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省吃儉用好久,才給自己買了一顆大大的鑽戒。


她存了三年的年終獎,給我買了一臺奧迪當陪嫁。


 


她夢想坐在我們的小車裡,穿著婚紗,讓我為她戴上婚戒。


 


她付出了好多好多,這麼多年的艱辛,隻是為了婚禮上的一場夢。


 


如今所有人卻要告訴她:「你沒錯,但是你不能有夢想了。」


 


我自己也紅了眼睛,沙啞地說:「我們可以結婚呀,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陪你辦婚禮,我不怕別人的嘲笑,我隻要這個世上有你。」


 


她哭著告訴我,這個婚禮已經不可能幸福了,就如同她父母說的那樣,等她換上新娘裝出現在眾人的眼前,隻會換來嘲笑。


 


我沒有再說話。


 


我隻是SS記住了兩個人。


 


扒她衣服的那個女人,我不知道住址,我隻記得她叫王靜。


 


業主群裡,他們的昵稱都是自己的房號。


 


發視頻的那個女鄰居,住在 4 棟 901 號房。


 


我一言不發,隻是將這幾人SS記住。


 


我緊握拳頭,壓抑著自己的獸性。


 


每個女人在這世上,都有一個愛她愛到骨子裡的男人。


 


為了她,什麼都幹得出來。


 


6


 


我需要找到那個胡說八道的鄰居。


 


我必須讓她知道,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


 


既然嶽父母不敢在群裡證明清白,那我就當面去找那人,讓她在群裡告訴大家,是她自己搞錯,冤枉了好人。


 


當老婆在屋裡哭泣不願意見人的時候,我直接去了 4 棟 901。


 


我在 901 的門口敲了敲門,但是沒人回應。


 


我多敲了幾下,

誰知道 902 的門開了。


 


那是對老夫婦,他們疑惑地問我幹什麼。


 


我說我找 901 的。


 


那老夫婦很驚訝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和我說:「901 還沒賣出去呢。」


 


我愣了一下,901 如果沒賣出去,那怎麼會有業主在群裡胡亂造謠?


 


我尋思著是不是哪裡弄錯了,於是我決定去群主家裡問問。


 


這個小區的業主群不是物業創建的,而是業主們自己創建的,為的就是方便在群裡罵物業。


 


群主的住址我知道,就住在這棟樓的 503,這小區裡每次有事,業委會都是在 503 開的。


 


我來到群主家敲了敲門,幸好裡面有人,一個婦女打開了條門縫,從門縫後面看我,問我有什麼事。


 


我客氣地說:「你好,你是業主群的群主吧?

我想打聽一個人。」


 


「什麼人?」


 


我隨便編了個理由說:「4 棟 901 的,她和我借了點錢,結果她把我拉黑了。我不想在群裡和鄰居吵架,怕鬧得太難看。但是我去 901 找人的時候,發現房子竟然根本沒賣出去。」


 


那群主放下了戒備,她把門徹底打開,很無奈地告訴我,之前有個女的帶著租房合同來找她,說自己是 901 的租戶。


 


我們業主群是允許租戶進群的,結果那女的進來沒多久,就違反群規發廣告,被群主踢了。


 


她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給我看廣告。


 


那是個裝修的廣告,群主說:「有些搞裝修的為了方便拉客戶,會偽裝成業主進群。她估計就是在房管局的網站上查到 901 還沒賣出去,假裝租戶進群,誰知道她還跟人借錢。」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這畢竟是業主們自己創建的群,如果是物業創建的,那這個人的謊言會馬上被揭穿。


 


眼下正好有了那人的電話號碼,我就照著廣告上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可是撥通以後,我卻愣住了。


 


「您好,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怎麼會是空號?


 


難道那個女人在群裡違反群規打廣告時,連電話號碼都填錯了嗎?


 


我更加覺得疑惑,一個不屬於這裡的租戶,拿著假冒的合同進業主群打廣告,偏偏電話還是空號,這說不過去吧?


 


我忍不住問群主:「那我的錢就討不回來了嗎?有沒有什麼辦法找到她?」


 


群主忽然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天花板,我才發現那竟然有個監控攝像頭。


 


群主說:「我搞業主委員會的時候,物業總是來鬧事,

我家就裝了個攝像頭。那女的當時肯定被監控拍下來了,不過我不會用,我老公在外面出差,等他回來了,我讓他把監控調給你好嗎?」


 


我連連跟群主道謝,隻好先抱著遺憾離開了。


 


雖然暫時找不到那個造謠者,但事到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先安撫好我老婆的情緒。


 


我決定了。


 


無論如何,我都要和她完成一場婚禮。


 


她是我最愛的女人,我不能讓她抱著遺憾和我在一起。


 


7


 


婚禮的日子到了。


 


我換上西裝,打好領帶,為自己戴上了一朵胸花。


 


我知道婚禮取消了,但我想去告訴我的女孩。


 


我訂好了機票,我想帶她去海邊,我打電話給當地的教堂,找了一位牧師。


 


在日出時分,為她戴上婚戒。


 


在日落時分,

與她許下誓言。


 


即使我們的婚禮取消了,我也願意在牧師的見證下,告訴她無論生老、病S、貧窮、富貴,我將與她相依此生。


 


我們其實不是基督教徒,可隻要能給她一場婚禮,我願意侍奉天父。


 


然而一通焦急的電話,將夢幻拉回殘酷的現實。


 


當我接了嶽母電話,急匆匆來到酒店,卻看見我老婆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樓頂上。


 


心髒疼得在抽搐。


 


呼吸都喘不過來。


 


我衝進電梯,焦急的燥熱讓我扯開領帶。


 


直到我衝到天臺,門被上鎖,我狠狠一腳踹開了門,將門鎖踹斷。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著她的背影。


 


陽光下,婚紗潔白如雪,她嬌小惹人憐,穿著高跟鞋,站在屋檐上。


 


我叫了一聲寶寶。


 


她回過頭,那張小臉梨花帶淚。


 


她哭著問我:「如果我S了,那些傷害我的人會愧疚嗎?」


 


我說:「不要跳。」


 


「你回答我,好嗎?」


 


我沒來由感到一陣心慌。


 


心慌讓我越來越燥熱,我扯開白襯衫的紐扣,喘著氣說:「他們不會愧疚,但我會讓他們S,讓他們每個人都為你陪葬。如果你還愛我,如果你舍不得我S人,你別跳,我照顧你一輩子。」


 


我掏出了十字架,也向她展示著機票。


 


我告訴她,未來的每一天,我都願意陪她度過。


 


她看著機票,輕輕喊了聲傻子。


 


她擦去淚水,擠出了一絲笑容:「對不起,我熬不下去了。活著的每一天,我都好想S。」


 


一陣微風吹過,吹動了她的秀發。


 


她伸開雙手,

仿佛在擁抱我,身體卻往後倒去,消失在我眼前。


 


我想大喊,可是我叫不出聲,大腦全是空白,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當我跑下樓,她躺在血泊之中,婚紗已經被鮮血染紅。


 


嶽母哭得當場昏去,我跪在她的身旁,顫抖著伸出手,捧住她的小臉。


 


我傻傻地叫她:「寶寶。」


 


她沒有回應。


 


也沒有呼吸和脈搏。


 


我拿出手機,要打電話叫救護車。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出現微信提示,是群主給我發來了消息:「我老公回來了,那女的照片我等會兒發給你。」


 


我沒管微信,而是趕緊打電話求救。


 


救護車來了,醫護人員飛快地來到她身邊,我跪在地上,看著她被抬上了救護車。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我呆呆拿起手機,

看見了群主發來的圖片。


 


看著圖片上的女人,我握緊了十字架。


 


那刻薄的臉,那熟悉的臉。


 


原來是她……


 


王靜。


 


之前把這娘們的腦袋摁進馬桶時,我就該S了她。


 


純銀的十字架,已經被鮮血染紅。


 


天上的父,我沒有機會侍奉你了。


 


天上的父,我將要犯下獸行。


 


天上的父,我有罪嗎?


 


我自己心中的天父告訴我。


 


每個女人在這世上,都有一個愛她愛到骨子裡的男人。


 


為了她,什麼都幹得出來。


 


即使那是罪過。


 


8


 


我不知道王靜的住址,但之前鬧衝突的時候,我記得她小孩穿的校服。


 


校服上,

寫著春華路初心小學。


 


我坐上了車,眼淚止不住地落下,我不停地擦拭著眼淚,又覺得喘不過氣。


 


我就使勁地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靜下來。


 


我給群主發了個消息,說我退錯群了,請她把我拉回去。


 


隨後我啟動車,朝著初心小學的方向開去。


 


忽然,我的手機響了。


 


我本來沒心情接電話,可當我看向手機屏幕,卻發現上面的備注是兩個字。


 


賤人。


 


那是我們之前和王靜處理糾紛時,我給她的備注。


 


我接通電話。


 


那邊傳來了她顫抖的聲音:「喂……你好。」


 


我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她說話都在發抖:「我看到朋友圈在傳本地有人跳樓的圖片,

看著很熟悉,是不是你老婆?」


 


我冷冷地說:「業主群裡冒充 901 造謠的那個人,是你沒錯吧?」


 


她急忙說:「等一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問:「那是什麼樣?」


 


王靜哭著和我說,這件事情誤會大了。


 


之前在婚紗店門口的時候,我曾經砸碎了一個人的手機,阻止他亂拍我老婆。


 


而當我和王靜被帶去警察局後,小孩的姑姑為了證明王靜隻是壓著人,ŧû⁽沒動手打人,特意自掏腰包修好了那個人的手機,拿了一份視頻當證據。


 


但是王靜氣不過我的所作所為,所以她瞞著警方自己拷貝了一份視頻,想方設法打聽到我們的住處,用這麼個法子來惡心我們。


 


王靜著急地說:「我的本意隻是想出氣,絕對沒有想把人逼到跳樓的地步,

為什麼你老婆總是這麼偏激?她永遠都要用最偏激的方式解決問題嗎?我的天啊……」


 


我打斷了她的話:「你現在打電話過來是想說什麼?」


 


她小聲說:「我八點鍾下班,我想問一下你老婆在哪個醫院,我下班了就過去找你們,我們好好談一下。」


 


「第一人民醫院。」


 


我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但是我沒停下車,繼續朝著初心小學的方向開去。


 


她想好好談,可是我沒打算談。


 


可當我開車到初心小學,還沒來得及下車,就看見了諷刺的一幕。


 


我看見王靜抱著小孩,匆匆忙忙離開了學校,坐進一臺網約車揚長而去。


 


看到這一幕,我滿心都是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