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沒人著急,那就是離家。
幾年後,妹妹叛逆期,也離家出走。
不到三個小時,爸媽就急得團團轉,到處找人打聽。
我當時想問他們:「為什麼你們願意慣著妹妹!」
但是爸媽已經急得六神無主,我也不好意思火上澆油。
妹妹被找回來後,我才問:「為什麼我小時候離家出走你們都不找我?」
我爸媽都忘記我曾經離家出走過。
我媽急著給妹妹做好吃的,我爸答應了妹妹很多無理要求,沒人看出我的情緒也不好。
這可能就是不被愛的悲哀吧。
糟了,錄取通知書被撕了,我忘記報警了。
我在我的新租的小房間裡有些後悔。
16
我搬出去之後不久,
我媽找到了這個出租屋。
我看到我家的車停在旁邊,隻有我媽下了車,我爸沒下車。
我媽拽著我的胳膊:「跟媽媽回家好不好,嘉嘉。」
「你明明最懂事了,你回家跟爸爸道個歉就行了。」
「你爸爸也想你了。」
我氣笑了:「他撕了我的錄取通知書,我還跟他道歉,做夢吧!」
我媽生氣地說:「你怎麼現在這麼不懂事呢!」
「你是要逼S媽媽嗎!」
「你是要逼S媽媽你才開心嗎!」
我媽松開我的胳膊,想用頭撞牆。
我抱著胳膊看她表演。
沒人惦記的離家出走不是離家出走。
沒人拉扯的尋S覓活也沒法進行。
我爸也下車了。
我爸指著我的鼻子說:「我現在才知道你怎麼學壞的!
」
「你是不是高中就跟那個高家的S人犯混在一起!」
「怪不得你現在這麼厲害,連爸媽都不認了。」
「你跟那種混混在一起,早晚被拉下水!」
「你是不是也想做女混混!早晚進監獄那種!」
我媽瞪大了眼睛:「你跟高飛混在了一起?」
「我今天就去跟他媽說,管好他兒子。」
「他家那個混混肯定帶壞了你!」
「我就說,你明明那麼懂事,怎麼現在這個樣子了!」
我慶幸高飛已經去了京市,不用面對我的家長。
我問他們:「你們知道我怎麼認識高飛的嗎?」
那時候我剛剛發育,放學回家的時候總有一群社會人士糾纏我。
我讓我媽來接我放學。
我妹妹正好叛逆期,
厭學早戀離家出走,我爸媽焦頭爛額。
我說有人糾纏我。
我媽直接懟我:「那你把頭發剪了,怎麼人家不糾纏別人就糾纏你啊!」
「我事情那麼多,哪有空去接你。」
我看了看花枝招展的妹妹,再看了看我自己,我也沒有怎麼打扮啊。
我把頭發剪了,穿得低調樸素,把發育的胸口纏緊,可是還是被糾纏不清。
我讓我爸去接我,我爸直接罵我:「你能不能消停點,我已經夠忙了,你能不能懂點事!」
「你自己發痴,別怪別人纏著你!」
求助爸媽無果,我隻能在放學低頭快步走。
為首的那個社會人士拉著我的書包帶子:「妹妹,陪哥哥去 ktv 唱個歌吧,哥哥請客。」
高飛身穿黃袍,騎著自己的小電驢橫空出世。
那時候他還兼職送外賣。
他騎著小電驢撞向那個社會人士。
那個社會人士嚇得結巴了:「飛哥,你怎麼在這裡。」
大飛掏出墨鏡戴上:「這是哥的人,以後再讓我看到你糾纏哥的人,我搞S你你信不!」
我再也沒有糾纏過。
為了表示感謝,我點了奶茶,大飛送過來後,我請他喝奶茶。
他叼著煙讓我幫他戳開,我當場戳了他一身奶茶。
後來我就經常坐著大飛的小電驢和他一起送外賣。
直到他找到更賺錢的兼職。
現在我說當年被混混糾纏,我爸媽還是覺得我自己有問題。
「那他救了你,你請他吃奶茶不就結束了嗎?你幹嘛還要和他混在一起?」
「你自己有問題,怪不得之前被混混糾纏。
」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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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問爸媽:「高二的時候,心理老師給你們打電話,說我抑鬱了,你們記得嗎?」
心理老師約爸媽談話。
我爸媽都覺得是我太矯情了。
我爸說:「你跟她說,讀不下去就回老家種地吧。」
「老家還有幾畝薄田。」
我媽說:「我很忙的,這個事情應該也不嚴重吧,我沒空過去,我這邊事情多。」
我媽忙著給擦邊考上普通高中的妹妹找輔導老師。
我抑鬱的原因,就是我開始覺察出爸媽不愛我。
我已經上高二了,還需要做各種家務。
我發現我不管對家裡付出多少,在爸媽面前總是透明的。
爸媽隻有在需要的時候,才會想到我:「嘉嘉,給爸爸倒點茶。
」
「嘉嘉,把碗洗一下。」
「嘉嘉,把蚊子藥水噴一下。」
「嘉嘉,妹妹的裙子記得要手洗,不要機洗。」
可是對於於靜,他們從來不讓她幹活。
我曾經提出過異議。
我爸說:「她什麼也不會幹,現在學也來不及了。」
我媽說:「她幹活淨添亂,不如我自己幹了。」
沒有人天生會做家務,都是練出來的。
我爸媽隻是不舍得讓小公主做家務罷了。
我糾結痛苦矛盾。
我找到了學校的心理老師談話。
心理老師想找我爸媽聊一聊,溝通被拒絕之後也理解了我的痛苦。
看了很多心理學書籍之後,我確定了爸媽不愛我。
我跑到江邊吹風,感覺自己很矯情。
比起其他被家暴被N待被遺棄的孩子,我沒什麼好傷心的。
可是我內心像是有一個黑洞,吞噬我所有的快樂。
我一時情緒失控,往江水裡面走。
高飛在江邊釣魚,嚇得魚竿都掉了,一個猛子扎下去把我撈了上來。
他損失了三個月所有兼職工資買的魚竿,收獲了一枚情緒黑洞的妹妹。
高飛為了讓我開心起來,每天帶我去圍觀他的各項兼職。
我看著他在公園噴火,在網吧陪人開黑,在修車鋪揮汗如雨,在路口扮演賣崽青蛙。
我覺得他活得好努力啊。
我突然心態就好了很多。
我想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讓高飛活的輕松一點。
我撩起自己的衣袖。
我跟學生家長說我穿長袖是為了防曬。
其實是因為我疤痕體質。
那時候抑鬱,割了自己幾下,現在還有疤痕。
想起來有點傻,現在我不會這麼做了。
我爸看到我的疤痕,冷哼一聲:「你自己作S,別怪我們。」
我沒有被我爸的話傷害到。
我現在想清楚了,我不再允許自己被父母傷害。
我趕走了爸媽。
趁著某個白天,我回家收拾好了自己的所有東西。
18
我到京市報道的時候,我差點認不出大飛。
一頭黃毛被染回黑色,耳釘也全部取了下來。
大飛穿著襯衫西褲,在自己開的汽修店裡招待顧客。
我經常去找他,大飛終於肯對人介紹我是他女朋友了。
過年的時候,我回了趟家。
本來沒準備回去。
我爸媽被我拉黑了。
我媽不知道用誰的手機打電話讓我回家,說是想我了。
我就想著回去看看。
我發現我的房間很髒很亂,一堆惡心的東西堆在書桌上。
妹妹說我回來之前我的房間被租給了她的一個朋友。
我媽說:「你收拾一下就好了,反正那孩子回家了。」
可是他們出租我的房間沒有跟我說過。
我爸說:「我和你媽想了想,到時候你考個家附近的公務員就行了。」
「我和你媽到時候讓林遠爸爸給你找個對象。」
「律師應該賺得比老師多,到時候爸媽靠你了。」
「你們是不是發了獎學金,你正好給你媽媽還有妹妹過年發個紅包。」
沒有給過我學費生活費的爸爸理所當然地開口要紅包。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口,隻覺得渾身冰冷。
我不想多費口舌。
跟他們吵架浪費我的生命。
我拎著還沒打開的行李箱又回到了車站。
汽修店春節期間很忙,我正好回去幫大飛。
這也是好事,我徹底斷了對父母家的依賴。
我半夜到了大飛租的一個小公寓。
兩室一廳,主要是為了我才租的兩室一廳。
大飛本來是住在店裡的。
大飛還沒睡,看著我拎著箱子站在門口,先接過來了我的箱子。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去做,打滷面吃不吃?」
「還是先洗個澡睡覺,你房間的床單被套我今天都洗了曬了,有陽光的味道。」
我在家的房間是靠近陰面的小房間。
在大飛的公寓,
我被安排在帶大陽臺的主臥。
我抱住了大飛,他的胸膛很硬。
「大飛,我真的很愛很愛很愛你。」
大飛一身肌肉,把我抱到了衛生間。
「你先洗個澡吧,坐了這麼久的車,髒不髒!」
嗚嗚嗚,第 N 次勾引大飛失敗。
我們抱過、親過,但是沒繼續過。
大飛說要再等等,等他自考本科過了。
可是這個男人總是穿著背心、露著肌肉勾引我。
早晚拿下他。
18
我沒有再回過爸媽家。
我放下了對父母的情感需求,沒有情緒的拖累,學習上跟開了掛一樣。
再加上法學專業的各種法律援助和實習,我很忙。
大飛一邊開店,一邊自考本科,更忙。
同學都說我和我對象卷得飛起,
看得她們都沒法躺平了。
我是覺得學習和奮鬥的苦,都比不上被情緒撕扯的苦。
也比不上高三起早貪黑上學還要被家裡各種使喚的苦。
我聽相熟的表妹說,於靜說我跟S人犯在一起還被學校退學了。
我爸媽都跟別人說沒我這個閨女,隻有於靜一個閨女。
表妹說:「可是我們都知道舅舅舅媽偏心偏到姥姥家,隻心疼你。」
「你沒退學,你對象開了汽修連鎖店,哈哈哈,我就知道於靜故意瞎說。」
「姐姐,苟富貴,勿相忘,妹妹相信你會過得很好的。」
於靜和林遠在一起之後,走了藝考路線,居然真的考上了林遠隔壁的本科。
林遠爸媽本來不同意,但是拗不過林遠,還是同意了兩個孩子的事情。
於靜磕磕絆絆地拿到了畢業證。
林遠考上了公務員。
林遠和畢業就領了證。
林遠家給於靜安排了一個工作。
表妹考上了京市的大學,我照顧了她很多,經常帶她吃飯和逛街。
聽表妹說,於靜很飄。
她覺得自己找對了男人,不用付出什麼就活成了小鎮白富美。
她還跟別人說我被高飛家暴,但是又不敢分手。
表妹第一個幫我闢謠。
表妹說他們生了孩子之後,於靜就不出去工作了。
孩子我爸媽幫忙帶。
據說三年抱倆,一兒一女,闔家幸福。
這樣也好,我祝她幸福。
我則是讀完研究生之後成了一名民事律師,在京市打離婚案件很有名氣。
高飛自考本科之後又讀了一個 MBA。
他從汽修店老板混成了汽修店供應商,在我工作的地方附近買了一套別墅。
所以我不缺錢,我打官司十分講良心,業內口碑很好。
我很快開了自己的律師事務所,主要接一些婚姻糾紛。
我的助理說有人特地從南方過來找我打離婚官司。
我看到進我辦公室的人,愣住了。
曾經漂亮張揚的妹妹看起來憔悴木訥,比我似乎老了十幾歲不止。
多年未見的媽媽陪在妹妹身邊,頭上多了不少白發。
根據於靜的講述,結婚後林遠就變了。
隨著林遠在單位的高升,他越來越嫌棄於靜的格局和見識。
曾經於靜作,林遠覺得有情趣,現在她作林遠隻覺得厭煩。
林遠在於靜生了孩子之後家暴、pc、出軌,屢教不改。
現在離婚,林遠一家不僅想要兩個孩子,還要所有財產。
我媽的工作為了照顧孫子孫女早就辭了。
至於我爸,因為這些事情氣得中風了兩次。
家裡沒有人有空照顧他,他住進了養老院。
我媽和於靜想找我代理這個案件。
我拒絕了。
一是勝率不高,二是我不想和他們有關聯。
我媽當場給我跪下了。
我立馬溜走,找保安來處理這件事。
高飛正好過來接我下班,穿得人模狗樣,帶著助理和保鏢,十分拉風。
我媽被保安架著離開了。
於靜眼睛盯著高飛。
我介紹道:「我老公高飛,你們嘴裡的S人犯。」
「現在京市十八套房,周圍一片汽修店全是靠咱家配貨。
」
高飛提著自己做的便當:「老婆,餓了嗎?要不要試試老公新做的辣子雞!」
我媽回頭看了高飛一眼,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我已經忍不住抱著高飛貼貼了。
每天最開心的時候就是看到高飛。
當然,工作也很開心。
尾聲
回去後不久,於靜瘋了。
總是念叨什麼我是公主,我京市十八套房。
我是富太太。
於靜的官司當然輸了,淨身出戶。
於靜住進了精神病院。
我媽陪著我爸住進了養老院。
當然,我有按月按照法律標準給他們打養老費。
林遠娶了他曾經出軌過的一個女人,不久後喜迎雙規,也拖累了他爸媽。
這些事情和我無關了。
我通過法律援助接觸到了孤兒院的孩子。
我和高飛領養了三個孩子,組建了一個十分幸福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