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結婚的日子,我老婆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樓頂上。


 


她哭著問我:「如果我S了,那些傷害我的人會愧疚嗎?」


 


我說:「他們不會愧疚,但我會讓他們S,讓他們每個人都為你陪葬。如果你還愛我,如果你舍不得我S人,你別跳,我照顧你一輩子。」


 


她擦去淚水,擠出了一絲笑容:「對不起,可是我熬不下去了。活著的每一天,我都好想S。」


 


我看著她,心中卻一陣悲涼。


 


我愛她。


 


但她如果跳了,我理解她。


 


1


 


那天是我陪老婆去試婚紗,其實第一套就很美,我看著她就心跳加速,要不是店裡ţŭ⁰人多,我一定把她抱著親。


 


她害羞地問我好不好看。


 


店裡有個被大人帶來的小男孩聽到了,立馬調皮地大叫:「哇,

好醜啊!」


 


老婆不開心了,我連忙誇她美得就像公主,別理小孩亂說話。


 


她這才美滋滋地與我說:「那你還不快去給公主殿下買杯奶茶,穿婚紗好熱。」


 


我傻呵呵地同意了,屁顛屁顛跑去給她買奶茶。


 


就是我這一走,毀了她的一輩子。


 


當我捧著奶茶回來,隔老遠就看見婚紗店門口圍滿了人,很多人還拿出手機錄像。


 


我正疑惑怎麼回事,擠開人群時,卻看見我老婆衣裳不整倒在地上。


 


那個平時被我當公主寵愛的女孩,被一個婦女摁在地上。


 


之前的小男孩站在她旁邊,舉起手對著她扇巴掌。


 


當他的巴掌扇在我老婆臉上,婦女還誇獎他:「打得好,寶貝!打回去!」


 


老婆顧不得還手,她隻知道雙手護住胸,大哭著說:「不要拍了,

求求你們不要拍我……」


 


但是路人們看熱鬧不嫌事大,依然將手機對準了她。


 


我當場瘋了,舉起旁邊一個錄像的手機狠狠砸碎,衝進店裡推開了那個婦女,緊緊抱住了老婆。


 


她在我懷裡發抖,雙手使勁抓著我的衣服,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看著這樣的她,我心都要碎了!


 


我連忙脫下自己的衣服給她套上,問她怎麼了,可她就是哭著流淚,渾身都在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緊緊抓著我的衣服不松手。


 


最後,還是我們的婚紗銷售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原來在我走後,老婆脫下婚紗要試第二套。


 


那小男孩的姑姑也是來試婚紗的,姑姑在化妝,媽媽在陪她聊天,沒大人看著小孩,隨便他在店裡玩。


 


那熊孩子調皮,

扯開了我老婆的布簾。


 


很多婚紗店為了光線好,更衣臺通常都設立在大廳裡,當布簾被扯開,全店的人都看見了她沒穿衣服的樣子。


 


她又羞又怒,下意識就扇了那孩子一巴掌。


 


結果孩子家長憤怒了,罵她不要臉打小孩,衝上來就把她摁住,教育孩子不要害怕,被欺負了就狠狠打回來。


 


她打人特別髒,為了不讓我老婆有機會還手,她專門扒衣服,利用別人的廉恥心,做著最喪心病狂的事!


 


2


 


無數痛苦,在我的心裡不斷放大。


 


我抱著她,心裡真的好痛。


 


身為男人,誰能接受自己守護的女孩被人欺辱!被人毆打!


 


隻是想象一下她剛才的遭遇,我連呼吸都覺得好痛!


 


店家早已報警,警方很快就來了,那婦女對著警察大哭大叫,

說要帶小孩去醫院檢查,如果孩子被打出問題,絕對饒不了我們!


 


一個警察來問我們情況,可老婆還是在我懷裡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看著她這模樣,心裡越來越怕,跟警察說:「先帶我老婆去醫院檢查好嗎?她看著不對勁。」


 


那婦女馬上嚷了起來:「裝什麼啊!假裝矯情最惡心,我以前給我孩子喂奶的時候,被人看見了也覺得沒啥,真正的女人哪有這麼綠茶啊!」


 


我真的想把她舌頭撕下來,但此時此刻,我滿心都是老婆的安危。


 


我顧不上旁邊的警察,抱著她往外面走,直接坐上了警車,請他們先帶我們去醫院。


 


到了醫院,警方說我們這估計算是互毆。


 


具體情況,要等傷情報告先出來。


 


我讓老婆去看醫生,她卻發抖得走路都沒辦法,最後還是我把她抱進診室。


 


醫生正在給她做檢查,結果做著做著,醫生皺緊了眉頭,讓我先出去。


 


我隻能抱著擔憂先出來,而那小男孩很快就出來了,連輕微傷都算不上,他撲到他母親身邊,捂著臉哭,說自己疼。


 


那女人抱著孩子,惡狠狠瞪了我一眼,不停地哄著孩子:「寶貝別怕,以後要是還有人欺負你,我們都要打回去。」


 


我雙手十指緊扣,咬著指甲,祈禱著千萬不要有事。


 


過一會兒門開了,醫生出來了,但是老婆沒出來。


 


他和我們說:「現在情況很復雜,病人出現心悸、氣短,而且她精神方面很不穩定,我聯系救護車轉院去中心醫院,可能會有創傷後應激障礙。」


 


我呆愣住了,那女人也傻眼了。


 


她著急地說:「難道隻有我一個人覺得她太誇張了嗎?這都什麼年代了,

給人看看怎麼了,她當時還戴了胸貼的,如果她真那麼封建,這點事就會有精神病的話,那麻煩她不要跑出來害人……」


 


3


 


她話沒說完。


 


因為我衝到了她的身邊,一把扯住她的頭發,將她扯進了洗手間!


 


旁邊的警察一看出事了,連忙要來阻止我們,而我迅速關上了門。


 


那孩子因為被母親抱著,也被扯進了洗手間裡。


 


外面在焦急地敲門,而她緊張地和我說:「你想幹嘛?你難道還當著警察的面打人嗎?你……」


 


我一拳砸在了她的腹部,把她打得跪倒在地。


 


她捂著肚子,痛苦地大喊:「打人Ṫų₈了!警察救命啊!」


 


我扯著她的頭發,把她往坑位裡拖,那小男孩摔在地上,

哭著舉起小拳頭打我:「你放開我媽媽!」


 


我冷冷地說:「那你別閉眼,看好你媽媽。」


 


我扯住女人的頭發,推開坑位的門。


 


她驚慌地問我想幹什麼。


 


我說:「幹你。」


 


我一把將她的腦袋摁進了馬桶裡,她整個臉被塞進了馬桶,頓時開始劇烈嘔吐,而我又壓住她的腦袋,按下了衝水鍵。


 


我怒吼道:「嘴巴這麼臭,那就先幫你洗洗嘴!」


 


她想掙扎著起來,又被我摁回去。


 


她想嘔吐,又被強迫咽回去。


 


小孩在旁邊怕得大哭:「Ťų⁼壞人!你是壞人!」


 


我扭頭對他說:「對,我是壞人。乖孩子你看仔細,別閉眼,記清我這壞人的臉。」


 


女人渾身抽搐,此時門被警察撞開,我舉起雙手,冷冷地說:「我不會反抗,

麻煩送我老婆去大醫院。還有,這娘們要是也嚇壞了,那純粹是她心理太脆弱,麻煩以後不要出來害人好麼?」


 


我被帶到了警局,在警局裡告訴警察,我和老婆一碼歸一碼,我打這個娘們,我願意受罰。但是她碰我的老婆,她得付出代價。


 


然而生活不是電視劇,不是什麼事情都能獲得正義的聲張。


 


那個女人隻被拘留了一天,因為她家裡有兩個小孩,她是哺乳期婦女,很快就放出去了。


 


我們想走刑事,但警方表示我老婆身體沒受傷,走不了刑事。


 


至於單純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夠不上輕傷標準。


 


我不甘心,又帶老婆去咨詢律師,律師告訴我們,這種事情隻能自認倒霉,頂多訴訟民事賠償,勸我們看開點。


 


我急了,問律師能不能訴訟侮辱罪,那是我上網查來的。


 


律師搖頭告訴我,

法律關懷哺乳期婦女,不可能因為這點事讓她坐牢,先不說困難重重,就算運氣好真告上了,最後也要麼是緩刑,要麼是取保候審。


 


當我們從律所出來,老婆一直抿著嘴,淚水止不住地滑落。


 


我心疼得抱住了她,她在我懷裡哭得泣不成聲。


 


她問我:「為什麼壞人根本不會受到懲罰?」


 


我無言以對。


 


在有些人看來,賠點錢已經是懲罰了,可是在我們看來,犯罪成本太低了。


 


4


 


我不信邪,我不願意讓我的女孩承擔這樣的結果。


 


我嘗試著又聯系了幾家律師,還去法院溝通,但最後所有人都告訴我們,恐怕最多隻能支持民事訴訟。


 


我老婆的精神越來越不對,她每天都難以入睡,好幾次就算睡著了,也會做噩夢嚇醒,躲在我懷裡渾身發抖。


 


她哭著告訴我,活在這世上好累,每次閉上眼睛,都是痛苦的回憶。


 


心理醫生告訴我們,盡可能讓她找點有成就感的事做,千萬別闲著,越闲越容易出問題。


 


我們的婚期越來越近,每當她不開心,她就會把時間都投入我們的婚禮安排,希望能借忙碌忘記痛苦。


 


她會暫時忘記痛苦,開心地去選花兒,去預訂菜餚,甚至親自設計婚禮的出場。


 


但生活不是電視劇,生活永遠要把好人逼S。


 


在我們臨近結婚的時候,嶽父母忽然一通電話把我們叫回了家。


 


嶽母一見到我,就給我遞來了一個很大的紅包。


 


我打開紅包一看,裡面滿滿都是鈔票。


 


嶽母說:「這是之前你家給的 5 萬塊彩禮,我今天都退給你,裡面多給了 3 萬塊錢,是我的補償。


 


我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而她嘆了口氣告訴我,希望我們能取消婚禮。


 


老婆愣住了,這些天她為了婚禮跑前跑後,現在卻換來一句取消婚禮。


 


嶽父忽然拿出手機,放在了茶幾上。


 


我看下了手機屏幕,這是他們的小區業主群,群裡有鄰居發了個視頻,這正是之前我老婆在婚紗店,被扒衣服被打的視頻。


 


視頻裡,老婆一直捂著身體求這些人不要拍攝,但這些人僅僅隻是為了看熱鬧,不顧她的懇求,把她人生中最悽慘的一面全拍了下來。


 


這人不隻是發視頻,她還在群裡說:「春華路那邊的婚紗店,小三和男人去拍婚紗照,被原配扒了衣服,小孩都氣得在打那小三。」


 


我和老婆都愣住了,事情明明就不是這個鄰居說的那樣。


 


可當她編造了這樣的一個故事,

馬上就讓視頻內容顯得非常合理。


 


她表現得非常激動,還發了一個哭泣的表情,又在群裡說:「這麼小的孩子都知道維護自己的媽媽,這女人真是個臭狐狸精,轉發起來,曝光賤貨,人人有責!」


 


業主群內群情激憤。


 


人人都在唾罵我的老婆,侮辱我的老婆。


 


人們聽風就是雨,喪失了自己獨立思考的能力。


 


我拿起手機翻了翻,但是並沒有看到嶽父母的回話。


 


我問嶽母:「為什麼你們不澄清一下?」


 


嶽母說:「我不能澄清,幸好那天你們化了新娘妝,這些鄰居沒有認出來,隻要我不說話,他們就不會知道這是我女兒。」


 


5


 


老婆呆呆看著嶽母,她說話都在發抖:「媽,你為了不讓他們知道這是你女兒,你就任由他們胡編亂造嗎?」


 


嶽母說:「我這是為你好,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你就不要辦婚禮了,這事情太丟人。」


 


老婆打斷了她的話,哭著說:「媽,我不髒,我憑什麼不能結婚?」


 


「你以為我不想我的女兒結婚嗎?你自己用腦子想想,如果你結婚了,化上新娘妝了,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認出來視頻裡那個人是你,你覺得你的婚禮能幸福嗎?你覺得所有人是會祝福你,還是會私底下嘲笑你?媽媽都是為了你好,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老婆說不出話了,我們都明白嶽母的意思。


 


哪怕țúₔ我們能為自己澄清名聲,可當這場婚禮一辦,那麼對ṱṻ₌於老婆而言,她注定會成為婚禮上的一個笑料。


 


本來這些天還有點心情好轉的老婆,終於忍受不住,她跑進臥室裡,重重地關上了門!


 


不一會兒,臥室裡就傳出了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為什麼受傷害的人都是我?我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麼隻有我一個人受委屈?」


 


我聽著她的哭聲,心如刀割。


 


是啊,明明她什麼都沒有做錯,為什麼要讓她承擔所有的痛苦?


 


如今的我們,陷入了最痛苦的抉擇。


 


要麼打碎牙齒往肚裡吞,任由別人唾罵抹黑,至少能隱藏著自己生活,承擔不存在的罵名,換來風平浪靜。


 


要麼為自己發聲說出真相,但會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住在哪戶人家的女孩,姓甚名誰,往後十年,出門丟個垃圾都要遭受指指點點,背後舌根。


 


無論走哪條路,受傷的都隻有我們自己。


 


我嘗試打開門,想進去抱一抱她,卻發現門被反鎖了。


 


我說:「寶寶,你讓我進來好嗎?」


 


她哭得泣不成聲。


 


她告訴我,她一直以為自己會和我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