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從不管我到底喜不喜歡這個決定。


我深吸了一口氣,正要反駁。


 


趙洛卻先一步站起來,指著我,「丁梨,你真是夠了,一天天的要讓姜斯越替你操這麼多心,你知道高三時間有多寶貴嗎?」


 


可我從沒要求過他為我做什麼。


 


他總是打著為我好的名義幫我安排好一切,所有人都隻能看見姜斯越對我的好。


 


所以每次我和姜斯越吵架時,我們的共同熟人就會跳出來指責我不懂事。


 


說姜斯越就像我的老父親,為我安排好一切,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姜斯越狠狠拽住我的手,「你跟我去老班那裡解釋清楚,說都是你和我鬧脾氣瞎說的。」


 


他拽著我出了班級。


 


我忍痛甩開他,手腕上被勒出一道紅圈。


 


「姜斯越,你混蛋。」


 


我紅著眼眶一巴掌扇了過去。


 


「轉班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深思熟慮考慮過的。」


 


「我一直不喜歡理科,也從來不想考什麼物理系,請你不要再打著為我好的名義替我做決定了。」


 


我要是繼續在理科班待下去,能不能上本科都是個問題。


 


他捂著臉,眼神稍暗,苦澀的笑意直達眼底。


 


「丁梨,原來你一直都覺得我是多管闲事嗎?」


 


「好,那我倒要看看,沒有我,你能學出個什麼名堂來。」


 


4.


 


晚自習結束後,我找陳思瑤一起回家。


 


在理科班門口等她時,趙洛甜膩膩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斯越,以後放學,我們可以一起走嗎?」


 


姜斯越揉了揉腦袋,煩躁地瞥了一眼窗外。


 


眼神和我對上時,他平靜地扭過頭去,「行啊,反正以後沒那個煩人精纏著我,

我也是一個人走。」


 


一向對待同學冰冷疏離的學神竟然給趙洛提起書包,和我擦肩而過。


 


起哄聲馬上此起彼伏地響起,「我靠我靠,我磕的 cp 要成真了?這倆大學霸有情況啊!!」


 


我沒理會這些情況,彈幕卻先替我義憤填膺地罵了起來:


 


【我靠什麼白蓮花綠茶女二啊啊啊啊,妹寶千萬別誤會啊,他小姜是想氣你,讓你自己轉回理科班,這小子就是作了點,還不都是因為滿心滿眼都是你。】


 


【別跟這小子置氣了,他這個人就是口是心非,其實也知道自己做錯了,可就是一向傲慣了,拉不下臉,你去哄哄他就好了。】


 


我沒理會彈幕,他們偏愛的從來不是我,隻是無條件迎合姜斯越的喜好罷了。


 


我和陳思瑤一起出了校門。


 


在路口分別時,正好看到姜斯越和趙洛在前面。


 


我直接越過了他們。


 


趙洛看到我的背影氣得跺腳,「怎麼哪都有她啊,陰魂不散的,都跟到你家來了。」


 


我聽到她的話,還是忍不住轉過身,「跟蹤姜斯越回家這麼久,你還不知道我和姜斯越家是鄰居嗎?」


 


「對了,沒人關心你們在哪,不用這麼敏感。」


 


姜斯越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他直接拉過趙洛的手。


 


他們在姜家樓下分別,趙洛走時,姜斯越拉住了手。


 


「謝謝你陪我回家。」


 


「洛洛,我覺得你是個很優秀的女孩,如果畢業後我們能考入同一所學校,或許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趙洛的眼神亮了,說話都結巴了起來,「你、你的意思是,我們的關系可以再進一步嗎?」


 


姜斯越笑著點了點頭,看向她的眼神柔情似水。


 


我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原來,他的偏愛也可以給別的女孩。


 


看著路燈下那個我曾經滿心歡喜的男孩。


 


從這一刻開始,我明白我和姜斯越以後會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我從路燈下他拉得長長的影子上挪開。


 


八歲那年,姜斯越告訴我,「隻要踩住一個人的影子,就能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可十七歲這年。


 


我才發現,比起和誰在一起一輩子,我更渴望的是能為自己的理想全力拼搏的自由。


 


5


 


剛開始轉到文科班的那幾天。


 


我埋頭苦學,上課認真聽講,下課不是趴著做習題,就是追著老師屁股後頭問。


 


像一塊沒吸飽水的海綿,怎麼學都不夠。


 


雖然身體累,可心一點都不累。


 


完全沒有從前在理科班那種面對知識時手足無措的感覺。


 


每天第一個來教室,最後一個離開。


 


雖然理科班就在隔壁,可再也沒遇到過姜斯越。


 


回家時洗漱後倒床就睡,也沒空管對面那扇窗戶熄沒熄燈。


 


直到那天下晚自習,我在家樓下再次遇到姜斯越和趙洛。


 


我揉揉太陽穴,一臉的不明所以。


 


姜斯越一貫冷臉,「我之前給你整理的那份筆記沒用了吧?」


 


我繼續撓頭,「嗷,是沒用了。」


 


開學時姜斯越給我整理了一份學霸筆記,交給我的時候讓我不要辜負他的期望。


 


但我現在轉到文科班了,當然沒用了。


 


「既然你沒用了就給洛洛吧,筆記交給有用的人才能發揮它的價值。」


 


我眉梢微沉。


 


眼睛意外瞥見我們共同的友誼手鏈。


 


趙洛手上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


 


我不動聲色地將手鏈扯下,許久未見的彈幕再次開始滾動起來:


 


【小姜終於追妻火葬場了,什麼學霸筆記,就是想找個借口和女主見面說話好不好。】


 


【男主太別扭了吧,明明就想見見女主,非要拽趙洛來,搞得妹寶又要誤會了。】


 


【妹寶快原諒這個別扭精吧,再不和他和好,這家伙都快瘋了,每晚都在窗口偷窺你的房間,那個手鏈也是女配那個S綠茶自己找的同款,根本不是男主送的,寶要是因此生氣了就是陷入她的圈套了啊。】


 


我看著彈幕上的內容,卻覺得很好笑。


 


友誼手鏈是姜斯越送我的十六歲禮物。


 


他說,這兩條手鏈代表對方守護在彼此身邊。


 


可現在。


 


我不信姜斯越沒看到趙洛手上的那條手鏈,她將那條同款手鏈同樣戴在右手邊,顏色鮮豔亮麗。


 


大學、筆記,再到手鏈,他一次次將這份特殊給予第二個人。


 


憤怒過後隻剩濃濃的失望和自嘲。


 


就像他明明知道我一向和趙洛不對付,卻仍要讓我在她面前出醜。


 


我怎麼會不知道,他是想用這種方式打壓我。


 


在面前倆人期冀的目光下,我笑得惡劣,「噢,你說那東西啊,我早丟了,你也不早說,賣廢品連五毛都不到呢。」


 


趙洛直接氣瘋了,「你怎麼可以把斯越親手給你整理的筆記當廢品賣掉,你也太羞辱人了吧!!」


 


姜斯越望著我,眼裡全是不可置信和氣憤的神色,「丁梨,你為什麼要這樣。」


 


剛剛幫著我說話的彈幕也忍不住開始倒戈:


 


【不是我真的服了這個女主了,

那本筆記小姜替你整理了整整一個禮拜,你竟然賣廢品了?你不知道這樣會把小姜越推越遠的嗎?】


 


【換女主吧,我真的不想再看到小姜受傷了,還不如讓趙洛當女主呢,至少她對小姜是真心崇拜的。】


 


【女主真的不會後悔嗎,像小姜這樣的爹系男友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等他真的對你心灰意冷你就老實了。】


 


後悔嗎?


 


不見得。


 


我隻覺得彈幕和姜斯越都很莫名其妙。


 


隻不過是將這份羞辱原封不動還給他而已,怎麼了?


 


6


 


這段時間以來,我給自己制定了詳細的學習生活計劃。


 


晚上十二點前入睡,在不影響健康的情況下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雖然臉上日漸圓潤,狀態卻好了不少,也有更多精力投入學習中了。


 


直到我接到姜媽媽打來的電話時,才忽然想起自從上一次鬧掰後,已經好久沒見到姜斯越了。


 


「小梨,你今年過年還是和奶奶來我們家過吧。」


 


自從我十三歲那年父母遭遇車禍意外離世,不可否認,姜家幫助了我們很多。


 


這也是為什麼我很依賴姜斯越的原因。


 


十三歲那年我失去雙親,是姜斯越帶著我重新振作起來的。


 


今年,我破天荒地拒絕了姜阿姨。


 


「不用了阿姨,太麻煩你們了,今年放假時間短,我要學習,年夜飯簡單和奶奶吃吃就好,就不過去了。」


 


「行,那我到時候讓斯越給你們送點菜過去,你們也就不用開火了。」


 


我拒絕不了,隻好答應下來。


 


「奶奶,你不老說想回老家一趟嘛,今年過年,我陪你回去待幾天。


 


爸媽都葬在江州老家的山上,我也好久沒回去看過他們了,怪想的。


 


接下來的時間,我除了幫奶奶收拾回老家的東西,就是一心撲在學習上。


 


但關於姜斯越和趙洛的事情,還是會從同學的八卦裡源源不斷地傳出來,「你們知道一班的姜斯越和趙洛麼,聽說他們早戀被抓了,但因為學習成績好,老師就不管。」


 


「這也太不公平了,憑啥啊,學霸就開特權……」


 


我帶著習題冊去辦公室請教老師時,姜斯越就低著頭站在班主任面前。


 


「斯越啊,我知道你成績好,可談戀愛很容易影響到成績的,老師也不是為難你,但你應該知道前途和愛情哪個重要,反正就最後一年了,等高考完再在一起也不遲啊。」


 


看見我的時候,老師更是開玩笑道,

「之前還以為你和丁梨是一對呢,沒想到是和趙洛。」


 


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他狹長的眸子瞥過來時,我趕緊縮回腦袋,對著給我講題的老師頻頻搖頭。


 


「老師您誤會了,我和丁梨一點關系都沒有,不過是看在我爸媽的叮囑上才多照顧她一點。」


 


「我喜歡的是能和我並肩同行的人。」


 


【啊啊啊男主真的好蘇,他生氣了委屈巴巴的,但還是在暗示女主願意給她一次機會,女主寶寶聽到了嗎?】


 


聽到姜斯越的話,我徹徹底底S心了。


 


他仍舊習慣性貶低我,好讓我和從前一樣對他言聽計從,離不開他。


 


我累了,也不想再管彈幕說什麼了。


 


問完問題後,我抱著卷子直接離開辦公室。


 


卻在出門的一剎那,手腕突然被人從後面緊緊攥住。


 


姜斯越將我拉到樓梯間,「丁梨,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麼不在意我的。」


 


是啊,以前我的全世界隻有姜斯越,一顰一笑都圍繞著他。


 


唯獨忘了自己也是獨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