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把工廠裡的電燈打開,有了光亮,總算安慰了些。


 


我在大廳裡徘徊了一會兒,找了把椅子坐下,將手槍又別回了腰間。


 


從兜裡掏出一支煙點上,邊抽煙邊思索著。


 


幾個小時前,我和陳朗忽然襲來的睡意,顯然是被人下了藥。


 


否則,像我這種睡覺不是特別沉的人,從安全屋到工廠,這麼遠的距離,中途卻沒有醒,也太蹊蹺了。


 


對方把我弄到這裡,肯定是有預謀的。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我吐出一個煙圈,蹙眉思索著,煙霧隨著我的吞吐,慢慢飄散然後消失。


 


我狠狠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


 


看著煙霧一縷一縷地繚繞著,似乎已經成為了我的習慣。


 


每當我思考時,就喜歡看著它們發呆。


 


然而,

這一次煙霧竟然偏離了方向,向我的左側飄散了出去。


 


我愣了一下,本能向右看,右手邊是一個高大的書架。


 


我舉起煙,試探地在書架面前晃了晃。


 


煙霧再次被吹向左側。


 


有氣流。


 


我心中一動,掐滅香煙,把書搬開,發現書架後面有一條長長的縫隙。


 


輕輕一推,這竟然是一道活門。


 


裡面藏著一間密室。


 


我頓時來了精神,借著大廳裡的燈光向裡面望去。


 


密室不大,十幾平米左右,裡面有張辦公桌,桌子上面擺著許多卷宗檔案。


 


後面還立著一排書架,密密麻麻全是各種生物學、醫學的文獻。


 


辦公桌上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


 


最詭異的是,筆記本竟然是打開的,屏幕上閃著熒光,

在昏暗的環境中顯得異常刺眼。


 


我一下眯緊了眼眸。


 


這間密室,剛剛有人來過。


 


16.


 


我小心地跨進密室中,裡面除了辦公桌和書架,就沒有其他家具了。


 


房間不大,一覽無餘,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但是打開的筆記本和閃爍的顯示屏,都強調了一個事實。


 


這裡,剛剛有人在操作電腦。


 


我好奇地走向那臺筆記本,屏幕上展示出的是各種復雜的化學公式。


 


我用手操縱著鍵盤,向下拉菜單,越往下看越是觸目驚心!


 


這份文件中,記錄著將活人制作成喪屍的完整步驟。


 


內容非常專業,涉及許多生物學、醫學和化學的知識。


 


對於那些生澀難懂的學術用語,我隻能一目十行。


 


很快,

我就拉到了最後一頁。


 


我看到了木曉辰的照片。


 


心裡先是一驚,但早有預料般,並不覺得意外。


 


照片中,她的身體被禁錮在手術臺上,渾身插滿管子。


 


因為病毒的輸入,白皙的皮膚上爆出一條條閃電狀青色的血痕。


 


她面目猙獰,五官扭曲,眼珠呈S灰色,顯然正在承受極致的痛苦。


 


拍照的人忠實地記錄下她當時的狀態。


 


虛弱無力,S氣沉沉,任人擺布。


 


但我還是可以從那雙S寂的眼睛中,看到她噴薄的怒火。


 


一個活生生的正值青春年華的漂亮女孩,被強行注入病毒,變成腐爛的行屍走肉。


 


那種絕望,我能感同身受。


 


望著木曉辰的照片,我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


 


黑山羊實驗室,

敢拿活人做實驗,簡直是喪心病狂、毫無人性!


 


正當我專注在屏幕上時,密室的門口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咳嗽聲。


 


這聲音我太熟悉了。


 


幾乎是瞬間,一張布滿青色血痕的臉出現在門口。


 


「啊啊啊……嗬嗬嗬!」


 


他灰色的眼珠詭異地轉動著,扭曲的身體張牙舞爪地衝我撲了過來。


 


我的手槍別在腰間,來不及拔出了。


 


情急之下,我抄起辦公桌上的檔案夾,照著他劈頭蓋臉地打了下去。


 


檔案夾又厚又重,我又使出了全力。


 


這一下直把那喪屍打得暈頭轉向。


 


我不等他反應,抄著檔案夾,隻逮著對方的腦袋狂揍。


 


被我一頓瘋狂輸出後,那喪屍急眼了,拼著被揍的風險,

一把扯過檔案夾,登時,裡面的資料漫天飛舞。


 


見我失了武器,他狂吼一聲,張著大嘴,龇著牙花子衝我撲了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快速從腰間拔出手槍,照著對方面門扣下了扳機。


 


「砰!」


 


子彈正中眉心,他歪歪扭扭地倒在了地上。


 


我長籲口氣,胸腔劇烈地起伏著,好半晌才平復了心跳。


 


我舉著槍,小心地走上前查看。


 


剛才事情發生得太快,我根本沒時間端詳這隻喪屍。


 


現在終於能看清楚他的臉了。


 


他的臉上除了喪屍特有的青色血痕外,並沒有任何腐爛的跡象。


 


這個人,不是實驗室流水線生產出來的喪屍。


 


他是剛剛發生屍變的。


 


換句話說,不久之前,他還是一個活人。


 


看著躺在地上的屍體,我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剛想起身離開,我的目光卻突然牢牢地鎖在了他的臉上,再也移不開視線。


 


我心底驚疑了一聲。


 


這張臉,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17.


 


我仔細地打量著眼前已經屍變的臉,越看越眼熟。


 


在哪見過來著?


 


我皺緊了眉頭,在記憶中搜刮著。


 


突然,腦海中閃過一道身影。


 


我猛然一拍大腿,想起來了!


 


這人不就是遊戲的總負責人姜鵬嗎!


 


之前在電視的採訪中播出過,他和周莉莉都是實驗室的人。


 


姜鵬還是實驗室的主任。


 


他怎麼變成喪屍了?!


 


我蹲在地上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姜鵬的屍體,

發現他的脖子有被咬傷的痕跡。


 


這個傷口很明顯是喪屍留下的。


 


真是太諷刺了,制作喪屍的人竟然被喪屍咬S了。


 


我站起身走到筆記本電腦前,掏出手機將電腦上的資料全部拍照保存,留作證據。


 


現在基本可以斷定,筆記本是姜鵬的。


 


他是遊戲的總負責人,同時也是實驗室的主任。


 


在這間密室裡,他正在秘密研究用活人制作喪屍的技術,很顯然,木曉辰就是他的研究成果。


 


我保存好照片,將筆記本關機後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地上散落的資料卻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些資料剛剛還整整齊齊地夾在檔案夾裡,被放置在辦公桌上。


 


後來我情急之下拿起檔案夾,撲打已經屍變的姜鵬,這些資料就徹底散了架,飄落到地上。


 


我撿起其中一張,抬頭上寫著「體檢報告」四個大字。


 


但這並不是讓我震驚的原因。


 


我震驚的是,那上面赫然貼著一張我的一寸免冠照片。


 


這竟然是我李默的體檢報告!


 


我大致看了一遍,除常規檢查外,報告中對我的兩根斷指尤其感興趣,用了大量專業術語,從各個角度分析了它們。


 


仿佛那不是兩根斷指,而是破解某個醫學難題的關鍵。


 


我帶著疑惑,趴在地上,繼續在散落的資料中翻找著。


 


資料中大部分都是難懂的學術報告。


 


但我還是從一些關鍵詞中拼湊出了有用的信息。


 


「斷指,活體再生試驗,李默。」


 


這幾個詞狠狠地刺激著我的神經。


 


我眯著眼睛坐在地上,又想起了最初的那個疑問。


 


是誰把我從安全屋轉移到這裡的,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看著姜鵬的屍體,還有那些關於我的研究資料,心底逐漸有了答案。


 


記得之前那個直播訪談中,姜鵬說過,為了讓玩家放松休息,安全屋裡沒有安裝攝像頭。


 


我當時就覺得很奇怪。


 


他們可以為了收視率,故意把寄生者進入圍場的事,第一時間泄漏給媒體。


 


又怎麼會為了玩家的情緒感受,放棄在安全屋裡安裝攝像頭?


 


要知道,這種連線玩家的採訪可是非常吸引眼球的,遊戲公司怎麼會錯過這種增加收視率的機會!


 


而現在,我被秘密轉移到這裡,解釋了不安裝攝像頭的原因。


 


姜鵬打算拿我來進行活體再生的試驗,這種違法的勾當,當然不能在攝像頭下進行。


 


他之所以從玩家中尋找目標,

是因為玩家即使變成喪屍,也不會引起懷疑。隻會以為受到攻擊發生屍變。


 


而且,我們這群玩家都籤訂了生S協議,S了也不會追究遊戲公司的法律責任。


 


至於他為什麼會選中我,跟我的斷指有關。


 


剛才那些資料裡有不少關於壁虎斷尾再生的報告。


 


這已經非常明顯了,他不僅要把我制作成喪屍,還要讓我像壁虎那樣擁有斷肢再生的能力。


 


真是個S變態!


 


我低聲咒罵著。


 


一個木曉辰已經滿足不了他變態的心理欲求了。


 


我,是他選擇的第二個目標。


 


為了試驗活體喪屍的再生能力,他需要我這樣的殘疾。


 


我不屑地衝著姜鵬的屍體啐了一口,一槍爆頭都太便宜他了!


 


片刻後,我慢慢冷靜下來,也大致推演出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姜鵬錄制完節目後,就來到了圍場,通過安全屋的排氣孔輸送迷煙,讓玩家沉睡。(讓我們昏睡的方法有很多,這隻是我猜測的其中一種。)


 


然後趁著所有人昏睡後,他打開臥室的門,將我搬運出來。


 


這個過程,寄生者和S手應該也參與了。


 


否則憑姜鵬自己,是搬不動一個成年男人的。


 


至此,也能順藤摸瓜地猜出,收受了全能之神的賄賂,往圍場裡放寄生者的人就是姜鵬。


 


他作為實驗室的主任,想做到這些並不難。


 


再後來,他們隻要將我放進礦車裡,開到工廠就行了。


 


這期間,由於是玩家休息時間,遊戲暫停直播,遊戲場景中的所有攝像頭都是關閉的,他們也不用擔心會敗露。


 


到達工廠後,他們將我放置在一層的某個房間中,

然後寄生者和S手離開,乘坐礦車返回安全屋。


 


姜鵬則留下來,準備後續的研究工作。


 


但是在他準備的過程中,卻發生了意外,他自己變成了喪屍,而我恰在此時醒了。


 


我猜,這應該就是整個事情的經過。


 


我整理好散落在地上的所有資料,將重要的部分內容進行拍照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