跳動著我的心髒。
而沈寂洲,也確實該忘了對我的感情,好好生活。
害。
還得是我出手。
我慢吞吞地掏出根紅繩。
這是姻緣線。
一旦系上,沈寂洲就會忘了對我的感情,和孟姣走到一起。
9
我將紅繩一頭系在孟姣手腕上。
又飄到沈寂洲身邊,想給他也系上。
卻在下手時,躊躇半天。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將紅繩套上他的手腕,
就聽見他問孟姣:
「我們的婚禮現場準備得怎麼樣了?」
他們的婚禮現場?什麼意思?
難道他們不需要姻緣線,早就訂婚了?
這一驚,紅繩從手中滑落。
還是沒系上。
孟姣立馬回答:
「目前完成度 100%,是您強調的中式風格。現場返圖和推廣方案已經放在您的桌上了……」
......
原來是在聊工作。
我無語一瞬,打算繼續給沈寂洲系紅繩。
他卻剛好轉身抱著貝貝出了休息室。
於是撲了個空。
而兩人不在一個空間內,是系不成功的。
我氣急敗壞地追著沈寂洲罵:
「啊啊啊差點就成了,
你就能把我忘了,可惡!」
他腳步莫名頓了頓,又繼續往前走。
我正要繼續叨叨,耳邊突然傳來刺耳的手機鈴聲。
「閻王找你索命啦!閻王找你索命啦!」
沒錯,咱們陰界也是有網的,鬼也是有手機的。
我膽戰心驚地虛空掏出手機。
剛接通電話,傳來的怒吼差點把我耳膜震破。
「你陽間的事解決沒?本王好不容易從月老口袋偷來的姻緣線,你快點用了別被發現!」
「沒幾天你就S滿三年了,超過三年不僅投不了胎,連魂也要消散了,別拖了!還有!後天體檢必須回來!」
我將手機拿遠了些,連連肯定地答:
「好的好的馬上,就快了,你放心我後天一定到!」
好不容易掛了電話後,我嘆了口氣。
「這怎麼放得下心嘛。」
我圍著沈寂洲和貝貝急急地轉了好幾圈。
最終自言自語道:
「不行,今晚我得入夢好好給他說說。」
10
我第二次入了沈寂洲的夢。
夢裡,他穿著禮服站在我們的婚禮現場,但禮堂除了他空無一人。
我剛走近,就見他挑了挑眉。
「終於舍得來了?寧願去江和夢裡都不來我夢裡?」
我尬笑兩聲。
「哈哈,這不是來了。」
說完又反應過來。
「江和還是告訴你了?可惡,我就知道他從小都偏袒你那邊!」
沈寂洲無奈地笑了一下,看上去有些憔悴。
他將我抱進懷裡。
也不說話,隻是抱著。
我有點不習慣。
畢竟做了這麼久的鬼魂,上次觸碰到沈寂洲已經是很遠的事了。
而且三年不見,總覺得怪怪的呢。
想著,我找了個話題。
「你的病——」
未曾想,才說了三個字就被他堵住嘴。
哇。
是有溫度的嘴巴!
當然,我也沒在陰界吃過涼嘴子。
姐妹們每次拉我去找鬼男模,都被我拒絕了。
主要是質量差,沒沈寂洲長得帥,也沒他有料。
果然,鬼吃過細糠就咽不下粗糧了。
不過三年過去,沈寂洲的吻技還是一如既往地強。
很快,我就被他吻得雙腿發軟,直不起腰。
正當我懷疑他是不是找人練習了時。
沈寂洲單手握住我的腰,將我抱坐在白色餐桌上。
瞬間,周身彌漫起甜點和鮮花的香氣。
而他終於舍得離開我的唇,嗓音低沉暗啞:
「給你守了三年,你得好好補償我。」
話落,又仰頭吻上來。
手也不安分。
我急急鉗住他的手,臉也紅了。
「沈寂洲!這是在禮堂!雖然沒人但是——」
「怎麼?怕了?你以前搜《野外一百種姿勢大全》的時候膽子挺大啊?」
他眼尾揚起,泛著薄紅。
「還是說,就算做了鬼,你也沒我會玩?」
一聽這話,我立馬就上頭了。
「怎麼可能!我在陰界學了很多的!你給我等著!」
我腦子一熱,
把陰界小姐妹教的那些都使在了他身上。
11
許久後,禮堂一片狼藉。
蛋糕甜點都摔在地上,鮮花也碎了一地。
我枕在沈寂洲腿上,用花瓣撓他的臉。
「沈寂洲,要是我們沒結婚就好了,你就不會為了我——」
「為了你什麼?」
他笑嘆一聲。
「許茉,結不結婚根本不重要,我一直都愛你。很早很早。」
我一時怔住。
手中的花瓣都落在了臉上。
腦子裡突然蹦出很多個沈寂洲。
嘲笑我翻牆失敗,卻從書包裡拿出創可貼的沈寂洲;
本來要去美國,卻莫名其妙來了英國和我一起留學的沈寂洲;
在我長達二十頁的婚前協議上加了一條「離家出走罰同床共枕半年」的沈寂洲;
婚後,連出差一天都要打視頻電話給我的沈寂洲,說這是「作為丈夫的義務」;
......
原來,他的愛早就體現在各個地方,隻是我太愚鈍。
眼前的沈寂洲拾起那片花瓣,彈了彈我的額頭。
「蠢。」
我吸了吸鼻子,將頭往沈寂洲腿間埋了埋。
「好吧,我承認自己是有那麼一點點蠢。」
他聲音染著笑。
「許茉,你也會服軟。」
我輕輕「哼」了聲,半晌後才說:
「沈寂洲,不許殉情。」
他默了片刻才冷嗤一聲。
「想得美。說不定哪天我就遇見個漂亮的,把你給忘了。」
「沈寂洲你怎麼還是那麼愛吹牛。」
我抬手將他敞開的襯衫扣上。
「不過呢,你確實可以試試談戀愛,別老惦記我,畢竟我這麼完美的人世界上是找不出第二個的。」
他捉住我的手揶揄道:「怎麼做了鬼你的臉皮還這麼厚啊。」
我翻了個白眼,又沉下心。
「沈寂洲,好好照顧爸媽和貝貝。」
「多嘴,還用你說。」
「把我的東西都收起來,別放家裡了。」
「我的家我做主。」
我狠狠咬了他的手背一口。
「把那些一百種姿勢大全都燒了,有損我清譽!」
他笑得玩味。
「燒了幹什麼?我還能留著和別人用。」
「......」
我咬牙切齒。
「沈寂洲你不要臉!」
他彎下腰湊近打量。
「這麼講究啊?
那還老想讓我找別人?」
我聲音悶悶的。
「不一樣。」
「沈寂洲,我是認真的。」
「好好治病,早點放下我,別殉情。」
他不說話了。
不知道安靜了多久,我才出聲。
「不鬧你了,你明天還得帶貝貝去爸媽家裡吃飯呢。」
說完我就要走。
卻被沈寂洲拉回懷裡,緊緊揉進身體。
「許茉,再多陪我一會兒。」
這回我聽出來了。
他在哭。
12
翌日。
我跟著沈寂洲一起回了家。
上來這些天,我也看過爸媽很多次。
但從沒見他們哭得這麼慘。
飯桌上,我以前常坐的位置照例放了碗筷,
盛了飯夾了菜。
我也照例飄在那個座位上。
卻沒想到,兩個小老頭小老太互相抱著,看著我的方向老淚縱橫。
這是做飯的時候切到洋蔥大動脈了?
可我在桌上的菜裡找了又找,也沒看見一片洋蔥。
還是說,他們知道沈寂洲的病,知道他想尋S了?
我又看向沈寂洲。
他卻是垂著眼,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不像。
而且如果真是這個原因,他們也該對著沈寂洲哭啊。
還是說……隻是單純的想我了?
想到這,我鼻子也有點酸。
索性飄過去虛虛地把兩人抱進懷裡。
「好了好了,留點眼淚晚上哭,我還得來夢裡找你們呢。」
沒想到,
他們竟然真的慢慢不哭了。
哇。
簡直醫學——啊不是,通靈奇跡啊!
明天回陰界體檢的時候,我得給閻王好好說道說道。
至於沈寂洲那邊,體檢完一定要給他系上紅繩了。
13
體檢完後。
再上來陽間的時候,剛好是周一。
孟姣正站在辦公桌前給沈寂洲匯報工作。
好機會!
我飄到沈寂洲身邊,哄了自己好一會兒後,終於下定決心給他手腕系紅繩。
但好幾次他都剛好要轉筆、拿文件、看表……
要不是知道他看不見我,我都要懷疑他是故意的了。
忙活半天,我終於抓到機會系上紅繩。
連上姻緣線的一瞬間。
沈寂洲看孟姣的眼神就變了。
不再是毫無波瀾的公事公辦,而是多了些好奇與興趣,甚至渴望。
我正看著這樣的眼神發懵。
耳邊又響起了那道刺耳的手機鈴聲。
「閻王找你索命啦!閻王找你索命啦!」
剛接通就聽見熟悉的奪命催。
「事兒辦完沒?快點啊,本王這缺人!」
我訥訥地答:
「辦完了,我觀察一下就下來。」
安靜幾秒後。
她聲音變得低了一些。
「本王看你還是別留著受刺激了,這姻緣線效果挺強的。」
14
我尚不知道這姻緣線效果強在哪。
隻聽見沈寂洲突然對孟姣說:
「別跳槽了,就留在我這裡吧,
給你升職漲薪。」
孟姣驚訝了一瞬,隨後笑著。
「真的嗎?謝謝沈總!」
沈寂洲「嗯」了一聲,細長潔白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感謝你這麼久以來對貝貝的照顧。」
孟姣更加震驚。
但更多的是驚喜,她高興地答:
「好,我等您。」
語氣裡是藏不住的雀躍。
走時,連臉上都泛起了一絲紅暈。
我沉默地飄在沈寂洲辦公桌前。
看著他對桌上擺著的我的照片若有所思,最後取下來放進了抽屜;
看著他糾結一會兒後,把手機鎖屏上我的照片換成了貝貝的;
看著他把聊天界面上和我的對話框移出置頂,那些我S後他發過來的文字、語音、照片都被沉底……
沈寂洲開始清除一切我留下的痕跡了。
即便早有預料,可我還是覺得難過。
又高興又難過。
「太好啦,這下我就能安心地走啦。」
我低聲地說,也許隻是在對自己說。
好想流淚啊。
可我還是沒有淚。
突然「叮咚」一聲。
沈寂洲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消息。
是我媽發來的。
【小洲,周四還是一起去墓地嗎?】
沈寂洲的指尖在屏幕上懸停半天。
終於發出:
【您帶貝貝去吧,我那天會比較多,時間不一定。】
閻王說得對,這姻緣線效果確實強。
沈寂洲這麼快就連給我上個墳都不願意了。
15
晚上,沈寂洲和孟姣一起吃飯。
我還是跟了過去。
過去後,就覺得自己有點像受虐狂。
非要看著他們甜甜蜜蜜。
沈寂洲會為孟姣拉開椅子、切牛排,會關心她最近的工作狀態。
還會打探她的情感狀況。
而孟姣都會紅著臉,一五一十地答。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們都默契地沒有提起我。
吃到一半,服務生送上來個精致的禮盒。
沈寂洲微微揚了揚手。
「打開看看。」
孟姣好奇地打開。
裡面躺著一條帝王綠翡翠項鏈。
沈寂洲笑道:
「貝貝的那顆平安扣是你送的吧?有心了。這是回禮。」
孟姣臉都漲紅了。
「沈總,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沈寂洲沒說話,
隻是起身,親手將項鏈戴在了孟姣脖子上。
「貴重?在我眼裡都比不上你——的心意。」
他說這話時,甚至手上和我的婚戒都沒摘。
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又被我撿起來。
「沈寂洲,以前怎麼沒覺得你這麼油。」
「但太好了,我要對你祛魅了。」
「我再也不會想你了。」
我喃喃自語著,轉身幽幽地飄走。
自然也沒看見身後投過來的,那道悲傷目光。
16
剩下的兩天,我都待在爸媽這邊。
也是很巧,剛好沈寂洲說這兩天都加班要忙,把貝貝送了過來。
倒是方便了我,不用兩頭跑了。
也不用去看沈寂洲怎麼和孟姣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