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8


 


不就是學個鋼琴嗎?


 


我能S嗎?


 


我懷著這種想法直奔教室,一抬頭就看見講臺上站著清風朗月的靳嶼白。


 


……


 


能S,真的能S。


 


班裡隻有三個學生。


 


我認識的,除了我自己,就是老朱家那個。


 


還有一個娃娃臉的小男孩,我不認識。


 


昨天挨了我和蘇思挽的打,小朱今天拄著拐棍一瘸一拐地也來了。


 


這精神——真值得鼓勵。


 


當然,要不是我把她打成這樣的話。


 


我真會站起來為她的精神鼓掌叫好。


 


我才坐下,她就一瘸一拐地進來了。


 


我身旁那個娃娃臉驚呼了一聲,眼巴巴地就衝上去了。


 


「寧寧,誰把你打成這樣的?!我替你報仇!」


 


我努力減小存在感。


 


小朱沒搭理娃娃臉,一張小臉裝得那叫一個無辜清純可愛,就是看著我,她眼睛就開始噴火了。


 


對視了一會,她轉過頭感激地對那個娃娃臉一笑:「沒事,你知道的,我平常就是喜歡看書,不擅長打架,昨天遇到了一個沒教養的畜生。」


 


我掏掏耳朵,看了一眼認真看琴譜的靳嶼白,開口說:「咦?朱家妹妹昨天也碰到畜生了?你說巧不巧啊,我也碰見了一個畜生,那畜生據說有教養,還愛看書,不知道看的什麼書,看完了還讓自己變成了畜生,估計是那種帶顏色的書吧?」


 


娃娃臉顯然沒聽懂,十分嫌棄地說:「畜生還愛看那種書?果然畜生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小朱氣得眼睛噴火,要不是靳嶼白在,

她估計早就破口大罵起來了。


 


也就是因為靳嶼白在,她沒罵回來,擰著衣角,抽抽巴巴地說:「嶼白哥哥~你看她!」


 


我翻了翻白眼,陰陽怪氣地跟她學舌:「嶼白咯咯,你看她!」


 


她的嶼白哥哥沒看她,也不看我,倒是那個娃娃臉橫著一張臉,傻兮兮地問:「寧寧,你怎麼了?」


 


小朱嚶嚶嚶哭起來了。


 


娃娃臉徹底急了:「怎麼了怎麼了,寧寧你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


 


整整持續了半個小時的你怎麼了,吵得我腦瓜子嗡嗡的。


 


然後朱寧寧哭得更大聲了。


 


我好像進了動物園。


 


周圍都是沒成年的猴子。


 


大概是實在太吵了,靳嶼白終於肯抬起他不諳世事的頭顱,冷冷地開口:


 


「很吵。」


 


此話一出,

朱寧寧一下就噤聲了,眨巴著湿乎乎的眼睛,注視著靳嶼白。


 


靳嶼白沒理她,看向我:「蘇——喬喬?」


 


我點點頭,不想給蘇思挽丟臉:「小靳老板,你好。」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隨後平靜地說:「不用。」


 


不用?什麼不用?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他沉默了一會,又開口:「不用叫我小靳老板。」


 


那叫什麼?


 


我看了一眼梨花帶雨的朱寧寧,隨後又看向靳嶼白,試探地開口:


 


「呃……嶼白哥哥?」


 


靳嶼白彎下腰調試鋼琴,我話音落下,他那頭不知道哪裡不對,嗡一下子。


 


隨後,他面不改色地從鋼琴後面站起來:「隨便。」


 


9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靳嶼白會變成我們的老師。


 


我困得不行,一個勁打哈欠,好不容易撐到他說今天到這吧,我一個箭步就要奔回家吃飯。


 


然後朱寧寧就用拐棍擋住了我的去路。


 


然後我一揮手,打飛了她拐棍上鑲的鑽。


 


鑽石叮叮當當地在地上滾了幾圈,就看不見了。


 


趁著朱寧寧愣神的工夫,我先發制人:「不是姐妹,你這個拐棍在 pdd 九塊九包郵的吧你,什麼質量啊這是。」


 


意料之外地,朱寧寧沒有發瘋,小貓一樣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然後哇一聲,大聲痛哭起來,哭得比我前面見過的都要傷心。


 


我沉默片刻,良心受譴,小聲詢問:「這麼貴的嗎?」


 


娃娃臉鄭重地點點頭:「這是她爺爺留給她的遺物。」


 


我覺得以我現在的身價是賠不起的。


 


如果求助蘇思挽呢?


 


估計還沒找到鑽石,我就出殯了。


 


我拍拍小朱毛茸茸的小腦袋:「乖,別哭了,我給你找鑽石。」


 


她噘嘴,哭唧唧地說:「誰要你幫啊……」


 


我點點頭:「那我回家找媽去了。」


 


她超大聲:「哇——」


 


要S,我給她找了一下午鑽石。


 


她捧著我從牆縫裡摳出來的鑽石,一邊哭一邊笑:「我覺得你是個好人。」


 


我說:「謝謝,不用你說。」


 


她想了想,別別扭扭地說:「之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我不該說你是土包子。」


 


「我不該打你。」


 


「其實我很崇拜蘇思挽。


 


(此處省略商業互吹一萬句)


 


……


 


我和朱寧寧握手言和了。


 


女生的友情真的好奇怪。


 


她和我說,說什麼她去爬靳嶼白的床的那些話,都是假的,都是別人以訛傳訛的,她哪敢啊。


 


我認同地點點頭:「你這個腦子確實做不出這種事。」


 


她說:「我知道,你是說我單純。」


 


會錯意了。


 


沒有單純,隻有蠢蛋。


 


10


 


回家以後,蘇思挽聽了我的描述,眉毛一挑,笑著說:「朱寧寧不是什麼壞人,硬說她有什麼缺點,可能就是缺心眼。」


 


我嘴裡塞滿了橘子:「嗯嗯,那你昨天還打她。」


 


蘇思挽想也沒想:「誰讓她說你。」


 


唔,

好感動。


 


我還沒感動好,蘇思挽突然開口問:「今天學會什麼了?」


 


淦!


 


我咽咽口水,小聲說:「學會了……很多。」


 


蘇思挽沒有深追究,又說:「我給你報了一個鋼琴比賽,一個月後,你最好是好好學,不然到時候丟的就是蘇家的臉面。」


 


「……」


 


過分!過分!


 


可憐我千金小姐的身份,豬狗不如的命。


 


11


 


老聽朱寧寧說自己有一個溫婉動人的堂姐叫朱倩倩,是整個江城最討人喜的女孩。


 


我尋思能有多漂亮呢。


 


這天一見,哦買嘎。


 


確實很漂亮~


 


怎麼形容呢,就像是小樹林裡冒煙冒出來的那種。


 


她來接朱寧寧下課,往門口一站,仙得不可方物,像極了小說裡什麼都會,就是不會活著的白月光。


 


她在門口等了多久,我就看了多久。


 


直到我看見。


 


她半拎起白紗裙擺,抬起價值不菲的高跟鞋,一腳將地上朝著她爬的蟑螂踩碎了。


 


然後我還聽見她說:「MD,嚇老娘一跳。」


 


……


 


比蘇思挽還彪悍。


 


濾鏡碎一地,我悽悽慘慘戚戚地轉過頭,就和靳嶼白對視了。


 


我愣了愣,他也愣了愣。


 


他明顯比我淡定,淡定地移開目光,淡定地拿起桌子上的琴譜。


 


看得還挺入迷。


 


時不時地還在鋼琴上扒拉兩下。


 


可是,呃,他把書都拿倒了……


 


還看得那麼認真……


 


……


 


真是豪門多出白痴。


 


我默默在心裡給他貼上白痴的標籤。


 


然後抬手看表,發現該下課了,靳嶼白一直沒說話,大概是忘記了。


 


我好心提醒他:


 


「白痴該下課了……」


 


沉寂——S一般的沉寂——


 


……


 


我我我,我剛才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沒人理我。


 


我用力吸吸鼻子,躡手躡腳地縮在座位上。


 


全程沒敢抬頭看靳嶼白一眼。


 


直到下課。


 


我一溜煙就要跑,沒跑出兩步,就被靳嶼白拎住了書包。


 


我徒勞地掙扎了兩下,最後認命地耷拉下腦袋。


 


想我蘇喬喬一世英名,

今天就要客S他鄉了嗚嗚嗚。


 


朱倩倩接到了朱寧寧,看著靳嶼白拎著我書包這滑稽的一幕,一臉興奮。


 


光興奮不夠,還吹了一個流氓哨:「我還沒見過,小靳老板主動和哪個女孩子有過交集,小喬喬,你的福氣在後頭呢。」


 


嗚嗚嗚。


 


這個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靳嶼白沒理她,隻盯著我,眼睛還是波瀾不驚的,說出來的話卻有點委屈巴巴的:


 


「我不是白痴。」


 


「我智商很高的。」


 


「前不久剛測過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突然意識到他可能覺得他被冒犯得傷心了。


 


我連忙點點頭:「是是是,我知道您聰明,我沒說您。」


 


靳嶼白應該沒信,抿唇思索了一會,我以為他會想出什麼方法讓我證明。


 


然而,

他居然特別認真地說了一句:


 


「那你發誓。」


 


「……」


 


呵呵,他果然是白痴。


 


12


 


我好不容易擺脫了靳嶼白的魔爪,轉頭又掉進去了。


 


騎馬課,他還是老師。


 


還是我一個人的老師。


 


我人麻了,忍不住問他:「小靳老板,您都不用回公司上班的嗎?」


 


靳嶼白看看手機,把手機屏幕對著我:「現在是下班時間。」


 


我下意識地看向他的手機,看到一條微信彈窗,備注是靳南東。


 


他說:要無時無刻不展示自己的魅力。


 


騎個馬,還要展示魅力?


 


咋啦?他相中賣馬的了?


 


可是賣馬的不是個叔嗎?


 


我還在想。


 


靳嶼白已經牽著馬過來,言簡意赅:「上馬。」


 


我回過神,劇烈搖頭:「不行,我不會!」


 


靳嶼白清清嗓子:「我在。」


 


「不是,你在也沒用啊,你又不是馬。」


 


「……」


 


我還在抗拒。


 


靳嶼白睫毛顫了顫,突然兩步上前,直接單手扛起我,在我的尖叫聲中,把我穩穩地放在了馬背上。


 


像做夢一樣。


 


我甚至沒有看清他到底怎麼做的。


 


人就在馬背上坐著了。


 


而且他他他……他隻用了一隻手。


 


我SS拽著韁繩,還是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他難得臉上有了隱隱的笑意,但是最後又變成了愧疚:「抱歉,

是我魯莽,讓你受驚嚇了。」


 


我空出來一個手,衝他比大拇指:「你是我哥。」


 


「……」


 


我覺得蘇思挽給我傳達的那些關於靳嶼白的外界傳聞都不太對。


 


他還挺好的。


 


第一天,他隻是帶著我在馬場裡溜達了一圈。


 


我要下馬,他主動伸手給我。


 


我猶豫了一會,撐著他的手從馬上跳下來。


 


馬被人牽走了。


 


靳嶼白跟在我側後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沉默地走了好一會,他突然問我:「我聽說,你報了鋼琴比賽。」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啊,嗐……我這個水平到那也就是陪跑。」


 


靳嶼白果斷地說:「不會。」


 


我下意識停下腳步,

又清楚地聽見他說:


 


「你很聰明的,你要相信自己——而且,我在你身邊。」


 


我愣住了,他沒注意到我停下了,突然靠近了不少,氣息相撞——


 


然後我聽見了他怦怦怦的心跳。


 


我咽了一下口水,幹巴巴地說:「你心跳好快……」


 


靳嶼白看看自己又看看我,沉默了一陣,突然湊到我耳邊。


 


他比我高很多,由於突然靠近了,從我的角度正好就能看到他滾動的喉結。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已經在我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蘇喬喬,那可能——是你的心跳。」


 


13


 


我跑了,落荒而逃。


 


一路狂奔回家,

蘇思挽正在沙發上嗑瓜子。


 


盤裡的瓜子見底,她漫不經心地又開了一袋,然後就看見了我。


 


「回來了?」


 


我沒理她,按著怦怦跳的心髒。


 


她覺得奇怪,抬眼看我,稀奇地笑一笑:「你臉好紅,怎麼了?」


 


我猛地搖頭:「什麼臉紅?!怎麼可能臉紅?可不是因為靳嶼白!」


 


蘇思挽挑眉:「我也沒說是因為靳嶼白啊……」


 


我扭頭快速上樓:「反正不是因為他!」


 


身後的蘇思挽夾著嗓子學舌:「反正不是因為他~哈哈哈哈哈。」


 


14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了不少。


 


我跟著靳嶼白學,確實進步很大。


 


蘇思挽看到我的進步,十分欣慰,在處理集團事務的時候也會帶著我。


 


靳嶼白也開始忙起來了,但是他堂弟靳南東好像很闲。


 


當蘇思挽第一百次把靳南東買來的花扔進垃圾桶裡的時候,靳南東找來了。


 


我蹲在沙發上聽他們兩個說話,沒忍住掏出一把瓜子。


 


靳南東還是那副散漫的樣子:「挽挽,還生氣呢?都三個來月了,怎麼還生氣啊。」


 


蘇思挽:「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