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愣住了，轉而問：
「她在哪？」
「海城人民醫院。」
他跳了起來：
「我說什麼來著！我說什麼來著！林溪，你都二十八了，怎麼還這麼不靠譜啊！
「在村裡媽幫著帶這麼久都沒出啥事，你自己帶兩天，好了，把寶寶帶進醫院了，你可真行！
「我告訴你，寶寶要是有啥事，我這輩子都不原諒你……」
沒問寶寶為什麼生病。
也沒問她生了什麼病。
從頭到尾全在指責我。
滿臉猙獰地倒打一耙。
最後，他說。
「趕緊帶著寶寶回村去。
「算了，
我擰不過你，我叫表哥來把你帶回去。」
說罷，不帶我反應，他便要撥號。
陳繼昌的表哥我知道，五大三粗的二流子，在海城的酒吧當保安。
他表哥是真的能把我「帶」回去。
我按下了他的手。
「陳繼昌，咱倆離婚吧。」
「林溪，你腦子長泡了？」
「從愛上你那刻起，我的未來就有了明確的方向……」
他愣怔了。
我舉著手機：
「你跟別人求婚，好不巧，被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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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問過陳繼昌一個問題：
「要是有天你幹了對不起我的事，被我發現了怎麼辦？」
那時他斬釘截鐵地指天發誓，說這事永遠發生，讓我別瞎琢磨。
現在他滿臉通紅，結結巴巴：
「你、老婆、你聽我說……
「這、這是個誤會，我、我……」
「是不是誤會，找劉慧問一下就行了。」
陳繼昌眯起眼打量我：
「林溪，你竟然查我？連人家名字都查到了，還擱我這演戲，我真是小看你了呀……」
「她今年五十了吧，大你二十多歲，你喜歡她啥？」
「我……」
「算了，我還是直接問她吧。」
「啥？」
頂著他疑惑的眼神，我朝他身後揮了揮手：
「這裡。」
陳繼昌扭頭。
「啪！
」
劉慧出手幹脆利落，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理論上他該怒斥、該還手。
實際上他一點兒脾氣也沒有，反而捂著臉，小聲討好：「寶貝，你聽我說……」
劉慧沒好氣地吼：
「閉嘴，滾一邊去！」
陳繼昌老實地滾了。
我看著真是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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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預想的劇本裡，我跟劉慧接下來應該要進行中東對賬。
然後我會偷偷開啟錄音，聽她大罵陳繼昌，罵他欺騙感情，讓自己當三。
可我沒想到，劉慧一開口就是：
「我懷孕了。」
中式旗袍很貼身，坐落間將她腰間的贅肉和肚腩展示無遺。
我原以為是純胖，沒想到是懷了。
一時之間我愣住了。
她五十了！還要給陳繼昌生孩子！
這玩命的愛情。
我忍不住喝了口水。
她繼續道：
「說吧，你要多少錢，才肯離開小昌。」
恍惚間我以為我是霸總劇裡的小白花，而對面是霸總他媽。
幾口清涼的檸檬水下肚後，我緩了過來：
「我和他，是合法夫妻。」
劉慧說：
「我知道。
「你開個價吧。」
我：「……」
我曾看過個帖子，大意是隻要錢到位，自己能伺候三姐坐月子。
當時我還笑著點了個贊。
但當事情真發生在自己身上時，我隻覺惡心和憤怒。
憑什麼？
似是知道我所想般，劉慧輕描淡寫地道：
「憑我有錢。
「憑我的孩子需要一個爸爸。」
她細細地跟我分析了陳繼昌的財產狀況，勸我接受她的建議，否則鬧到最後，我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頹然地癱坐在凳子上，疑似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
劉慧滿意地笑了。
她起身走人：
「想好了告訴我，錢款隨時到賬。」
「50 ţų₍萬。」
她愣了，反應過來後迅速還價：
「20 萬。」
「50 萬。」
「30 萬。」
「成交！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但這錢，我要陳繼昌給我，不然誰知道你後面會不會後悔追回。」
她看著我，
神色復雜：
「成交。
「你最開始的目的，就是這 30 萬，對嗎？」
我坦然回望。
一開始，我隻想搜集點陳繼昌出軌的實證。
30 萬，是我和他結婚多年的存款。
他犯錯在先，我拿所有存款，之後一拍兩散。
這結果本來就很合理。
我隻是沒想到過程如此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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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繼昌很懵。
他完全搞不懂，為什麼就一小會兒的功夫，他就像個商品一樣，被兩個女人商量好了價格和歸屬。
他很憤怒。
但他不敢跟劉慧撒氣，他衝著我吼：
「你、你簡直離譜！」
我沒理他的狗吠，直接翻出離婚協議，示意他籤字：
「現在這個點，
民政局應該還沒下班，咱倆直接過去吧。」
他拒絕。
「你想得美！我不離婚！」
「你不離婚？所以，你把我當成什麼？小三？」劉慧皺著眉頭看著他，「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就好聚好散，記得把我給你的禮物都還我。」
她轉身就走。
陳繼昌急忙攔住。
他看她，又看我。
最後，他說。
「離。」
可我沒想到，借著 30 天冷靜期，他還能指使婆婆來惡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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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跑到閨蜜家樓下撒潑打滾，罵閨蜜一家不是好人，撺掇我離婚，坑她兒子的錢。
我報了警。
她被勸走了。
隔兩天，她又來了。
幾次三番後，警察也無奈了，
勸我和她私下調解。
我問她到底想幹什麼，她說：
「把三十萬還回來。」
我想了想，問她：
「你知道我為什麼跟陳繼昌離婚嗎？」
她翻了個白眼：
「還能為什麼，不就是覺得養豬埋汰了你嗎？不是我說你，你就是眼高手低，看不上這個又看不上那個，你拖著個娃兒，有哪個公司會要你？我這麼大歲數了，還得給你操心生計，結果呢，你真是不識好人心……」
「因為陳繼昌談了個小三，哦不對，按年齡來說，是老三，五十歲，正是當打之年。」
「你、你胡說！」
我從包裡翻出一張辣眼睛的照片。
婆婆捂著胸口大喘氣，最後竟然厥過去了。
我貼心地幫忙打了 120，
Ţű̂₃並通知陳繼昌趕緊過去。
你看，談了個老三這事，他壓根不好意思跟他媽說。
他發信息怒斥我。
我回他：
「再讓你媽給我添堵，我就把你跟老三的照片貼滿村。」
他消停了。
拿到離婚證後，我也送了陳繼昌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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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匿名舉報了他。
他在股市虧了三十個後，又掙回了三十個，這其中他加了多少倉？
這些錢，又是打哪來的？
我證據不太充足。
也沒想過這個舉報能對他造成什麼實質性影響。
我單純就是聽說他要升職了，想惡心惡心他。
憑什麼出軌男能歲月靜好？
我就出口氣，不過分吧。
但我沒想到，
他還真被查出了問題。
問題還不小。
直接刑了。
出結果時，我都震驚了。
看守所裡。
他對我深情凝望：
「林溪，我就知道，隻有你對我最好，我都這樣了，也就你肯來看我。」
我沒說話。
畢竟，我來見他，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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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
「我本來就要成功了，你隻要忍忍，別衝動地跑來找我，現在說不定你就躺在村裡的大別墅裡當少奶奶呢，你啊，什麼都好，就是不成熟……」
在他絮絮叨叨中，我明白了一切。
原來，他在一場飯局中認識了劉慧，彼時他在股市內大虧，於是被劉慧多金的形象吸引了。
一開始，
他隻想從她手裡順點資源。
後來，她示意他「跟」她。
再後來，他覺得這樣也不錯，他哄著她，跟她求婚,若她同意了，他就跟我離婚。
若她不同意,反正他也沒什麼損失。
「她都同意了！你知不知道我為咱倆規劃的未來有多美好！
「在海城,她有五棟自建房出租,光是租金，一個月就有這個數,這個數啊,你懂不懂？」
他興奮地比劃著,眼神狂熱：
「她是個超高齡產婦，生ẗũ²的時候出個意外很正常的，到時候，我再跟你復婚。
「你隻要乖乖待在村裡，我就能給咱倆奮鬥出五棟樓！結果，全毀了,你說你跑來幹嘛？」
懂了，原來是吃絕戶失敗,惱羞成怒。
我反問他：
「你這麼牛，
現在為什麼在這裡呢？」
他沉默了。
我替他答了：
「因為劉慧的錢來得不幹淨。
「而你明明知道她幹了些啥,但卻裝作不知,甚至還參與出謀劃策。」
他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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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慧開了個文化傳播公司，實際業務是給人介紹一些海外的好工作,而租她房子的租客們，則是她最好最直接的目標。
她幹得隱秘,原本萬無一失。
可偏偏有人匿名舉報了她的準未婚夫。
於是,她被順藤摸瓜了。
陳繼昌辯解：
「什麼幹不幹淨的，都是正規業務好嗎？
「要不是你突然要離婚，我早就出境了！我本來還打算帶你一起走的！
「要是早知道你那麼抵觸養豬,我就不給我媽出這主意了,
你怎麼一點兒苦都吃不了呢？」
他哭了起來：
「事到如今,我也不怪你了,隻求你幫我照看好我爸媽,他們畢竟是孩子的爺爺奶奶。」
我掏出斷絕親子關系的協議：
「籤了它，我就答應拿出十萬給他們補繳養老金，這樣六十之後他們能按月領錢，隻要他們不作妖，溫飽不成問題。」
他咬牙，想要繼續控訴我。
我打斷了他：
「探視時間要到了，下次,我可就不一定來了哦。」
他磨磨唧唧,在將將落筆時卻突然發飆：
「林佳妮？為什麼不姓陳？孩子怎麼會跟你姓？」
我翻了個白眼：
「她都半歲了,你還沒見過她一面,她憑什麼跟你姓？憑你吃牢飯嗎？」
最後,他頹然妥協了。
他說。
「對不起，我沒想這樣的,我真的是想帶你，帶爸媽過上好日子……」
我利落起身走人。
22
五年後，在人聲鼎沸的廣場上。
我站在由蠟燭圍成的心形圈裡，周圍彩燈環繞。
男子單膝跪地,深情款款地問。
「你願意跟我在一起，讓我用餘生守護你的笑容嗎？」
人群爆發出歡呼聲。
「在一起，在一起。」
我笑著點頭。
「我願意。」
男子起身。
我們深情相擁。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