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別提還是數學了。
可要是考不好，回去有個更可怕的人等著我。
那個人比講臺上的人還要可怖萬分。
恐懼驅使下，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準備好好聽講。
然而十分鍾過去後……
人癱筆落。
很好，一道題都聽不懂。
整節課下來隻剩下兩個空洞的眼睛。
我想問電視劇裡那些重回高三還能輕松逆襲的都是什麼腦子？
13
整整一個晚自習我都在抄作業和看小說。
他們對我抄作業的行為已經見怪不怪。
但以前抄是懶得寫。
現在抄是不會寫。
這其中的痛，他們是不會懂的。
終於熬過了晚自習，我等來了總裁版的謝之淮。
他沉著表情站在我教室門口。
頭上的黃毛也被取了下來。
校服工整地穿在身上。
他本身就長得好看，正常下來人就恢復了正常顏值。
甚至比陸沉舟還要好看兩分。
說不定要是以前他沒有被黃毛封印顏值，可能就沒姓陸的什麼事了。
路過的女生都不免停下來多看他兩眼。
紛紛都在疑惑這是哪個班的帥哥。
怎麼從來沒見過？
謝之淮屏蔽了所有目光，隻皺著眉頭鎖定在了我身上。
這來自領導的壓迫感，讓本牛馬立即切換身份。
快速收拾好書包，不自覺地尊稱他一聲：「謝總。」
14
對於白天變成中二少年的事情。
謝之淮說他並不知情。
最後的記憶也隻停留在睡前。
晚自習下課鈴聲一響，他就又變了回來。
「那是不是等明天你又會變成中二……」
「變成你年輕的時候？」我緊急轉彎。
他似乎在想別的問題。
並沒有注意剛才說漏嘴的話。
隻是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嗯，大概率會。」
我和他並肩走在一起，一想到明天的考試，就不禁垂頭喪氣道：「唉，我倒寧願白天變成以前天才般的我。」
「我現在看到那些數學題跟天書似的。」
謝之淮的思緒被我拉了回來，側頭看向我的眼神中有說不明的情緒。
「算了，不想這個了，還是想想我們之後該怎麼辦吧。
」
「你說我們還能回去嗎？」
昔日神通廣大，做事雷厲風行，永遠都有 planABC 備案的人。
此刻面臨這種問題，也隻能毫無頭緒地搖頭。
「我都還好，大不了重來一次，可你這早晚變化的，也不可能一直這樣吧，跟人格分裂一樣。」
「要不我們再重新出一次車禍？」
說完我又立馬搖頭：「不行不行，萬一沒剎住，真S了怎麼辦？」
沉默了一路的謝之淮，突然出聲：「不管能不能回去，我都要改變一件事情。」
「什麼事？」
他看向我，眼睛裡滿是真切。
「林妍，我需要你幫我。」
15
謝之淮簡單地說了前因後果。
在他八歲時，父母意外雙亡，至此和奶奶一起相依為命。
奶奶是個愛嘮叨的人。
一點小事也會嘮叨他半天。
小時候他還會聽話。
可隨著青春期叛逆的到來，他逐漸對奶奶的嘮叨感到不耐煩。
甚至為了氣老人家，還會在外面跟別人打架。
好幾次都把人高血壓氣犯了。
高考前也就是現在的一周後，他和校外的人約在郊外的廢棄工廠打架。
奶奶知道後立馬趕了過去。
校外的那幫混混人狠話不多。
捏著一根鋼管就往人身上砸。
這一砸就砸中了攔在謝之淮面前的謝奶奶。
鋼管擊中了後腦勺。
最後搶救無效S亡。
從那時起，謝之淮才一夜之間長大。
開始好好讀書，不再戴上那頂黃毛。
也如願完成了奶奶以後考大學找好工作的願望。
成了人人誇贊的青年才俊。
但這件事情一直成為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這次回來或許是上天給他的一次機會。
他必須牢牢抓住。
可上天又捉弄他，讓他白天黑夜進行人格切換。
現在唯一能靠的，就隻有我。
讓我來幫他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
對此，我隻有一個要求。
「回去後，漲工資，雙休不打擾，非不必要不加班。」
「……」
謝之淮無語片刻後，問：「那要是回不去呢？」
「那就……以後再說，沒想好。」
反正隻要欠了人情，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他還。
走到樓底下的時候，他讓我等他一會兒。
他上去拿個東西。
我在樓下花壇上百無聊賴地坐著等他。
不一會兒他就拿了一個厚厚的本子。
「這什麼？」
「筆記。」
我驚訝地翻開它。
裡面竟然全是密密麻麻的數學筆記。
涵蓋了初高中的所有精華。
「你基礎好，隻是時間太久，有些知識點模糊了，拿它從頭到尾看一遍，應該能理清。」
我看著滿滿一本筆記，明顯就是日積月累起來的。
連最新的知識點都有。
可他不是天天沒個正形的黃毛小子嗎？
謝之淮看出我的震驚，無語道：「我隻是不想，不代表我不會。」
「噢～我懂了，你就是那種表面上天天睡大覺的學渣，背地裡努力學習的背刺型學霸吧。
」
「但你白天那樣，實在是不像……裝的。」
謝之淮：「……」
趁著他的眼神刀子還沒扎過來，我立馬溜之大吉。
「謝總，再見！謝總，晚安！」
16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黑眼圈下了樓。
昨晚熬夜看了一整本筆記，每看一條，S去的知識點就被一點點喚醒。
剛出單元門，謝之淮家的樓道上又傳來熟悉的聲音。
「呔！妖怪！吃俺老孫一棒！當當當當當當當……欸～欸！」
緊接著，黃毛的謝之淮就跳出了門。
手裡還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的筆直細長的竹竿。
目光一眼就落在了我身上。
「你是何方妖孽？竟生得如此貌美！定是個魅惑眾生的狐狸妖。」
我深吸了口氣，搖搖頭，轉身走了。
「狐妖！你往哪裡逃！」
……
蒼天吶！求求你把他家電視給燒了吧！
因為他有毒！
考試期間我滿腦子都是他的「何方妖孽」。
渾渾噩噩地考完試後，我癱在座位上生無可戀。
自求多福吧。
課間我正望著窗外發呆，一道身影倏地擋住了我。
是陸沉舟。
他的颧骨和額頭上都貼了創口貼。
眼神比昨天更陰沉冰冷，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白了他一眼，將頭轉向另一邊。
他也不顧其他人好奇的眼神，
居高臨下地望著我。
「林妍，這就是你引起我注意的方式？找個腦子有病的混混來報復我？」
他以為昨天的事情是受我指示？
我氣笑了。
「陸沉舟，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戀啊？明明是你自己欠踹，別人都看不下去，拔腿相助，你還好意思在這兒說這種話？」
他冷哼一聲，低頭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道：「你隻不過是跟在我身後的一條甩不掉的癩皮狗而已，怎麼？當狗不成，改欲擒故縱了？林妍，你放棄吧，我看那個黃毛跟你挺配的，都是又蠢又惡心。」
他的話像是潲水一樣倒進我的胃裡。
惡心可恨至極。
原來在他眼裡，我的喜歡和追求都這麼一文不值。
怪不得能夠被他隨時拋棄。
我捏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氣到渾身發抖。
努力冷靜下來，咬著牙笑道：「陸沉舟，你等我一下。」
17
我顫抖著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出教室。
來到他面前。
「陸沉舟，你去S……」
還沒等我腳踹過去，一個更大的陰影籠罩在我面前。
謝之淮歪著頭，用鼻孔看人，語氣拽得二五八萬。
「喂，陸沉舟是吧？就你想找我小妍妹妹麻煩？還罵我腦子有病？」
「人是我踹的，你找我啊，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麼本事？」
他雙手插兜，身邊跟了倆小弟。
陸沉舟嫌惡地皺眉，如同看了個什麼髒東西。
「嘿？還敢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他雙手吊兒郎當地搭在倆小弟肩上，
誇張地頂了頂腮。
「兄弟們，他羞辱我們！你們說說，該怎麼辦啊？！」
小弟很給力地喊道：「削他削他！」
謝之淮滿意地點點頭，下巴揚起一個極其欠揍的角度：
「姓陸的！我警告你！」
「林小妍現在是我謝之淮罩著的人！」
「你再敢靠近她半步，再侮辱她一句，再敢用你那鼻孔看人……」
他頓了頓，然後深吸一口氣。
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他所能想到的最具威懾力的警告：
「我就讓班主任沒收你所有的——五！三！模！擬！卷！讓你做不成年級第一！讓你高考落榜！怕了吧？！」
「哈哈哈哈哈！」
空氣S一般的寂靜。
三秒鍾後。
周圍人發出震耳欲聾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沒收五三！！」
「淮哥真有你的！！」
「滑鐵盧！哈哈哈哈陸沉舟你怕不怕！」
那些同學甚至都不知道陸沉舟到底跟我說了什麼？
但熱鬧哪有不湊的道理，笑話哪有不參與的份兒。
陸沉舟的臉由白轉紅，由紅轉青，最後徹底黑成了鍋底。
他SS地盯著眼前這個頂著黃毛、一臉「老子超兇」的謝之淮。
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兩側握緊的拳頭指節發白。
眼底充滿了憤怒和荒謬。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隻是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最後剜了謝之淮一眼。
又冰冷地掃過我。
在一片哄笑聲中，
幾乎是逃走似的離開了走廊。
謝之淮得意洋洋地甩了甩他的黃毛劉海，像是打贏了一場勝仗。
「怎麼樣，林小妍？哥哥這招『釜底抽薪』，帥不帥？專打學霸七寸！」
此刻我早就被他剛才的「狠話」憋笑得滿身眼淚。
還沒等我誇他，身後的教導主任就捏起了他的耳朵。
「釜底抽薪是吧？專打七寸是吧？看我打不打你的七寸！」
說著，教導主任扯著他的耳朵進了辦公室。
18
等晚自習後再見他時。
就已經是被沒收了黃毛，變成乖乖好學生的謝總。
不過謝中二不記得謝總，謝總也不記得謝中二。
所以他一看見我見他就笑得飆淚的樣子。
就一臉疑惑。
但在大致猜出促使我這樣的原因是什麼後，
疑惑就變成了無語。
「要我跟你說一下嗎？」我憋笑著故意道。
「就是今天上午你……」
他立馬轉身：「不聽。」
我拿著書包追出去锲而不舍道：「哎呀你聽聽嘛，你上午特別霸氣地說你要沒收……」
出了教學樓，他突然立定住腳步，轉身往後。
「林妍，你再說，回去給你降工資。」
嘖。
好狠。
為了我的工資，我乖乖閉上嘴巴。
走到校門的時候，豆大的雨滴落在了臉上，緊接著，更多更密的雨點兒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周圍人紛紛叫著：「下雨了！」
這時，校門外一個蒼老的聲音叫著謝之淮的名字。
「奶奶。
」謝之淮眼光流動地叫道。
立馬小跑著出去。
謝奶奶撐著傘，伸手提前接住自己的孫子。
面對往常對自己避之不及孫子，變得這麼親人，一時間還有些惶恐。
不過隨即便一邊說教道，一邊拍拍他身上的雨水。
「你看看你，叫你帶傘你不帶，下雨了吧。」
謝之淮拿過謝奶奶手中給他準備的傘，遞給了我。
雨下得越來越大，我趕忙撐起傘。
彈了彈頭上的雨水後，向謝奶奶感謝道：「謝謝奶奶。」
謝奶奶見著我，一臉慈笑：「你是小淮的朋友？」
我點頭：「嗯。」
謝之淮在一邊接過她手中的傘，嚴嚴實實地遮住謝奶奶。
「走吧奶奶，回去了。」
我看著他一米八幾的大個子，
撐著傘自己彎了大半個腰，於是主動走到謝奶奶身邊，把她往我傘裡帶。
「奶奶我和你們一起走吧，我就住您隔壁單元樓。
我挽著奶奶，帶著她往前走。
「奶奶，我聽謝總……謝之淮提過您，說是您把他帶大的，還說您做飯特別好吃。」
謝奶奶被我逗得樂呵呵。
「是啊，小時候他爸媽出了意外，就剩我們婆孫倆。」
「那您也太厲害了吧，居然能把他養得這麼高這麼帥。」
……
我們一路聊著天，大多都是關於謝之淮的事情。
到家樓下的時候，雨勢還不見小。
謝奶奶突然想起什麼，問我：「這麼大雨，你父母呢？沒在家嗎？怎麼也不來接你？」
我往樓下亮燈的樓層看了看。
扯出一抹笑，搖了搖頭：「他們都上夜班，沒時間。」
謝奶奶了然：「這樣啊，那你一個人在家要小心啊，你有小淮電話吧？要是有什麼事情你就給他打電話，我讓他馬上過來。」
謝之淮對此出奇地沒有表現出抗拒。
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聽著。
不過看向我的眼神中卻多了一抹不明的意味。
謝奶奶握著我的手，雖然有些粗糙但卻異常溫暖。
「這黑燈瞎火的，你一個小姑娘也不安全，讓小淮送你上去吧。」
我立馬心虛地拒絕：「不用不用，樓道裡都有路燈的，我自己上去就行，沒幾樓。」
可謝奶奶強硬地要求一定要讓謝之淮送我。
謝之淮也一臉平靜，沒有拒絕的意思。
為了不駁了別人的好意，
隻好答應。
上樓的時候，他走在我旁邊，緩緩地跟著。
也沒有說話。
我則在思考一會兒該怎麼讓他避免和我媽媽見面。
要是被她看見我和男生在一起，今晚上就別想睡覺了。
家在四樓，眼看著就要到了，還沒等我想好理由，謝之淮就率先開口道：「就到這兒吧，我看著你進去。」
「啊？你……」
「你不是不想讓你媽媽看見嗎？」
我瞪大了雙眼：「你怎麼知道？」
他不語，隻是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裡，站在比我矮兩階樓梯下，微微仰頭看著我。
「快進去吧，我奶奶還在下面等我。」
「哦好。」
我轉身小跑兩步到家門口，開鎖後向他悄悄地擺手。
做著口型：「拜拜。」
謝之淮輕微點頭，看著我進去後轉身下了樓。
19
一進家門，一道冰冷的語氣瞬間刺穿了剛從門縫中帶進來的熱氣。
「回來了？」
盡管心理是二十多歲的自己，可面對這聲音時，仍舊忍不住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