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靳南東被罵,也不惱火,輕聲說:「挽挽,我和寧小雨已經過去了,我以後的妻子隻會是你。」


 


蘇思挽:「滾。」


 


我聽了半天,也算聽明白了一點。


 


蘇思挽和靳南東在一起過。


 


在一起的時候,被一個叫寧小雨的攪黃了。


 


靳南東說:「挽挽,可是小雨是真的太喜歡我了……」


 


蘇思挽全程隻有一個字:「滾。」


 


我還在想怎麼才能會會這個寧小雨的。


 


沒想到,剛跟著蘇思挽下班就碰見了守在樓下的寧小雨。


 


靳南東雙手插兜,低頭看著寧小雨:「小雨,我們真沒可能了……」


 


我看了一旁的蘇思挽,大喝一聲:「小綠……」


 


走近了才發現,

寧小雨沒用正眼看他。


 


事情不簡單。


 


我差點咬了舌頭,急忙改口:「小……綠巨人。」


 


根據靳南東的描述,這個寧小雨對他可謂是情根深重。


 


可是,我怎麼看著。


 


這個寧小雨看靳南東的神情冷漠不耐煩,就仿佛在看——


 


呃……依託答辯。


 


我一個急剎車,揉揉眼睛,寧小雨已經注意到我和蘇思挽了。


 


蘇思挽抬抬下巴,停下不走了。


 


靳南東問寧小雨:「小雨你聽到我的話了嗎?」


 


寧小雨扒拉開靳南東,注意力全不在他身上:「好,我知道了。」


 


然後,果斷轉身。


 


猛地一個平地摔,倒在地上——


 


我愣住。


 


寧小雨已經眼淚汪汪地抬起頭看向蘇思挽:「嚶嚶嚶,摔倒啦,要思挽姐姐扶扶才能起來~」


 


……?????


 


我湊到靳南東身邊,他苦惱地揉頭發:「靳南東先生,你是怎麼看出來寧小雨對你情根深重的?」


 


靳南東很理所當然:「這還看不出來?她為了吸引我的注意,都自己摔倒在地上了。」


 


我:?


 


不好意思,我還真沒看出來。


 


我最後看了一眼寧小雨。


 


蘇思挽已經把她扶起來了,她乖得跟小白兔似的,然後得寸進尺:「思挽姐姐可以給我吹吹嗎?」


 


我收回目光,認真客觀溫和講道理地評價靳南東:「你瞎吧?」


 


靳南東瞪大了眼睛,給我下定義:「小野貓,你這話什麼意思?你這麼關心我的眼睛?

莫非……你也喜歡上我了?!」


 


我:……


 


靳南東還在感慨自己強大的魅力。


 


寧小雨已經乖乖地跟在蘇思挽的身邊,上了我家的車要跟著去蹭飯。


 


我同情地看了一眼靳南東。


 


靳南東還沒罷休,蘇思挽沉默了一會,拍拍寧小雨的肩膀,讓她先上車。


 


靳南東一直觀察著蘇思挽。


 


蘇思挽轉過身,踩著十釐米高跟鞋,不緊不慢地朝著靳南東走近了幾步。


 


她逆著光走過來,我用力揉眼睛,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神。


 


蘇思挽站定,微微抬起目光,落在靳南東臉上,語氣平淡:「靳南東,你覺得浪子回頭是在誇你嗎?」


 


靳南東一愣。


 


蘇思挽拍拍自己的衣擺,

悠悠地笑:「那你真是太沒文化了,靳南東,當你把我當成備選答案二選一的時候,你在我這裡就沒有機會了。」


 


靳南東張張嘴,沒說出一個字。


 


蘇思挽從包裡摸出墨鏡,瀟灑地戴上:「行了,靳南東,你也別在這自我感動了,趕快回家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吧,靳嶼白都快甩你十條街了。」


 


說完這句話,蘇思挽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回頭衝我揚下巴:「看什麼熱鬧呢,跟上啊。」


 


我連忙跟上蘇思挽的腳步,走了一半我突然想起來下午有一節馬術課。


 


15


 


我沒回家吃飯,一路狂奔到馬場。


 


今天的靳嶼白似乎很不一樣。


 


站在馬場門口等我,呃,他穿了一件水粉色衛衣和白色運動褲。


 


他很白,穿粉色也不難看,就是吧……


 


我沒忍住:「粉色嬌嫩,

你如今幾歲?」


 


靳嶼白臉色一僵,不自然地紅了一下,神色微微懊惱。


 


接下來,靳嶼白一直沒說話,懊惱地一個勁踢地上的石子。


 


我岔開話題:「對了,靳嶼白,今天馬術課是不是最後一節了?」


 


他停下腳步,想了想,點點頭:「是。」


 


我開心開心極了:「那一會合個影紀念一下吧。」


 


他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我不是很喜歡拍照……」


 


我有點失落:「啊,這樣啊……」


 


他抿唇,很快又補了一句:「才怪,剛才開玩笑的,我其實很愛拍照。」


 


「……」


 


我們兩個走進馬場,一抬眼就看見了,朱寧寧和一個男人。


 


她也看見了,

跳著和我招手。


 


我也朝她用力揮揮手。


 


朱寧寧小跑過來先和靳嶼白禮貌地打了招呼,然後和我介紹她身邊的男人:「我表哥,葉遠。」


 


葉遠朝我們點頭:「小靳老板,蘇小姐。」


 


朱寧寧推我上馬:「走走,讓我表哥給咱們牽馬。」


 


我和朱寧寧回頭就看見葉遠溫和地笑著。


 


而一旁的靳嶼白SS扯著韁繩。


 


葉遠過來牽馬:「小靳老板,給我吧。」


 


靳嶼白攥著韁繩沒松手,看看我,又看看葉遠,一本正經地說:「不給。」


 


葉遠沒想到這樣,有點尷尬:「啊這……為,為什麼?」


 


靳嶼白想了半天,想出一個合理的理由:「我牽出感情了。」


 


「……」


 


最後是靳嶼白給我牽了一下午的馬。


 


16


 


等到葉遠和朱寧寧走了。


 


我蹲在門口等靳嶼白。


 


他收拾好出來,看到我還在等他,神色肉眼可見地歡快:「走吧。」


 


我盯著他的側臉,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靳嶼白,你不會喜歡我吧?」


 


話音落下,靳嶼白面不改色,抬眸看我,卻沒有說話。


 


我舔舔嘴唇,有點局促:「我,我瞎說……」


 


「是。」


 


我愣住,猛地抬頭。


 


靳嶼白依舊面不改色,又重復:「是,蘇喬喬,你說得沒錯。」


 


我張大嘴巴,不知道該說什麼。


 


氣氛一下子就尷尬起來。


 


靳嶼白沉默片刻,又說:「抱歉。」


 


我不明所以。


 


靳嶼白回頭直視我:「我道歉不是因為我的喜歡,

而是因為在今天這種情況下告訴你我喜歡你,是我過於唐突了,我想,給你一個正式的追求過程,還有一個表白。」


 


我臉紅,心跳得厲害,不知道該說什麼。


 


靳嶼白又說:「你不必給我什麼回答或者承諾,現在隻是一句口頭的喜歡,你不該為此做出回復或者承諾,所以你不要有壓力,接下來,我會正式地追求你。」


 


我張了張嘴,嘴巴有點幹:「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啊?」


 


靳嶼白沒有急著回答,認真地想了想:「你有你的聰明和機靈,還有吸引我的地方,或許你不知道,可是這些確實存在,我也確實被你吸引。」


 


靳嶼白說完,就看見他的司機開車過來了。


 


靳嶼白退後一步,讓我先上車。


 


一路無言,卻在我要下車的時候,靳嶼白開口問:「我今天的話,會對你造成困擾嗎?


 


我愣住,扭頭看他,這是今天我第一次直視他。


 


對視許久,我搖搖頭:「不會,你不要多想。」


 


他像是松了一口氣,隨後居然破天荒地笑了一下:「嗯,蘇喬喬,再見。」


 


17


 


車開走了,消失在視線裡。


 


我轉身開門,手機響了一下。


 


我打開,是靳嶼白的微信。


 


「知道我今天為什麼穿這件衣服嗎?」


 


我想了想,回他:「你喜歡粉色?」


 


對方輸入了大概兩分鍾,他的信息才發出來。


 


「我以為會有少年感。」


 


「可是你問我幾歲了。」


 


「蘇喬喬,我有點受傷。」


 


我突然想起他今天五顏六色的表情,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蹦蹦跳跳地上了臺階。


 


一打開門,蘇思挽端著瓜子在門口等我。


 


我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蘇思挽嘖嘖兩聲:「呦呦呦,笑得春光燦爛的,還知道家在哪啊?」


 


我意識藏手機,繞開蘇思挽上樓:「瞎說什麼,我上樓睡覺了。」


 


我扭頭快速上樓,蘇思挽沒有多說什麼,在我身後笑得超級誇張。


 


18


 


洗完澡,靳嶼白給我打開了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電話。


 


靳嶼白的聲音依舊冷冷清清的:「蘇喬喬,後天徐家的小女兒訂婚晚宴,你會出席嗎?」


 


我開了免提,一邊擦頭發一邊說:「會吧,我姐應該會帶我去。」


 


靳嶼白沉默了一會,又問:「那麼,你願意作為我的女伴出席嗎?」


 


我擦頭發的動作一頓:「啊……這算邀請嗎?


 


靳嶼白輕聲笑了一下:「不是邀請,是請求,你不要有壓力,可以拒絕的。」


 


我放下毛巾,沉默地想了很久。


 


這期間靳嶼白一直靜靜地等著。


 


等了這麼久,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掛掉了電話。


 


我試探地說:「靳嶼白?」


 


他回應我:「我在。」


 


我說:「那,好吧,我答應你。」


 


他笑了:「那我明天接你去挑禮服。」


 


19


 


靳嶼白第二天一大早就來接我了。


 


我媽聽說他來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直到靳嶼白走了進來,溫和地打招呼:「伯母好。」


 


我媽驚掉了下巴:「啊,你,你好。」


 


然後轉頭看見顛顛跑下來的我。


 


我說了一句:「我出去了。


 


我媽坐到我姐身邊,小聲嘀咕:「一會兒咱們不會收到你妹的屍體吧?」


 


「……」


 


20


 


我跟隨靳嶼白上了車。


 


車上開著暖風,我和靳嶼白同坐後排,有點緊張,手心都出汗了。


 


他在翻雜志,我小聲問:「靳……老板,你一會帶我去哪裡啊?」


 


靳嶼白極輕地皺了一下眉頭,淡淡地說:「有什麼喜歡的牌子嗎?」


 


我搖搖頭,乖巧地說:「我都可以。」


 


前面開車的年輕司機輕笑了一聲:「喬喬小姐,你好像很怕我們先生?」


 


我一僵,木訥地回頭:「哪,哪有。」


 


司機笑得更大聲了:「喬喬小姐,這可是我們先生第一次帶姑娘出來。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靳嶼白:「是嗎?」


 


靳嶼白坐得筆直,臉不紅心不跳看著前方,好像沒聽到司機說什麼。


 


我眼尖地看見了他放在身側的手:「靳嶼白,我看見了,你在偷偷比大拇指!」


 


靳嶼白臉色一頓,果斷收回,平靜地說:「你看錯了。」


 


「……」


 


21


 


我跟在靳嶼白剛走進商場,迎面走過來一對男女。


 


男人腳步頓住,主動和靳嶼白打招呼:「小靳老板。」


 


靳嶼白抬眼,臉上沒什麼情緒:「周老板。」


 


我隨著靳嶼白抬頭看。


 


男人戴著一副金絲框架的眼鏡,西服穿得一絲不苟,臉色有點病態的白,鏡片後的眼睛黑漆深邃。


 


他身邊跟著的嬌小女人穿得很嚴實。


 


這麼熱的天,這個女人穿著厚重的大衣長褲。


 


在男人和靳嶼白交談的幾句話中,女人雙目空洞,一直盯著地板。


 


注意到我打量的目光,周老板側身將女人擋住。


 


我收回目光,周老板面不改色地看向我,詢問靳嶼白:「這位是……」


 


靳嶼白說:「蘇家的小女兒,蘇喬喬。」


 


周老板微微一笑:「我聽說了,在沈家的晚宴上一戰成名,蘇小姐,你好,我叫周繼生。」


 


我點點頭,不好意思地說:「那天是個誤會,我已經和朱小姐解釋清楚了,我們兩個現在是很好的朋友。」


 


周繼生饒有興趣地「哦」了一聲:「這樣啊,女人的友誼還真是奇妙。」


 


我笑了笑,一抬頭卻看見了女人從周繼生身側看過來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好像從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絲絲希冀。


 


我眨眨眼,周繼生不動聲色地徹底擋住女人。


 


我看到的最後一眼,是女人又恢復了S氣沉沉的樣子。


 


我始終盯著女人,靳嶼白側目看了我一眼,突然開口:「周老板身邊的這位,不介紹下嗎?」


 


周繼生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後不情不願地扯了一下女人:「我未婚妻,林妙。」


 


女人聽到未婚妻三個字,身子一僵,突然用力閉了一下眼睛。


 


周繼生又說:「我們也該回去了,靳老板,不打擾了。」


 


靳嶼白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周繼生牽起女人的手,他的力氣好像很大。


 


女人停滯不前的腳趔趄了一下,被他用力扯著走。


 


我和靳嶼白給他們讓開路。


 


女人走得很慢,周繼生沒什麼耐心,大力扯著女人,大步向前走。


 


兩個人越走越快,最後消失在門後。


 


靳嶼白拍拍我的肩膀:「我們也走吧。」


 


我從女人的眼神中回過神,點點頭:「好。」


 


我一直想著這個女人,試了兩件衣服,沒什麼意思,就想去廁所。


 


和靳嶼白打了招呼,我轉身去廁所。


 


到中午了,商場沒什麼人,我走了沒兩步,蘇思挽給我打過來電話,我還沒來得及接,身後突然起了一陣風。


 


我沒反應過來,突然被一個大力扯了過去,手機落在地上,甩出去很遠。


 


腳下沒站穩,我猛地坐在地上。


 


那力氣並沒有因為我的摔倒放松,反而是變成了用力搖晃我的胳膊。


 


那力氣很大,我反應過來,

入目的是林妙驚慌失措的臉。


 


她哭得很驚慌,啞著嗓子一遍遍說:「救救我,救救我……你救救我。」


 


她一遍遍重復著救我兩個字。


 


我從驚嚇中明白過來:「你怎麼了?!」


 


她沒說完,身後卻傳來了腳步聲。


 


來人走得慢吞吞的,卻越來越近。


 


我越過林妙看過去,看到了周繼生的臉。


 


他就快要走近,卻突然停住不走了。


 


金絲眼鏡在反光,我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卻聽見他淡淡地說:


 


「妙妙,走吧,回家。」


 


林妙渾身都在抖,我想抓住她,她卻猛地躲開。


 


她不說話了,無聲地看了我最後一眼,機器般地起身,轉身朝著周繼生走。


 


我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