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不在乎。
她縱容了謝瑜的行為,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她孤獨得太久了。
程無雙很明白自己的目標是回家,謝瑜不過是她在異世界談得普通戀愛。
可是她忘記了。
一本書裡有男主,就會有女主。
程無雙在第一次嘗試著說出自己的真名時,發現除了「蘇棠」兩個字,她說不出任何話。
她就明白了,自己不是任何人。
這是一篇以兄妹偽骨戀愛為主,順帶搞點權謀的小說。
女主是嘉安,男主是謝瑜。
他們從小一起生存在冷宮裡,相依為命,早就暗生情愫。
嘉安敏銳察覺到了謝瑜的移情別戀,她嫉妒得要瘋了。
可是她不敢把怨氣和怒火撒在了謝瑜身上,
也不敢直接衝「蘇棠」發泄。
「蘇棠」是謝瑜陣營裡謀圖大業的重要幹將。
她眼一轉,聽著侍女傳來的霍將軍再次求取嘉安公主的上奏,心裡有了個計劃。
霍ƭṻ⁸將軍是小說裡手握重兵對女主忠貞不二的男配,是謝瑜陣營爭取的重要對象,唯一聽從的就是嘉安的話。
他們之間的交流和情意是連謝瑜也不知道的。
8.
程無雙這邊卻處於兩邊為難的境地——謝瑜忌憚她。
他愛慕她,卻又如一個合格的帝王一般猜疑心忌憚著她。
程無雙手中的權力在逐漸被架空,可她依舊不在意。
她的目標從來沒有變過,隻待謝瑜一登基,她就能回家了。
「後來呢?」我睜著黑亮亮的眼睛,好奇地問道:「發生了什麼?
」
母親卻不說了,淺淡的笑容也從她臉上消失。
母親摸了摸我的頭,聲音從上方傳來:「永安,該睡覺了。」
後來,程無雙永遠記得發生了什麼。
自從喝下那杯酒開始,她的頭腦就開始迷糊。
一個男人,她很熟悉的男人,多次為了謝瑜而爭取的對象——霍山。
在她身上湧動,行著男女之事。
臉上是冰冷的面具,遮擋了大部分視野。
程無雙依舊可以用一支簪子S了他。
男人從她的身上倒下,血浸透了紅色的床單也看不出顏色。
程無雙面無表情,隻是將簪Ṫū́⁴子更深的插入了霍山的頸部的大動脈,血不住地往外流。
霍山的眼睛睜得很大,眼裡是S不瞑目的驚恐。
這個針對程無雙的計謀很簡單。
在嘉安的授意下,霍山向謝瑜表明:即便不能娶公主,哪怕是春風一度也好,自己就願意投身謝瑜陣營。
謝瑜震怒,一怒之下甚至想要和霍山翻臉。
程無雙勸他冷靜,也許還有其他談判的條件。
嘉安卻來私下找了謝瑜,她哭得梨花帶雨,表示如果要強逼著她委身霍山,她就去S。
謝瑜把她摟進懷裡,輕拍著她的背為她擦淚,將頭埋進謝瑜懷裡的嘉安卻提出了另一個辦法。
用蘇棠代替嘉安。
謝瑜同意了。
9
這是當程無雙瘋了一樣要S了所有人卻被綁在床上時,嘉安得意洋洋地說的。
嘉安激動又自豪地展示著自己的完美計謀,向程無雙宣泄著自己才是謝瑜最愛。
……這些話被房外的謝瑜聽到了,他震驚於嘉安與霍山的私情,憤怒於她的背叛。
他被嘉安蒙蔽了,謝瑜痛哭流涕。
看著謝瑜悲憤至極的表情,程無雙卻想著該如何SS他們所有人。
等謝瑜靠近時,咬斷他的脖子可以嗎?
程無雙的腦子裡除了冷靜想要S人沒有其他東西。
謝瑜真的不知道嘉安的心思嗎?
就算不知道嘉安的心思,也該明白用「蘇棠」替代嘉安多麼容易被發現。
他隻是過於忌憚「蘇棠」,又不甘於她對他的不在意。
原來都是該S的賤人啊!
程無雙想著。
她要趁機S了謝瑜的想法沒有成功,在她試圖去咬斷謝瑜的脖子時就被發現,被綁得更牢固了。
謝瑜說,「蘇棠」受了大刺激,神志不清才會發瘋。
一碗湯藥灌下,她高聲呼喊著系統,喊著要回家,系統沒有回答,就像消失不見。
一碗又一碗湯藥灌下,她感知到自己的理智在流失,她的意志開始消失不見。
好了,她真的成為謝瑜口中名副其實的瘋女人。
10.
我走到殿外時,又看到了被一群人簇擁著的嘉安公主。
我該叫姑姑的存在。
嘉安公主看見了我,從人群中儀態萬千地走出來,勾了勾嘴角,問道:「皇兄在這裡?」
我警惕地看著她,擋住她要去母親宮殿的路,不肯讓開。
我鼓起勇氣攔著她大聲說:「你要幹什麼!」
嘉安公主輕蔑地笑笑,看向我時是毫不掩飾的鄙夷:「一個野種,
怎麼配當皇兄的女兒。」
我愣了一下,問道:「你說什麼?」
嘉安公主笑容愈發大了,眼裡是戲謔和惡意:「我說,你是野種!你是你母親和霍將軍私通生下的野種!」
她笑得得意洋洋繼續道:「當初,皇兄為了保護我,把你的母親獻ƭũ̂⁾給霍將軍。你就是「蘇棠」和霍將軍生得野種!」
我呆傻傻地站在原地,想不通嘉安公主說的所有話。
什麼野種?什麼被獻給霍將軍?母親遭遇了什麼?
嘉安公主走近前,半彎著腰,戴著護甲的手要把我的臉掐的要滲出血來,她在我耳邊一字一句道:
「小野種,回去問問你母親,當年是誰在那個野豬一樣的粗人身下承歡?」
「是你的父皇,把你的母親獻給了霍將軍。」
「霍山當年瘋了一樣要求娶我,
我不肯,皇兄心疼我,用藥迷昏了蘇棠把她丟給霍山,用她來代替我。」
嘉安公主的話如同尖刺,插進了我的心裡,也掀開了所有人不約而同瞞著的故事真相。
我顫抖著,眼裡不住地流著淚,想要大聲反駁「你撒謊!」,嗓子卻被封住了什麼也說不出口。
最後,我跳起來狠狠咬了嘉安公主的手腕,嘶吼地尖叫:「你個騙子!」
頭也不回的,飛奔回去找母親。
10.
夜已深了,母親還在擺弄著她的鳳仙花汁,為自己的手指塗上漂亮的顏色。
看到我折轉回來,她明顯是驚訝的。
母親笑著招呼我過去,目光落在我臉頰上滲血的月牙狀指甲痕時,卻逐漸收斂了笑。
母親為我上藥。
我想撲進母親的懷裡,想要哭,想要問父皇、問霍將軍、問嘉安公主,
問母親是不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可是我不敢。
我拉住母親的小手指,搖了搖。母親放好傷藥,回過頭來疑惑地看我。
我想要問的東西有很多,張了張嘴卻隻小聲問:「媽媽,我真的不是父皇的孩子嗎?」
母親笑了,笑得極為好看。
她將我輕輕摟在懷裡,告訴我:「你是媽媽的孩子。」
永安當然是謝瑜的孩子。
謝瑜這個睚眦必報的惡毒男人,怎麼可能容得下一個不屬於他的孩子。
在程無雙發現自己懷孕後,懷了當初那個侵犯自己的男人子嗣時,是極為惡心的。
可有人比她的反應還大,動作迅速地端來一碗湯。
黑漆漆的湯藥,散發著極為難聞的味道,不用想都知道是用來幹什麼的。
程無雙被灌下了湯藥,
很快肚中傳來劇痛,有什麼東西從她的身下流了出來。
一個還未到來的象徵著罪惡的孩子,S去了。
謝瑜還在一旁握著她的手,深情寬容地安慰她:「棠棠,沒關系的,我們還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程無雙想吐。
永安是怎麼誕生的呢?
程無雙記得,當她被當做牲口一樣綁住時,謝瑜覆上她的身體與她進行交配。
11.
母親抱著我,輕聲唱著我不曾聽過的搖籃曲。
「月牙兒彎彎,掛天上。」
「月牙兒彎彎,像小船。」
「月牙兒彎彎,像故鄉……」
躺在母親的懷抱裡,朦朦朧朧間聽見母親在問:「永安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嗯。」我迷迷糊糊地應著母親。
「永安生日的時候,能不能向父皇討要一把匕首作為禮物。」
「好——」我拖著聲音含含糊糊地應道。
生日禮物向父皇要一把匕首很簡單。
我朝父皇撒嬌說,宰相家的小兒子有一把非常好看的小匕首,我也想要一把。
父皇開始不允,他笑著說:「匕首不是女孩子該玩的東西,太鋒利了,會讓永安受傷的。」
我開始鬧脾氣了,在地上打滾:「不嘛,不嘛,就要匕首!就要匕首!」
父皇頭疼,可他拿撒潑打滾的我沒辦法,隻能邊叮囑我要小心邊從了我的願。
一把做工精致的、鑲滿了寶石的、銳利的匕首呈到了我面前。
我對這邊匕首感到驚嘆,母親也是。
她拿起匕首,在風仙花的根莖上試了一下。
僅僅隻是觸碰到匕首,鳳仙花的根莖就短了。
母親的嘴角浮出若隱若現的笑容,她的聲音飄渺的像天邊傳來的。
她說:「永安,媽媽很喜歡這把匕首,可以送給媽媽嗎?」
我答應了。
因為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母親是如此的開心。
12.
程無雙沒有多少利用那個孩子的愧疚心。
最初的時候,她視那個孩子為自己的恥辱,象徵著她無可奈何的屈辱。
無論她多麼討厭那個孩子,無論她多少次表現出對那個孩子的厭惡甚至S意。
那個孩子總是不記得。
每當程無雙呼喊她,她總是會邁著小步伐小跑著到程無雙身邊,用那雙黑而亮的眼睛,期待地看著她。
程無雙討厭那樣無辜天真的眼睛,
倒映出自己的汙濁。
可她又愛著那雙眼睛,猶如愛著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自己。
這些年,謝瑜對程無雙的管控不那麼緊了,警戒也松了許多。
他不再一碗湯藥一碗湯藥的往程無雙嘴裡灌,她因此能夠奪回自己的神志。
他甚至敢在程無雙清醒的時候隻身靠近她。
以往,他隻敢在程無雙剛被灌了湯藥時接近她。程無雙稍微清醒的時候,他身邊總是圍著一群人。
程無雙嗤笑,懦弱的廢物!
程無雙學會了收斂,她不再像拼命地表達自己的恨意,她內心地憎恨被埋藏了,卻並沒有消失。
她開始變得溫婉,像這個世界裡每一個被要求的貴女,擁有她們的品格。
程無雙甚至能夠平靜地靠在謝瑜的懷裡,聽他講那些肉麻惡心的情話。
他說:「棠棠,
我們終於重歸於好了。」
他說:「棠棠,我們還有接下來很多時間。」
他說:「棠棠,我們是最美滿的夫妻。」
程無雙已經能夠掩飾內心嘔吐的欲望,表現得像一個被愛情蒙蔽的女人。
盡管她會微笑著看著他,卻在心裡嘲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真名。
謝瑜啊,謝瑜啊。
每每念到這個名字她就忍不住微笑,要怎麼讓他S得更痛苦呢?
程無雙心裡有了計劃。
13.
父皇牽著母親的手,走在眾人前面。
他們像最恩愛的夫妻一樣,情深意切。
百官面前,他們是完美的帝後。
嘉安公主被父皇命人關押在了她自己的府邸,不允許出來。
今日是我的生辰,如此盛大的宴會是為我舉辦的。
我依偎在母親腿邊,卻不願意靠近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