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8


第二日的組會,我在報告裡詳盡闡釋了我的想法。


 


應用我的專利技術將胃藥包裹在緩釋包膜中,增加藥物持久性。


 


小組長眼前一亮,當即拍板先用小鼠來做藥性實驗,後續再應用於志願者身上。


 


聽到我的計劃被選中林婉陰毒地目光向我投來,眼裡是止不住的恨意。


 


小組長命我全權負責後續藥性實驗,我忙得焦頭爛額根本沒有注意到她。


 


加班到晚上九點,我將小鼠培育室的大門鎖上離開。


 


第二日早一通電話將我吵醒,小組長急切地問:「你的專利真的沒問題嗎,為什麼我們精細培育的小鼠全部S光了,快來公司一趟。」


 


我一下子從睡夢中驚醒,額間冒出層層冷汗。


 


怎麼會這樣,我的專利在實驗室是經過認證的呀。


 


我火急火燎地趕到公司,

看到小組長和專利局的人都在場。


 


小組長面色鐵青地盯著我,「若你不能解釋清楚這件事那就賠償我們公司二十萬元的損失,同時你的專利會被取消。」


 


望著躺成一排已經S透的小鼠,我真的是百口莫辯。


 


「再讓我重新做一次實驗,我可以證明緩釋包膜是無毒的。」


 


小組長白了我一眼,「這件事讓公司損失二十萬實驗經費,我要還讓你重復一次自己的飯碗都會弄丟。」


 


「你要想重做,那就自費。」


 


我心裡咚咚打起鼓來,急得渾身顫抖。


 


「能完成學業對我的家庭來說已是捉襟見肘,我哪有錢自費做實驗。」


 


小組長不管我的哀求,「那就承認錯誤,賠償公司的損失,吊銷專利。」


 


還想著在京北賺大錢接媽媽來享福,這下子卻欠下了巨額的債務。


 


我內心崩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相信自己的緩釋包膜一定沒問題,能不能回放一下昨日的監控,我想看看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小組長早已被我弄得耐心全無。


 


「你當我傻不會先檢查監控?昨天一切培育程序都是按照流程在走,過程上沒有任何問題。」


 


「我不會再浪費時間陪你重新再看一遍。」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頭暈腦脹幾欲暈倒。


 


「按她說的再查一邊監控。」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看見周尋走了進來,他穿著精致的西裝,身後跟著一位助理。


 


「周董,你怎麼來了。」小組長嚇得魂都掉了。


 


周尋居然是普林制藥的大老板,我覺得不可思議,好像一切都是在做夢。


 


我們目光對視,

他似乎在說:「有我在,別擔心。」


 


「聽到周董說的嗎?快點調監控。」一旁的助理再次強調。


 


小組長忙不迭打開了回放,視頻顯示我中途吃飯時負責給小鼠喂食物的飼養員來過一趟。


 


可這飼養員卻不是李姐而是林婉,我的心一下子揪起。


 


隻見她戴著口罩和帽子,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喂完小鼠就匆匆離去了。


 


「為什麼飼養員隨意換了人,這麼重大的疏漏你卻沒發現?」周尋皺眉質問。


 


小組長哆嗦道:「我光注意江若瑤的操作了,其它沒想那麼多。」


 


他立刻叫來李姐和林婉,林婉同我一般看到周尋滿臉訝異,李姐心裡藏不住事什麼都招了。


 


她說昨天她兒子剛好經過公司邀請她吃午飯,林婉主動提出幫她喂小鼠,李姐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我好心幫李姐喂小鼠也有錯嗎?

」林婉咬唇嘟囔道,模樣看起來楚楚可憐。


 


「我中午十二點按要求喂完小鼠,今早你們才發現它們都S了,這可賴不到我頭上。」


 


李姐也急忙幫林婉開脫,「林婉是好心幫忙,這事不怪她。」


 


周尋冷冷道:「真是好心喂飼料當然不怪她,如果往飼料裡攙東西就要追責了。」


 


「讓病理組立刻給這些小鼠解剖查明S因。」


 


林婉頓時慌了,她臉色蒼白想要請假離開,幾位警察突然出現擋住了她的去路。


 


「結果很快就會出來,犯了錯的人該接受相應的懲罰。」周尋盯著林婉一字一頓道。


 


病理組的工作人員在小鼠血液中查出來高濃度的鉻元素,基本可以斷定小鼠S於慢性鉻中毒。


 


雖然林婉喂完小鼠後認真清理了鼠籠和喂鼠器,但經過精密儀器探測還是在喂鼠器中發現了殘存鉻元素。


 


而學校方面也傳來消息,林婉所做畢業課題組丟失了一克左右的鉻,監控發現是她拿小棕瓶悄悄取走了。


 


事實清晰證據確鑿,林婉瘋了般地想逃離這裡卻被警察拷了起來。


 


最終警方判定林婉尋釁滋事,她需要賠償普林制藥二十萬損失並處社區矯正三年。


 


學校也直接開除了林婉,理由是嚴重違反實驗規範造成惡劣影響。


 


9


 


我誠心地邀請周尋到公司附近西餐廳吃飯,謝謝他幾次搭救我於水火之中。


 


誰也沒想到,我的輔導員居然是京北首富家的小兒子。


 


「周導,你為什麼會在學校任職呢?」我問出心中的疑惑。


 


周尋笑著道:「我三年前就在規劃建立普林頓制藥公司中國分部,順便入職京北最好的醫藥大學想要發掘人才引進公司。」


 


「你雖然是個本科生,

但在系裡最令我印象深刻。」


 


「我沒見過哪位學生不貪玩,而你是唯一全身心投入學習中不給自己任何喘息機會的人。」


 


我苦笑一下,因為家庭原因我必須一直努力向前,任何停滯都會心生愧疚。


 


「這次事情隻是個小插曲,我會再給你嘗試的機會,相信你一定能留在普林。」


 


「謝謝周導。」短短幾天,我對周尋道了無數謝。


 


「不要叫我周導,我已經從學校辭職了,你能不能換個親昵點的稱呼?」周尋俏皮道。


 


我有些懵了,臉頰微微發燙。


 


「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隻是之前礙於師生關系沒有表明。」


 


「現在我離職了,可以大膽向你告白。」


 


「你身上質樸和認真的品質深深打動我,我想讓你做我的女朋友。」


 


周尋突如起來的表白讓我心髒突突直跳,

雖然我對他也有好感,可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他是富家公子,而我還掙扎在溫飽線上。


 


我不信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此時我該做的就是努力工作賺錢。


 


最終我拒絕了周尋,他有些意外和失落。


 


回寢室的路上我接到了媽媽打來的電話,她小心翼翼地詢問。


 


「你和聞璟之間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沒想到宋家居然直接向我母親提親了。


 


上次在公園我拒絕了宋聞璟後,他終日抑鬱泡在酒吧,就連上課時身上都帶著酒味。


 


學生對家長吐槽,家長忍無可忍向學校舉報了他。


 


學校處罰宋聞璟停薪留職一個月,他收拾東西回到了老家。


 


宋家父母很擔心他的情況,覺得之前照顧過我們家,如今直接向我母親提親她便不會拒絕。


 


母親覺得十分奇怪,她知道我暗戀宋聞璟。


 


若是宋聞璟直接向我求婚,我怕是會開心地告訴所有人。


 


為什麼宋聞璟突然回到老家,宋家人又為什麼跳過我來找她。


 


她並沒有答應宋家的求親,而是先向我詢問緣由。


 


我將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告訴了母親,她說:「我們是欠宋家的恩,但不能用你後半生的幸福來償還。」


 


「媽媽支持你的選擇,我這就把宋家的房子退租,再補償他家五萬塊作為答謝。」


 


「媽,我找到工作就搬出宿舍住,你退租後來京北和我一起生活吧。」我提議道。


 


母親很開心,「好,我辦好退租的事情就來找你。」


 


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穩,想到馬上能和母親相見,我感覺吸進的空氣都是甜的。


 


10


 


可意外總是突然降臨,

三天後周尋在外出途中突遇意外。


 


助理給我打來電話,「你快來一趟現場,周董昏迷中都在呼喚你的名字。」


 


原來林婉的父母得知她犯下如此錯誤後狠狠把她打了一頓,幫忙賠償了普林二十萬後要她將來自生自滅再別拖累家人。


 


現在她被學校開除,留下案底就業困難,覺得人生就此完蛋。


 


她恨普林,更恨周尋,尋機會在他外出時與他的車在一座橋上相撞。


 


林婉的車撞碎了護欄掉入河中沉入河底,而周尋滿頭是血陷入昏迷。


 


我在急診見到了周尋,難過到雙腿發軟癱倒在他病床前。


 


「如果你能醒來,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我哽咽道。


 


之前對宋聞璟從求而不得到徹底祛魅,如今對周尋打心裡喜歡卻又自卑不敢靠近。


 


原來這些在生S面前都不算什麼。


 


恨就離開,愛就在一起。


 


不要讓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


 


周尋緩緩睜開眼,伸出一根手指,「拉鉤。」


 


我勾上他的手指,希望一輩子再不松開。


 


還好後來周尋逐漸康復起來,恢復了往日的元氣。


 


而在此期間我證明了自己專利的有效性,大大增強了胃藥的效力最終通過選拔被留在了普林制藥。


 


周尋特批了一間公寓讓我和母親住了進去,工作之餘我和周尋談起了甜蜜的戀愛。


 


三年後,我用賺的錢在京北買了套房子和母親搬了進去。


 


我終於實現了自己的小目標,未來的一切都比我想象的美好很多。


 


周尋說:「你靠自己賺錢買房的願望實現了,現在是不是該答應我出國深造一下。」


 


我羞澀地點點頭。

周尋要去國外開拓市場,他特地為我向國外名校申請了讀研名額。


 


出國前我們在京北著名的華天酒店舉辦了婚禮,母親眼含淚光舉杯向我們表示慶賀。


 


「希望你們幸福快樂一輩子,在國外要好好照顧自己。」


 


「謝謝媽媽,我們一定會的。」我緊握母親的手。


 


在我與周尋互換對戒時,餘光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穿著服務生的衣服躲在禮臺的角落正向我這邊張望。


 


宋聞璟滿臉胡茬,看上去比以前憔悴很多。


 


他注意到我在看他,連忙佝偻著背跑出婚禮現場。


 


倉惶的模樣好像一隻逃難的老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