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果然,照片中的她,在長發的遮掩下,戴著一對珍珠耳環。
珍珠潔白圓潤,看起來價值不菲。
我一屁股坐進沙發中,想破了腦袋也沒想明白,木曉辰那通電話的含義。
她是 NPC?
打電話是遊戲劇情設定?
可圍場這麼大,我上哪給她找珍珠耳環去!
這個遊戲中的疑點真是越來越多了。
正當我陷入苦思,甚至決定放棄的時候。
我忽然聽到了其他玩家興致勃勃的議論聲。
「原來這個女人就是給咱們遊戲寫腳本的,長得挺漂亮的嘛!」
「她還是實驗室的研究員,兼任腳本設計。」
我抬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玩家們把電視打開了。
電視裡正在直播對末日島實驗室研究員的採訪。
一個成熟美麗的女人出現在畫面中,她胸前的銘牌上寫著:研究員周莉莉。
她正神採飛揚地向主播分享著自己的創作靈感。
「其實一開始呢,我基於自己對生存遊戲的理解,寫下了化工廠汙染,導致工人集體發生異變的故事……我相信生態保護,環境汙染是我們每個人都應該關心的課題。」
我有些無聊地聽著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正想起身離開。
視線卻突然牢牢地鎖定在周莉莉的耳朵上。
她戴了一對非常漂亮的珍珠耳環。
珍珠潔白圓潤,在演播室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13.
我下意識地拿起了手中的照片,在經過幾輪對比後。
我十分確定,
這個女人戴著的珍珠耳環,就是木曉辰照片中的那一對。
這是巧合?
我已徹底凌亂了。
這時,演播室中的鏡頭切換給另一名嘉賓,是一名身材高大、長相英俊的男人,他戴著金框眼鏡,渾身充滿了書卷氣。
主播介紹,他是這款遊戲的總負責人,也是實驗室的研究主任,名叫姜鵬。
姜鵬推了推眼鏡,微笑著和觀眾打招呼。
「姜主任,這次的真人對抗喪屍遊戲非常精彩!廣大觀眾和網友已經通過我們的直播,全程觀看了玩家們的精彩表現。根據遊戲進程,玩家們應該已經進入安全屋了吧。我們能不能現場連線一下他們?」
姜鵬淡淡一笑,「很抱歉,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根據遊戲規則,安全屋是給玩家們休息放松的地方,所以沒有安裝攝像裝備。」
「我們希望在這個緊張刺激的遊戲中,
玩家能擁有一個絕對安全、絕對放松的休憩空間。請大家也體諒一下他們。」
主播難掩失望的神色,但還是敬業地繼續進行直播。
「您剛才說安全屋是絕對安全的,能否給我們介紹一下它的獨特之處?」
姜鵬清清嗓音,「安全屋封閉性極好,外牆加固了鐵板,窗子都是防彈玻璃,有護欄,裡面貯存了應急食物和水,還有藥品等。喪屍是絕對無法攻破的,對於我們的玩家,安全屋絕對是可以令人放心的地方。」
主播又問了一些其他問題,姜鵬一一作答。
話題漸漸變得無聊起來。
休息廳中,有的玩家窩在沙發裡打起了鼾,有的喝著冰鎮啤酒聊著天,還有的邊抽煙邊看電視。
我從沙發上站起身,把陳朗叫到了臥室,順便關緊了房門。
「你是怎麼接到那通電話的,
詳細說說,一個字都別落下。」
陳朗見我如此嚴肅,也不敢怠慢,一五一十地將接電話的整個過程講述了一遍。
「當時你跑廁所去了,我留在休息廳跟他們瞎聊天。」
「正聊著呢,突然電話聲響了。」
「我找了半天,才看見餐廳的牆上掛著一副座機,我就接起來了。」
「我以為是遊戲官方打來的,就問他們有什麼指示。」
「結果那邊不吭聲,信號也不穩定,時斷時續的。」
「我不耐煩了,就說要掛電話。然後,那邊的人終於說話了。」
「她說,我要找那個斷了手指的男人。」
陳朗說到這裡,突然停下來小心地看了我一眼。
我愣住了,不由得舉起自己的左手,望著小拇指和無名指齊根切斷的地方,那是我第一次參加黑Ţú₈山羊遊戲時輸掉的代價。
「為什麼她要指定找我?」
「不知道。」陳朗搖搖頭,「我一聽聲音就覺得耳熟,猛然想起來,她不就是那個女喪屍嗎!後來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我仰靠在臥室的沙發上,掏出一根煙點上,皺著眉頭冥思苦想著。
「這遊戲可真他媽邪門!」
陳朗點點頭,坐在我旁邊,也摸出來一根煙,我們倆對著吞雲吐霧。
好半晌,我整理好了思路。
毫無疑問,那個女喪屍就是照片中的木曉辰。
還有那個在濃霧中按下紅燈的人,我猜也是她。
那麼問題來了,她為什麼要幫我們這些玩家?
她按下紅燈,絕對不是遊戲設定中的一環。
遊戲官方顯然一直在引誘我們按綠燈,她如果是 NPC,說完那句「紅燈停,
綠燈行」的臺詞後,就該謝幕了。
但是她並沒有,在千鈞一發之際,她按下了幫助我們通關的紅燈。
我想,這絕對不是什麼「誤打誤撞」「巧合」之類的可以解釋的。
木曉辰在幫助我們。
作為一隻喪屍,她有意識地在幫助我們。
這隻喪屍,不僅擁有語言系統,甚至還會獨立思考。
真他媽邪門!
我默默咒罵了一句。
「師哥,我剛才好像看見那個女研究員,戴著的也是珍珠耳環,這是巧合不?」
陳朗顯然也看了之前的直播。
我搖搖頭,給出了答案。
「這不是巧合。」
「那個研究員周莉莉戴著的耳環,應該就是木曉辰照片裡的那一對。」
「當然,不排除兩個人撞同款了。
」
「現在有四個疑點。第一,那副耳環看起來挺貴的,一個工廠女工不像能買得起的樣子。或者說,木曉辰這個人整體的氣質,就不像工廠女工。」
「第二,周莉莉是遊戲腳本師,她策劃了這個遊戲的劇情。木曉辰在遊戲裡面的設定並不好,被施暴被凌辱。周莉莉與她的人生可以說截然相反。她漂亮優秀事業成功,為什麼要和遊戲中這樣悲慘的角色佩戴相同的耳環?如果是巧合,未免太巧了。如果是有意為之,又實在奇怪。」
「第三,木曉辰為什麼要給我打電話,她讓我找回她的耳環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我要去找周莉莉搶耳環?」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狠狠吸了口煙,吐出一個煙圈。
「木曉辰表現得實在不像一隻喪屍,她更像一個活人。」
14.
陳朗被我的話嚇了一跳。
「師哥,這也太瘆人了!」
「我聽說遊戲公司都是用S人制成喪屍,如果他們敢用活人……這絕對是非法的!」
我眯縫著眼睛沒有說話。
這個遊戲裡謎團太多了。
一個像活人的喪屍,一對神秘的珍珠耳環,一個潛藏在玩家中的寄生者,一個職業S手,還有一個寫腳本的女研究員。
線頭越扯越多,卻沒有一條是完整的。
當然,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趕緊找出寄生者和S手。
我將寄生者的事告訴了陳朗。
他驚詫地看著我,警惕地望了一眼門的方向,然後壓低聲音問,「你是說我們這群人裡混進了一隻喪屍?還有個職業S手?」
我點點頭,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掏出手機,滑開屏幕,登錄進黑山羊遊戲官方賬號,
找到賭局的頁面。
「在這場賭局中,押注最高的那位神秘人,賬號叫作全能之神,據說是個黑道大佬,他的押注金額高達六個億!」
「他賭玩家隻活兩個人,很明顯,寄生者和S手就是他派來狙S我們的人形兵器。」
「你再看看賠率,由於大部分人認為我們的存活率沒有那麼低,所以這一局的賠率高達 1 比 5,如果我們真的團滅了,隻活了兩個人形兵器,那這個全能之神可以從賭桌上贏走 24 億!」
被我一通解釋後,陳朗終於恍然。
他憤慨地捏捏拳頭,「想吃老子的人血饅頭,沒那麼容易!」
我掐滅煙蒂,冷靜地整理著思路。
「寄生者能從守衛森嚴的實驗室逃出來,然後又跑進封閉的圍場,這裡面沒有實驗室的人參與,我絕對不信。」
「我猜,
全能之神怕一個職業S手不夠B險,就買通了實驗室的人,讓他把寄生者偷偷放進圍場裡。這兩人聯手,團滅我們就有把握多了。」
「現在玩家有 10 人,排除我們倆就是八個,阿朗,後面的遊戲,我們一定要小心警惕,不要輕信任何一個人。」
陳朗點點頭,突然打了個呵欠,眼裡漸漸湧出困意。
「師哥,已經凌晨一點了,要不睡會兒吧。再過仨鍾頭,想睡都睡不了了。」
我也感到了倦意,伸了個懶腰,「你說得對,去睡會兒吧。」
我們倆爬上床,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很快各自夢周公去了。
我睡得極沉,夢裡,仿佛坐在一條大船上,不斷搖晃著。
許久,我突然被一陣刺耳的聲音吵醒。
幾秒鍾後,我才反應過來是我的手表設置的鬧鍾。
凌晨 3 點 50 分。
該起床了。
我揉揉眼睛,不情願地從床上爬起,準備拍醒身旁還在熟睡的陳朗。
但是我卻拍了個空,陳朗不在身邊。
我突然意識到,我睡的那張舒服的大床,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張硬板床。
我瞬間就清醒了,後背驚起一層冷汗。
黑暗中,一股陰風透過窗子毫無預兆地吹了進來。
我使勁瞪大眼睛,努力適應漆黑的環境。
片刻後,我終於看清了房間中的布局和輪廓。
一種無可名狀的恐懼和詭異,從心底爬了出來。
這個房間,不是安全屋。
這裡是遊戲中的第一個場景。
化工廠!
15.
化工廠破裂的窗戶正「咣啷啷」地響著,冷風就是從那裡漏進來的。
我雙手撐在硬板床上,整個人處於極度混亂的狀態中。
花了片刻時間,我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在我睡著時,有人將我從安全屋轉移到了化工廠。
這是遊戲劇情?
是遊戲官方將我轉移到這裡的,還是另有其人?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嘗試通過手表聯系陳朗或者其他玩家。
但沒有信號。
黑暗中,我一個人枯坐在這間曾經爆發過屍潮的工廠中,心裡一陣發毛。
我摸了摸腰間,幸好手槍還在。
裡面有六顆子彈,是陳朗幫我裝好的,他擔心我左手不太方便,所以替我代勞了。
我拉開B險栓,靜悄悄的下了床。
推開房門後,
先巡視了一遍走廊。
然後順著樓梯,上了二樓。
之前被玩家們SS的那些喪屍屍體,已經被清理了,地板和牆面上,僅殘留著一些暗紅的血跡。
我小心翼翼地把所有房間都檢查了一遍,沒有喪屍。
我又順著樓梯,回到了一樓,把大廳、走廊、所有的房間再次巡視了一遍,甚至把庭院的邊邊角角都逛了一圈,依然沒有見到任何喪屍的蹤跡。
當然,也沒有看見其他玩家。
偌大的工廠中,空空蕩蕩,隻有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