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是貼在我耳邊，很小聲地說了一句話。
我瞬間耳朵燒紅了一片。
彈幕爆炸。
【剛剛發生什麼了啊就六個點，有什麼是我尊貴的鹽選會員不能看的！！】
【謝桁到底跟妹寶說什麼了啊，妹寶整個人都紅了！！】
【媽的這就是我的官配，誰贊成誰也不準反對！！！】
【我們不要小看了劇情的力量啊啊啊，雖然現在很甜，但還有個男主啊啊啊啊！】
【樓上，相信相信的力量，我們聚在這裡是為了看妹寶幸福的！！】
我盯著最後一條彈幕，眼眶莫名有點熱。
12
為了改變劇情，我偷偷從彈幕做了小筆記。
比如，作為男主，周行之不可以有違背「正派」形象的行動。
比如，進入攻略世界之前，
周行之有其他非愛情線的攻略任務可以選，但他選了我，因為覺得我是個戀愛腦，難度最低。
又比如，如果我在三個月之內對他好感度都沒有提升的話，他還會有最後一次更換攻略對象的機會。
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所以一個星期後在畫室，毫不意外地遇見周行之的時候，我沒有避開他。
周行之遞給我一瓶芒果牛奶，溫熱的。
【我都知道妹寶芒果過敏啊……周行之功課做得好敷衍啊。】
【其實是他真實的女朋友愛喝的口味，哎人性好復雜，他現在都在演，演到最後居然真喜歡上妹寶了。】
【妹寶千萬不要被他騙到啊啊啊啊啊！】
【放心吧妹寶不會的！】
他坐到我身邊，像是不經意地問起：「上周……還好嗎？
」
我點點頭：「我們已經和好啦，昨天謝謝你。」
周行之表情很意外，「可是他都和別人……」
既然他認定我是個戀愛腦，那我幹脆讓他見識一下真正的戀愛腦什麼樣好了。
我對他無害地笑了笑：「是我誤會他了呢，他已經跟我解釋啦。」
他有些不可置信：「所以你就信了？」
「對啊。」我理所當然道：「喜歡一個人，就是要無條件信任他。」
「不過即使謝桁真的親了姜晴，我也會原諒他的。」
「你昨天也聽到了吧，我們在一起，就是我強迫他的。」
「所以我不在乎他喜歡誰，更不在意誰喜歡他，隻要他一直一直屬於我就好了。」
眼看著他表情越來越一言難盡。
我咬了咬牙，
露出了一個花痴的表情：
「不管怎麼樣，我都會一直一直一直喜歡謝桁的！」
「永遠都不會喜歡上別人！」
周行之張了張嘴，徹底說不出話來。
我覺得火候似乎夠了。
拎起包站了起來，晃了晃手中的牛奶：「謝謝你的芒果牛奶，謝桁最愛喝啦。」
說完轉身。
猝然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眉眼。
謝桁雙手抱臂靠在畫室門口，表情淡淡，眼睛裡卻迸發出藏不住的笑意。
13
回家的一路上，謝桁平靜得不像樣子。
我甚至懷疑，剛剛他眼裡的笑意是我的錯覺。
難道他真的什麼都沒聽到嗎？
怎麼一點被告白的興奮都沒有？
一直到進門，謝桁向我伸出手，
語氣依舊很平靜：「芒果牛奶呢，不是給我的嗎？」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把牛奶從包裡拿出來。
謝桁接過，隨手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你怎麼不喝——唔！」
嘴唇被猝不及防地堵住。
謝桁捧著我的臉，吻得又深又急。
一直到我眼角滲出了生理性淚水，他才放開我。
一隻手摟著我的腰，另一隻不斷輕揉著我的嘴唇，胸腔有些起伏不定：「因為要吻你，所以不能喝。」
我又開始明知故問：「跟我有什麼關系？」
謝桁低低地笑了幾聲。
他把我的腿撈起來，仰頭看我：「剛剛和那個人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謝桁的眼睛生得很漂亮，深邃又明亮。
這樣狗狗眼的方式看人，
簡直就是犯規。
我嘟了嘟嘴，有點不滿意：「謝桁，你說你要表現的。」
他挑了挑眉：「嗯？」
見他裝傻的樣子，我有些羞赧，又有些氣惱。
「你都還沒跟我告白呢，就想忽悠我！」
「我跟你說，我剛剛隻是把你當——」
「——我喜歡你。」謝桁眨了眨眼睛，語氣更溫柔：「林知好，我真的很喜歡你。」
他掂了掂我：「反饋呢？」
我笑起來，摟著他的脖子，低頭親了親他的嘴唇：「笨蛋，換種方式讓我開口。」
謝桁頓了頓，收緊了放在我後腰的手臂。
一路天旋地轉到浴室，我都被他抱得很穩。
融在淅淅瀝瀝的水聲中，謝桁藏在骨子裡的一絲惡劣才表現得淋漓盡致。
「站好。」
「喜歡嗎？」
「喜歡這樣還是喜歡我？」
……
一個晚上，我不知道被謝桁哄著說了多少次喜歡。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在謝桁懷裡。
彈幕徹底爆炸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 cp 是真的！！】
【嗚嗚嗚嗚在一起了，這是真的嗎我沒看錯吧！！】
【六個點，知道什麼意思嗎詭秘們？！】
【查了，我這次真查清楚了。】
【那個妹寶，我想問問謝桁還好吧？他吃藥沒吃出問題吧？】
我回想起昨晚的瘋狂，默默把頭埋進了謝桁的胸肌。
憤憤咬了他一口：「謝桁，你還是吃點藥吧！」
謝桁摸了摸我的頭，
嗓音慵懶。
「別鬧我。」
「九點我要去機場，接我爸媽。」
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八點半。
「那你還不起……」不對，我突然反應過來，「叔叔阿姨不是破產跑路了嗎？」
謝桁沉默了一會兒，把我從他懷裡撈起來。
一臉好笑地問我：「誰跟你說他們是破產跑路？」
我說不出來是誰，確實就隻是道聽途說而已，就傻乎乎地信了。
也沒有向可靠的人求證。
但當時——
「我說你爸媽不要你了……」
謝桁並沒有否認啊。
「你說我爸媽不要我了，你要我，條件是每天跟你親親抱抱半小時。」
「天降驚喜老婆。
」他親了親我的臉，啞聲呢喃：「寶寶，不接我是傻子嗎？」
我一拳捶在他胸口：「那你還花我的錢！」
這話說得我不太有底氣。
其實謝桁的獎學金存款就能夠覆蓋掉他所有的花銷，甚至包括我的。
隻是我為了體現自己的財力和強制愛的魄力，每個月都會往他的卡裡打錢。
不多，他連銅絲雀都算不上。
謝桁悶哼一聲，胸腔裡溢出笑意。
「給你存嫁妝，百倍還給你好不好？」
14
大概一個月過去，我都沒有再見到周行之。
就連那節校選課他都沒有再去上。
同樣沒怎麼去學校的是謝桁。
自從他爸媽回來以後，他就進公司學習，逐漸接手家裡的業務。
我們周末才見。
彈幕也消失了許久。
我原以為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一直到某天，臨時調了一堂晚課。
結束到洗手間洗畫具的時候，久違的彈幕驟然浮現在眼前。
【啊啊啊啊妹寶快出來！！】
【妹寶不要進洗手間啊！！S姜晴在你背後！！！】
【媽呀還以為妹寶和謝桁在一起劇情就不會繼續了，怎麼還來啊！！】
我毫不猶豫地轉身，洗手間的門卻先一步被上了鎖。
我下意識去摸手機，卻掏了個空。
今天的衣服沒有口袋，手機放在了畫室的包裡。
雷聲轟隆，暴雨突降。
我的求救聲在雷雨中被淹沒。
不知道多久過去，身體逐漸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對溫暖身體的渴望不斷在堆疊。
我犯病了。
【男主應該快找來了，妹寶再堅持一下。】
【樓上的沒事吧，這次就是周行之慫恿姜晴幹壞事的！】
【原劇情妹寶此時已經和謝桁分手了,男主來了之後她們倆有親密接觸來著……】
【補藥啊,妹寶現在推不開任何人……】
我盯著彈幕上的字，如墜冰窖。
彈幕說得對,這時候的我,連隻八十斤的小狗都推不開。
可偏偏就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響動。
我心裡一凜，迅速躲進了廁所隔間,狠狠咬住自己的小臂。
耳鳴聲逐漸蓋過了所有聲音。
我隻感覺到門板震動，隨後一扇扇隔間門被踢開。
心髒越懸越高……
突然,
震動戛然而止。
我聽到了無比熟悉的聲音，從模糊到清晰。
「林知好？」
「在裡面嗎？」
「我是謝桁！」
我使勁閉了閉眼,確認不是幻聽之後。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打開了鎖，跌進了熟悉的懷抱……
15
媽媽走在一個雷雨天。
浴缸的水是溫的,卻怎麼也捂不熱她的體溫。
我打不開那扇壞得剛好的浴室門。
也打不通爸爸的電話。
他在外面早已有家，我很多年沒有見到他。
在等待救護車來的那短短十幾分鍾,我逐漸感覺到窒息。
把媽媽用過的刀放到手上的那一刻。
也是這樣一個人，破門而入，
而後把我擁入懷裡。
那年我十六歲。
從那以後,每逢雷雨天,我就無比渴望觸碰。
我想最好是謝桁。
16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依然在謝桁懷裡。
醫院的消毒水味，混著他身上的冷松木香。
兩個極致違和的味道。
還沒睜眼,就先聽到有人在說話。
「你就先讓她躺下吧，平躺睡得也安穩一些啊。」
隨後謝桁的胸腔微微震動：「這樣就好，她會更希望我抱著她的。」
我悠悠睜眼,小小聲地「嗯」了一聲。
謝桁渾身一僵。
他低頭的一瞬間，滾燙的淚砸在我的臉上。
下一秒，抱著我的手臂倏然收緊。
謝桁的聲⾳哽咽：「嚇S我了,
林知好。」
我想笑來著,眼眶卻不⾃覺發酸。
隻好伸⼿摸摸他的腦袋：「摸摸⽑，嚇不著。」
【嗚嗚嗚嗚幸好是謝桁出現把周行之踹趴下了！！】
【周⾏之活該攻略失敗,妹寶都提醒他還有時間更換攻略任務了,他居然還想鑽空子。】
【而且他根本不是為了復活⼥友，是為了攻略獎勵，這男⼈真的一⾔難盡！】
【他把妹寶徹底物化了，覺得英雄救美發⽣親密關系之後妹寶就會像依賴謝桁一樣依賴他，真惡心！】
【姜晴也超惡⼼！陰暗批！還好謝桁報警把她抓了！】
【還好最後是謝桁！！】
【這次是真的結束了,妹寶和謝桁要好好的嗚嗚嗚。】
【要永遠幸福好不好！】
……
彈幕緩緩消失。
我張了張嘴,小小聲地說了句「再⻅」。
「嗯？什麼再⻅？」
謝桁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我衝他笑笑：
「沒什麼。」
「你怎麼會突然來學校呢？」
學校距離公司有好幾十公⾥。
按照⽇常的下班時間,謝桁是絕對趕不到的。
更何況我們沒有約好⻅⾯，我也沒有告訴謝桁今天調課。
謝桁親了親我的額頭，聲⾳有些啞：「下雨了,我想你。」
他似乎從來沒有⽤「病」來定義我。
他知道我不喜歡。
我聽得出謝桁話裡的保護。
「我已經好很多了，對不對？」
「是個正常人了。」
其實這⼀年我幾乎都不發病了。
每天的親親抱抱要求，
單純隻是想佔謝桁便宜而已。
可一朝發病，我總歸有些擔心他被嚇到。
謝桁「嗯」了一聲,貼在我⽿邊,⽿鬢廝磨。
「我隻知道你下雨天會纏我纏得特別緊。」
「我很喜歡。」
我的思緒成功被帶偏。
埋在他的胸前，脖子發燙：「你流氓！」
謝桁隻是笑著看我,然後付諸⾏動，坐實「流氓」這個稱呼。
我融化在他的吻⾥。
覺得⽐兩個人更近的，是兩顆心。
緊緊靠在一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