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視頻裡他被吊在屋頂不停求饒：
「我錯了，我不該買水軍黑他，我說的都是假的，救命！救命啊！」
這條視頻甫一發布，就引起激烈討論。
隨著視頻點贊量持續升高。
吳峰臉色越來越慘白。
我冷冷看著他，「你不是享受這些點贊嗎？他們點贊越多，你們在這裡吊得越久，祝你好運。」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吳峰跟林夢被分別吊在兩個封閉房間。
眼上蒙著黑布，耳朵上戴著隔絕一切的耳塞。
當年我在地下賭場做事的時候，經常這樣對待那些欠錢不還的賭徒。
他們聽不到看不到，往往不超過一天就會崩潰。
林夢跟吳峰在兩個房間瘋狂哀號：
「求求你！
放過我吧！」
「啊！啊！啊！啊！你別走！你要幹什麼！」
「媽媽！救我！我好害怕……」
……
聽啊，多麼中氣十足的聲音。
可我弟弟現在卻躺在重症監護室，生S不明。
我坐在偌大的廠房，聽著他們的呼救，本以為弟弟身上的冤屈能就此洗清，可萬萬沒想到，網上突然轉變了風向。
有一個賬號發了一篇文章。
說林夢跟吳峰所說的一切都是被我脅迫，而我為了給弟弟洗白用盡手段，我的作風恰好驗證了弟弟也不是個好人。
全文還對林夢跟吳峰的微表情做出分析，說那些都是在我逼迫下說的假話。
為了驗證他的話，他還發布了一段視頻。
視頻上弟弟原本在學校走廊上看書，
突然猶豫了幾秒，試探性地進了女廁所。
視頻配文：【這個陳巖就是個慣犯，在學校就是個偷看女廁所的變態！】
一時間網友全都一邊倒。
把矛頭指向了我跟弟弟：
【有毛病吧，這姐弟倆！做錯事了不知悔改現在還玩綁架，社會毒瘤！】
【牢底坐穿吧！】
【聽說那個陳巖自S了？怎麼？畏罪自S嗎？】
【呸！S了活該！】
7
我沉默地把視頻看了三遍，站起來踹開吳峰那間鐵門。
巨大的聲音把他嚇了一跳。
我把他放下來，徑直拖著他來到水桶前，一把把他按了進去，直到他喘不過來氣才提出來：
「林夢在女廁所看見蟑螂尖叫呼救，我弟弟進去的那段監控在誰那裡？」
吳峰嚇得尿了褲子，
哆嗦著說：
「蔣……蔣明宇。」
「蔣明宇是誰？」
「他跟陳巖一個班……」
吳峰頓了一下，突然想到什麼，大喊道：
「陳巖給林夢做人工呼吸的時候他在場！就是他拍了視頻給我看的！如果不是他，我真想不到買水軍發起網暴！他跟教導主任是親戚，之前就說能弄到女廁所這段監控！姐！姐！你去找他吧，我真的知錯了，你放過我吧……」
我努力平復著情緒。
把吳峰丟到了一邊。
正要出門的時候，接到了孟哥的電話：
「青雲，你看到網上的言論了嗎？」
我心髒一跳，「是不是我弟弟出事了？」
孟哥說，
剛剛有好幾個人衝進醫院要讓弟弟下地獄，幸好被看守的警察攔住了。
手機那邊沉默半晌，孟哥嘆了口氣：
「我知道我現在勸不住你，想做什麼就做吧，我給你推薦一個黑客，說不定他可以幫到你。」
我有些哽咽：
「謝謝孟哥。」
掛斷電話後，我戴上帽子、口罩出了門，避開監控開車，去了七中門口。
現在高中生還沒放學，學校附近的小吃店裡空蕩蕩的，一個小學生坐在裡面，看著玻璃窗外發呆。
我一眼就認出她是吳峰的妹妹，吳峰手機裡有她的照片。
「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我買了點小吃在她身邊坐下。
故作隨意地問了一句。
她有些失落地說：「我哥哥昨天沒回家，也沒給我發消息，我來他學校等他。
」
我嘴角帶著沒有溫度的笑意：
「你哥哥……很好嗎？」
「我哥哥很好很好，他會陪我看動畫片，還會教我畫畫。」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網暴者，鍵盤俠們也有自己在意的人嗎？
如果把她帶到吳峰面前，他會崩潰吧，光是想想就覺得大快人心……
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是孟哥推薦的那個昵稱叫 trial 的黑客發來的消息：
【蔣明宇現在不在七中，他請假兩天了，現在在家裡，他父母不在家，這是他的住址和手機號碼。】
我關掉屏幕，冷冷看著吳峰的妹妹。
半晌，我俯下身，在她耳邊惡毒地說道：
「你哥哥是個壞人，
他害S了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走出小吃店時，身後傳來女孩害怕的哭喊聲。
我頭也不回，開車去了蔣明宇家。
從下午三點到天黑，他家一直沒有開過燈，可見蔣明宇也知道自己有危險了。
可這條街道繁華，我不可能直接衝進去。
等到人少了一點後，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聽，「外賣放門口。」
我冷靜道：「我是公安局的警察，警號 343245，七中學生綁架案的綁匪的下一個目標可能是你，你家裡已經不安全了，請立刻下樓跟我回局裡實施保護。」
隻聽蔣明宇驚慌失措地開始收拾東西：
「好，好，好，我馬上下來！」
不出十分鍾，他背著黑包從家裡出來，毫不猶豫地拉開車門坐進來，然後猛松了一口氣。
「還是你們警察靠譜，不過……」
他探身打量我：
「你們都不用穿警服的嗎？」
我回頭看過去，在他驚恐的目光中噴上迷藥。
現在，人都齊了。
8
回廢棄工廠的時候，我發覺隱隱有些不對勁。
衝進去一看，才發現林夢跟吳峰都不見了，地上是被割斷的繩子。
運氣真好……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看來就快結束了。
他們很快會帶著警察過來，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把蔣明宇從車上拖下來，關上廠房大門，剛要把他拖到裡面，鐵門突然傳來兩聲敲門聲。
我屏住呼吸，如臨大敵。
突然聽見女生的疑惑：
「哎？
門沒鎖。」
接著門被推開，隻見一男一女戴著面具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什麼。
我仔細一看，猛地瞪大眼睛。
他們拖著林夢跟吳峰！
男生把吳峰隨意往地上一丟，懶散道：
「幫你抓了兩隻老鼠回來，不用謝。」
見我還是不說話，女生招了招手，「我們是來幫你的，自我介紹一下，我們是審判者，專門審判這些法律的漏網之魚，他就是孟哥介紹給你的黑客，trial。」
Trial，審判。
原來是他們。
男生自顧自地拖著吳峰跟林夢進去，語氣隨意：
「如果不是我，你拙劣的躲避手法早就被各大監控捕捉到了，還有一開始林夢那段視頻，是我給你的曝光，現在你可以相信我們了吧。」
我轉身跟上去：
「謝謝。
」
男生叫林規，女生叫姜禾。
他們很快摘下面具露出原來的臉。
我有些吃驚，「不用偽裝了嗎？」
姜禾疑惑，「你會說出去嗎？」
我搖頭，姜禾隨即攤手：
「那不就得了。」
他們很專業地幫我把幾人綁了起來。
我正要審問蔣明宇的時候，姜禾攔住我說：
「你知道為什麼明明發出他們倆認錯的視頻，還是有那麼多人不相信嗎？」
我停住動作，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隻見姜禾動作利落在一間封閉廠房安裝上隱藏攝像頭，然後把蔣明宇、吳峰、林夢都扔了進去。
她關上門說：
「因為人總會陰謀化，但如果是偷錄就不一樣了，偷拍的手法往往讓觀看者有種偷窺視角，
他們隻相信自己偷偷看到的。」
林規打了個響指。
我看過去，隻見他指了指我的手機。
他給我發了個鏈接，點進去是一個直播間，畫面正是蔣明宇三人，他們陸陸續續清醒過來。
不到一分鍾，直播間瞬間湧入數萬人：
【這是什麼？劇本S？密室逃脫？】
【等等……這不是最近失蹤的兩個學生嗎？現在綁三個了？】
【臥槽！臥槽！臥槽！綁匪開直播？膽子真夠大的！】
【等我給我們班級群分享個直播鏈接！太刺激了！】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你們不覺得很可怕嗎？】
9
房間裡，蔣明宇在看到吳峰、林夢的那一刻，
就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了。
他上半身全部被綁住，驚恐地看了看四周，下一秒怒不可遏地質問：
「我被綁是不是因為你？」
吳峰兩天沒吃東西，又經歷了這麼久的精神折磨，此時躺在角落冷哼：
「你是不是拿女廁所那段監控刺激到外面那個瘋子了？不然她怎麼會抓你。」
蔣明宇沉默不語。
吳峰卻突然發瘋：
「都怪你！是你跟我說，如果事情鬧大了，第一次制裁陳巖的人一定能出名，我才會找人圍毆他，買水軍發起網暴！都是你害的！」
蔣明宇的眼鏡碎了一片，他看著吳峰無所謂道：
「現在怪我了？當時我隻是跟你提了一下，我可沒讓你付諸行動，被全網誇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是我害的？」
幸災樂禍的語氣徹底激怒了吳峰。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爬起來，朝蔣明宇猛衝過去。
但蔣明宇現在的體力比他好太多，很快成了單方面的碾壓。
正在挨打的吳峰身體突然一頓。
因為他耳朵裡傳來一道冰冷的男聲：
「問問蔣明宇為什麼要害陳巖？」
他甚至不知道小型耳麥什麼時候塞在耳裡的。
一時愣住了。
我冷冷看著屏幕，接過林規手裡的麥，面無表情道：
「今天看到了你妹妹，長得真可愛。」
吳峰瞳孔驟縮。
他一腳踹開蔣明宇，氣喘籲籲地躲回角落，平復著聲音說：
「我們在這裡打架沒有任何意義。」
蔣明宇冷嗤一聲，也坐了下來。
吳峰頓了頓問：
「陳巖得罪你了嗎？
你為什麼要陷害他？」
蔣明宇聞言一怔，移開目光：
「他也沒得罪你，你可是網暴的主力軍。」
「喲！你跟我可不一樣，大少爺，誰不知道你家裡有錢，成績又好，老師眼裡的寶貝，你這麼害陳巖，他肯定得罪過你吧？」
見蔣明宇還是不說話，吳峰冷汗下來了。
開始撺掇：
「這裡就我們幾個人，你都不敢說，你這膽子可真夠小的。」
蔣明宇看了眼四周。
的確，除了他，隻有吳峰跟林夢。
林夢躺在地上，呆滯地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蔣明宇自嘲地笑了一下：
「討厭一個人還需要理由嗎？」
10
蔣明宇家庭優渥。
從小父母就對他寄予厚望，
高中以前他也一直是第一，享受所有人的誇獎跟注視。
可自從上了高中，一切都變了。
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後，他自信地去看排名榜，卻看見自己排在了第二。
第一是一個叫陳巖的男生。
他本以為是個意外，可之後每一次，陳巖都佔據榜首沒有掉下來過。
蔣明宇站在排行榜前，聽著原本屬於他的誇耀全都出現在陳巖身上，生出前所未有的嫉妒。
要是陳巖家裡有錢，每天都上補習班，也就算了。
可他偏偏家境平常，也請不起名師輔導。
隻不過他比旁人努力，是真的努力。
蔣明宇曾在一次大考前故意跟他接近，說家裡有最新款的遊戲機，還有剛出的熱血漫畫，邀請他一起玩。
想用這種十幾歲男生都抵抗不了的誘惑讓他無心學習。
可當時，陳巖隻是從習題中抬起頭，對他腼腆地笑了笑：
「謝謝你啊，但是我題還沒做完。」
後來在他的再三勸說下，陳巖去過一次。
那次陳巖的確很開心，目不轉睛地看著遊戲屏幕。
蔣明宇原本以為他會上癮，但沒想到他放下遊戲手柄時，沒有絲毫留戀，甚至從包裡拿出一套習題，說能不能跟他討論一道數學題。
蔣明宇簡直要瘋了。
有陳巖在，別人永遠都看不到他。
爸媽總看著成績單皺眉，問他為什麼連個第一都拿不到。
碰到地獄難度的題，老師們的首選永遠是陳巖。
每天教室外偷看的女生，目光也永遠落在陳巖身上。
蔣明宇不甘心，明明這一切之前都是他的。
如果……
如果沒有陳巖，
這一切就又是他的了。
林夢發在網上的消息一出來，蔣明宇便敏感地意識到，這是他把陳巖拉下神壇的好機會。
所以，他推波助瀾，利用林夢的膽小、虛偽，吳峰的貪婪。
把陳巖一步步推向地獄。
反倒把自己置身事外。
但網上的反轉一出，蔣明宇生怕陳巖大難不S，又回了學校，再加上見義勇為的光環。
自己隻會越來越渺小。
他铤而走險在網上發文，這才暴露了自己。
一牆之隔，我在門外渾身顫抖。
為什麼啊……
我弟弟好好學習，不早戀，見義勇為。
為什麼偏偏是這些成了他的催命符。
蔣明宇偏執而瘋狂的控訴令直播間陷入沉默。
【所以他因為嫉妒……毀了一個人？
】
【我的天啊，他太可怕了。】
【我隻能說這三個沒一個好東西！】
【陳巖做錯了什麼？他好好學習有錯嗎？見義勇為有錯嗎？就算綁架這三個敗類的人是陳巖姐姐，我全力支持。】
【支持姐姐！還弟弟一個清白！】
……
11
與此同時，警察局裡已經亂成一團。
被綁架的人數已經到了三個人，所有技術人員都在根據直播間的線索追蹤定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