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要，就要先吃你。」
狐狸吃雞，天經地義。
江陌無奈笑笑：「那也得回家吧。」
人類，討厭的規矩真多。
不像狐狸，隨時隨地都快活。
我親夠了才從江陌身上下來。
他脫下外套，把我蓋住。
我委委屈屈：「我不冷。」
江陌點了點我紅腫的唇，又把凌亂的肩帶拉回。
「你這樣回去，傻瓜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我知道江陌說的是對的。
我現在的身體，隻要一個親吻就媚態橫生。
迫不及待回家。
電梯門一開，就鑽進江陌懷裡。
正吻得難分難舍。
耳邊聽到一個不速之客的聲音。
「哥，
我有感情上的問題想問……艹！」
「胡清清？！」
15
沒有人能一直掃興，除了江序。
此刻他指著江陌，唇角顫動：
「別告訴我那晚在天臺上也是她！」
「江陌，你知不知道她是我……」
憤怒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陌漫不經心地啄了下我的唇，似笑非笑看著他。
「是你什麼？」
江序語塞了，一張臉唰地慘白。
他沒有承認過我們的關系。
自然也沒有身份，管束我們的行為。
腦子轉了一圈，語氣竟然弱下來：
「剛剛都是誤會對不對？是我看錯了。」
「一定是清清受傷了，
哥你才會抱著她對不對？」
他自顧自說著，好像完全忘記了那個挑釁的吻。
江陌輕笑了一聲，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你說是就是吧。」
但江序根本聽不出，討好般來到我面前。
「清清，我的紅線斷了，怎麼也修不好。」
「你再給我一根，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孩子S了你來奶了，車撞樹上你知道拐了？
我默默抬起和江陌十指緊扣的那隻手。
兩根同樣的紅線繩，在白皙皮膚的映襯下相映成輝。
「可是我已經和別人結契了，沒有多餘的紅線給你。」
江序的眼睛瞬間就紅了，說了好幾遍不可能。
幾秒後重新抬起頭，怒視江陌。
「不可能，一定是你騙了她！
」
「一定是你欺負胡清清什麼都不懂！」
這麼說就很侮辱狐了！
我好歹也是在人間待了一年多。
我跳出來擋在江陌身前：
「我怎麼不懂？」
「我就是喜歡江陌。」
「喜歡他耐心教我道理，喜歡他永遠包容我的脾氣，更喜歡他的人格魅力！」
「現在，請你出去，你打擾我們親親了。」
我拉著江陌回家。
路過江序時，江陌還是那副氣定神闲的樣子。
「哦對了。」
「如果你實在有事找我，就在外面等我兩呃……三個小時吧。」
好欠的語氣。
「你大爺！」江序氣瘋了，抬手揮拳而上。
反倒被江陌一腳踢到牆上。
「搶來的東西不好好珍惜，你怪誰呢？」
16
江陌把我抱到島臺上。
頭頂的吊燈光暈散漫。
「你剛剛說喜歡我？」
我圈著他的脖子，用力點頭。
太喜歡了。
喜歡到想把他打暈了拐回山上。
江陌的吻已經來到我的鼻尖，卻不肯往下。
「除了那些，還喜歡我什麼？」
有時候我都分不清，我倆誰才是狐狸精。
我受夠他明晃晃的勾引。
牽引著他的手，來到小腹的某個位置。
「還喜歡……你在這裡。」
他笑了，仰頭來找我的唇。
那雙淺茶色的眼睛太會蠱惑人心。
我扯下蕾絲發帶，
遮住裡面的春情。
不知過了多久，江陌抱我回床上。
我迷迷糊糊進入夢鄉，卻感到額頭一陣溫熱。
江陌勾著我的小指輕喃：「清清，不要離開我好嗎？」
我一愣，竟然從他話裡聽出了幾分卑微的意味。
江氏正牌太子爺，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之驕子。
也會因為情敵出現而惴惴不安嗎？
心間驀然一痛。
可我害怕睜開眼，會對上那雙幽若寒潭的眸子。
我注定要回去承擔自己的責任。
江陌的家人都在這裡，也不可能自私地和我離開。
所以人間的一切，我都要忘記。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索性仰頭吻了上去。
江陌的情緒不高。
但到底，沒有追問下去。
17
轉眼到了期末。
我馬上要回到狐族。
卻不知如何開口和江陌提及。
倒是夏知槿先找上了我。
她灌醉了江序，從他口中騙出了我的身份。
這日考完試，她將我堵在樓道裡。
「胡清清你不會以為江陌學長是真的喜歡你吧？」
「他有失眠症，被你吸取多餘的精力才能入睡。」
「他隻不過在利用你，在他眼裡，你充其量是個好夢枕頭。」
回憶起和江陌在一起的時候。
他確實說過，隻有在我身邊，才能睡得更沉。
夏知槿的話不無道理。
可是，如果江陌隻是利用我。
那我也不虧啊。
我可是白嫖了校霸！
見我無動於衷，
夏知槿也不裝了，尖利的指甲戳了戳我的肩膀。
「喂，你也不想別人知道你的身份吧。」
「立刻和江陌分手，否則，你的秘密將不再是秘密。」
我盯著她的臉。
忽然想起族長爺爺用過一種物理超度的方法，讓人失去記憶。
也許，我應該挑一塊趁手的板磚。
正低頭尋找，夏知槿驚呼一聲。
罡風過後，我的兩位姐姐憑空出現。
脾氣暴躁的二姐胡悠悠一巴掌扇在夏知槿臉上。
「什麼東西，敢威脅我小妹。」
大姐胡媚媚隨後捏了個訣，直接消除了她的記憶。
沒來得及高興。
胡媚媚一臉凝重。
「清清，老爹跑路環遊世界去了。」
「現在狐族無主，
你必須馬上跟我們回去繼位。」
這麼快嗎？
可是，我還沒有和江陌告別。
18
山上的日子格外忙碌。
繼承大典結束月餘，我便努力遊說長老們同意人妖兩界友好交流項目。
三年過去，小有成效。
隻是青丘與世隔絕多年。
連條消息都不能傳遞給外界。
我總是會想起他。
江陌的臉。
江陌的腰。
江陌的長長久久。
真懷念還是狐狸的時候。
我和姐姐們。
無憂無慮。
沒有容貌焦慮。
也不會 abcd。
大家天天下山抓拆肯。
哪裡會想什麼男人。
姐姐們安慰我，
男人都一樣。
幾天不聯系就會另找新歡。
喜歡什麼的，是全世界最沒用的東西。
說不定，江陌很快就會忘了我。
19
這日二姐看我悶悶不樂，胃口又不好，神神秘秘下了山。
富麗堂皇的酒店套房。
兩個男人五花大綁，雙頰泛著不正常的紅。
分別放在兩個房間。
我驚了。
二姐居然把江陌和江序都綁來了。
胡悠悠一臉語重心長。
「清清，我實在不忍看你難過。」
「這兩個人我都喂過藥了，你選一個。」
「或者~兩個一起。」
這是我可以免費聽的嗎？
胡悠悠帶著不懷好意的笑離開。
臨走前還把門給鎖了。
江序滿臉痛苦地扭動，像我當初那樣，小心翼翼乞求。
「清清，我好難受。」
「你親親我好不好？」
「是我錯看了夏知槿，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保證不會像以前一樣，你幫幫我好嗎？」
他涕淚橫流，看著好醜。
而另一邊的江陌，已經難受說不出話，蜷縮成一團。
二姐的秘藥，精氣越足，發作時越難受。
我立刻來到江陌身邊。
他睜開狹長的雙眸，抓住我正欲解開皮帶的爪子。
「我知道夏知槿找過你。」
「怕你誤會我和你在一起隻是因為嗜睡症。」
「所以我必須先說。」
「我是故意被他們抓來的。」
「清清，我喜歡你。
」
「比你以為的還要早。」
我當然知道。
利用有必要關心我餓不餓肚子，每天變著花樣誇我穿小裙子好看嗎？
我是狐狸，又不是傻缺。
他喜歡我，我從不懷疑。
「那我也要說，狐王退位事發突然，青丘又無法和人界通信。」
「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別的。」
江陌紅著眼笑了：「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好的感情，需要張嘴解釋，需要彼此信任。
他教我的，我都記得。
誤會解除，江陌深深松了口氣，又開啟了狐媚子模式。
抓著我的手放在塊塊分明的腹肌上。
「你摸摸，等你的時間，我沒有懈怠。」
人類是無法找到青丘的。
所以江陌想見我，
隻能等。
他像極了厭倦了繁文缛節的公主。
每日精心打扮，等待巨龍來搶。
可是，公主也不知道巨龍什麼時候會來。
這樣的等待漫長且無望。
可他還是甘之如飴。
我窮盡在人間學過的每一個詞匯，都無法形容江陌的好。
我撲進他懷裡。
「怎麼哭了，是不是太累了？」
「那我忍一忍，你今晚別睡我了。」
江陌竭力遏制著藥性挪到一旁，聲音都顫抖了。
情況刻不容緩。
沒時間把聒噪的江序送出去了。
我擦掉眼淚，扯著他的領帶往回勾。
「要睡的，我都餓瘦了。」
20
另一個房間裡的江序炸了。
「為什麼關門？
「你們要做什麼？
「胡清清，你別過去，我求你別過去。」
我看了眼江序,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你陽虛,這個藥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傷害的。
「忍忍就過去了。」
江序炸了,不停大喊大叫：
「你們要當著我的面？你們是要逼S我嗎？」
他激動地跳起來。
不想動作太大，沒等我施法隔絕他的聲音,就被掉下來的掛畫砸暈。
門關上，房間隻留了一盞臺燈。
江陌貼著我的側臉，親吻隱忍又克制。
「我忍不住了，不舒服就告訴我。」
我捧著他的臉。
告訴他狂風暴雨,從不會嚇怕勇敢的狐狸大王。
江陌咬了我一口,動作比以往更兇。
燈光將交疊的身影映在窗簾上。
魚水交融。
兇殘過後。
我累得腳趾都不想動了。
耳畔響起江陌低沉的聲音。
是破碎,是奢求：
「清清,我愛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忽然，我想起什麼,抬起布滿春情的眸子凝望他。
「那年我從蛇窟裡救下的人是你,對不對？」
21
短暫的沉默後,江陌抱我更緊。
「我不是故意瞞你。」
「我想起來的時候,你已經和江序結契了。」
那樣,一切就說得通了。
很久很久以前。
我從蛇窟裡救下一個小男孩,偷偷把他帶回了青丘。
可人類無法在妖界久居。
他回去後大病一場,忘了與我的約定。
再想起來時，粗心的小狐狸已經把弟弟認成了他。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
明明被我看中的小男孩精氣旺盛。
怎麼長大了親一口就虛得不行。
唯一的解釋，是我認錯了人。
然後我又想起。
隔三差五出現在宿舍的外賣雞米花，點單人的昵稱隻有一個「M」。
圖書館去得再晚，江陌旁邊也永遠有一個空座位等我。
隨口在他面前抱怨了一句吹不幹毛,宿舍就換了大功率吹風機。
跟在江序身邊那段苦哈哈的日子,有人一直默默守護我。
但他從沒有打擾我。
最明顯的一次,也不過是在江序堅稱我不會有危險時。
借口順路，
送我回家。
離開人間,有些事反而變得清晰明了。
淚水奪眶而出。
江陌將我卷進懷裡,語調自嘲又慶幸。
「我當時還以為,你永遠不會回頭看我。」
我翻身趴在他胸前，舔了一口他眼角沁出的淚水。
原來，這就是喜歡的另一部分。
苦澀的味道。
「以後我牽著你，就算不回頭，你也能知道我在。」
這三年，江陌為了找我做了很多努力。
他成立公司，研究青丘。
發布了數款遊戲,埋藏我們回憶的彩蛋。
我卻隻能在幻境裡看著,無法回應。
但現在不同了,已經有很多長老同意與人界貿易往來。
我可以順理成章往返兩界。
我終於可以大聲告訴他：
「江陌,
我愛你,我們永遠都不要分開。」
室外天光大亮,他笑意溫和：
「好啊。」
「我都想好了,我要留在這裡,和你一起把狐族做大做強。」
「那你父母怎麼辦？」
「我媽媽去世了，爸爸都有私生子了，我和他能有什麼感情？」
原來江序是私生子。
怪不得淨做些上不了臺面的事。
江陌輕輕揉著我的後腦勺,嗓音震顫。
「我願入贅狐族，狐狸大王要還是不要？」
有便宜不佔是傻蛋。
我揚起語調：「要的要的！」
真金白銀我要。
真情實意我也要。
我就是要跨越所有艱難險阻。
既要又要。
還好江陌和我一樣。
我們，
永遠是最值得的雙向奔赴！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