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太子府中設宴。


 


邀請的是一些青年才俊。


 


小公主的驸馬人選開始物色。


 


沈遇和遲野也來了。


 


公主把我拉到僻靜的花園,躲清闲。


 


「公主一個都沒看上?」


 


她搖了搖頭,「個個都說喜歡我,呸,他們喜歡的是驸馬爺的位置。」


 


「趨炎附勢的東西。」


 


這小家伙看著傻憨憨的,倒也不是什麼都不知曉。


 


我問她對遲野和沈遇怎麼看。


 


小公主想都沒想,「我把他們當哥哥呀。」


 


「父皇給我出的課業難題,不會的時候就找沈遇哥哥。」


 


「想要騎馬射箭,就去找遲野哥哥。」


 


好家伙,誰說你是憨憨公主了,你可太精明了。


 


物盡其用啊。


 


小精明苦惱的聲音又響起,

「不過,最近我不愛找他倆玩了,跟他們說話都心不在焉的,氣S我了!」


 


我摸摸她的腦袋,「別氣別氣,不值得。」


 


姐姐在幫你掃清障礙呢。


 


公主又蹭了蹭我的胸,撒嬌道:「姐姐,你覺得今天在場的,誰適合做我的驸馬?」


 


我就等她這一句了。


 


毫不猶豫地為她指路。


 


「在場的都不合適。」


 


「不在場的,我倒是可以挑一位。」


 


迎著她疑惑的目光,我說出了一個讓小公主膽寒的名字。


 


「大理寺卿,聶辭。」


 


「姐姐,你想要我的命?!」公主大驚,「他可是活閻王啊。」


 


不怪她驚悚,聶辭在這京城中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活招牌。


 


他掌管刑事案件,不論多硬的嘴巴到了他這裡最後都開了口。


 


樣貌俊美,手段狠厲,不苟言笑。


 


有些婦人哄自己哭鬧不止的小孩,就用這位閻羅王嚇唬。


 


「再哭,聶大人就要來把你抓走了!」


 


效果立竿見影,淘氣小娃頓時噤聲。


 


但隻有我知道,這位雷霆手段的寡言男子是極為正派良善之人。


 


經他手的,從沒有冤假錯案。


 


他從不冤枉任何一個好人。


 


他S的,都是該S之人。


 


不舞弊、不受賄、不攀附,所以盡管很多權貴恨他恨得牙痒痒,卻也動不了他。


 


這個男人,是女主的官配。


 


也隻有這樣的人,才配得上心地純潔的小公主。


 


我捏了捏小可愛的臉,打趣她,「公主放心,他要誰的命也不會要你的命。」


 


「倘若小公主要他的命,

他倒是可以隨時獻上。」


 


小公主被我說的臉紅,嘟囔道:「姐姐你別瞎說~」


 


「我要看姐姐跳舞!」她撒嬌道。


 


「……好。」


 


我不再逗她。


 


PO 文女主柔韌性高。


 


旋轉、跳躍、下腰,對我來說沒什麼難度。


 


我赤足舞了一曲美人殤。


 


輕解羅裳,額頭香汗。


 


小公主很捧場,巴掌拍得震天響,激動道:「姐姐跳得真好!」


 


大喇叭引來了三道灼熱的視線。


 


前陣子還嚷嚷著要替心上人報復的兩個男人對一旁的小公主視而不見。


 


目光裡像含了一把火,望過來時像是要把我點燃。


 


太子走過來,擋住兩人視線。


 


他眸色深深,

盯著我赤裸的足,「地上涼,菀菀把鞋穿起來。」


 


我來到屋裡換衣,沒一會便聽見一聲輕微的開門聲。


 


剛解開外衫,就被人從身後箍住。


 


「菀菀?」


 


「叫得可真親密。」


 


「你就是用的這等狐媚身段勾的景珩?」


 


「小將軍慎言。」


 


遲野嗤笑一聲,語氣警告,「勸你識相一點,不要動不該有的心思。」


 


「沈遇隻是被你一時迷惑了,太子更是如此。」


 


我氣笑了,他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


 


我轉過身,赤腳站在他長靴上。


 


勾住他的脖子。


 


四目相對,近得呼吸可聞。


 


說話時唇瓣似有若無地觸碰,我感覺到遲野脖頸的肌肉緊繃。


 


「小將軍為何惱怒?


 


「我兌現了承諾,牽絆住二位,您才有時間跟小公主……」


 


剩下的話沒說完,被吞沒在嗚咽中。


 


他像一頭兇狠的小獸,撕咬著我的唇瓣。


 


舌頭在我口腔內橫衝直撞。


 


身經百戰的 po 文女主,從沒體會過這麼差的吻技。


 


我猛地推開他。


 


擦了擦嘴角的津液。


 


遲野像頭虎視眈眈的狼,緊緊盯著我,「沈遇那書呆子親過你了?」


 


「從未見過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狠狠摁著我的唇角,「現在看來,不過如此。」


 


這小混賬,全身上下最硬的恐怕就是那張嘴。


 


「不止親過,更親密的事都做過呢。」我故意挑釁他,「你的吻技太爛了,比他差得遠。


 


「哦?是嗎。」


 


他輕笑了一聲。


 


手下的力度加大,眼尾泛紅。


 


下一秒。


 


又狠狠堵上了我的唇。


 


這一次再任我如何掙扎,他都岿然不動。


 


過了良久,他停止啃咬。


 


唇瓣相貼,他嗓音暗啞幾不可聞,「現在呢,跟他比如何。」


 


「爛,跟誰比都很爛——」


 


他又覆了上來,尾音被他吞沒。


 


這一次時間更久。


 


經歷過兩回,他似乎無師自通了。


 


這回不再是毫無章法。


 


牙齒收起不再磕著我的唇,強勢的攻擊慢慢轉為溫柔纏綿的湿吻。


 


我全身顫慄,眼角溢出淚水。


 


良久後,遲野停了下來。


 


粗粝的指腹抹掉了我的眼淚。


 


嘴唇被他親腫了,還破了皮,碰一下都疼。


 


怕他繼續發瘋,我趕緊跑出門。


 


來到池塘邊,他追上來一把拽住我。


 


「你跑什麼!」


 


我瞪著他,「不跑難道繼續被狗啃?」


 


他也不惱,指尖摩挲著我的唇瓣,眼神像著了火。


 


說出的話卻仍然欠揍。


 


「你這個狐媚子給我下了什麼藥?」


 


「倒是比那些下賤的軍妓手段高明。」


 


我望著碧綠的池水。


 


一陣風吹過,水波驟起。


 


「將軍為何如此厭惡軍妓?」


 


遲野大概是被人奉承慣了,從沒人敢當面忤逆他。


 


今天,我就要做這第一人。


 


他為何對軍妓如此抵觸,

清楚內情的人不少,卻沒人敢戳破。


 


這都源於他的父親。


 


他尚且年幼時,母親在家照顧一家老小。


 


遠在戰場的父親卻對一個被迫淪為軍妓的女人產生了感情。


 


甚至回來後不惜以戰功求賞,請陛下賜婚,抬她為平妻。


 


因為這名女子的身份,此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


 


遲野的母親一氣之下投了河,隨後那名女子被他母親的家族暗地裡處置。


 


女子當時腹內還懷有兩個月大的身孕。


 


最可笑的是……


 


彼時對她情深似海、非她不娶的男人,隔兩年又娶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小嬌娘。


 


兩位不幸的女人都是因為識人不清,落得這個下場。


 


而那個渣男,最後全身而退,成了功名赫赫的大將軍。


 


此刻,我站在自欺欺人的遲野面前,偏要戳破這個真相給他看。


 


「你還要欺騙自己到什麼時候?」


 


「沒勇氣恨你的父親,卻將仇恨轉嫁到無從選擇的軍妓身上。」


 


「堂堂遲小將軍,卻連面對真相的勇氣都沒有。」


 


「遲野。」我迎著他通紅的眼,上前一步。


 


絲毫不懼他充滿憤怒的面龐。


 


「你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我一字一句。


 


「撲通——」


 


他再也聽不下去,把我推入了水中。


 


9


 


我昏睡了三日。


 


第四天的清晨,剛睜開眼,就對上小公主哭紅的雙眼。


 


「嗚嗚嗚姐姐你終於醒了。」


 


「兄長剛出去,

我去叫他!」


 


我拉住她讓她等會,先嘮會嗑。


 


看看這幾天發生了什麼。


 


她倒先把遲野罵上了。


 


「天天在門口徘徊,現在倒裝上好人了,當初幹嘛去了!」


 


「還有沈遇,這兩天想要上門看你,急得就像團團轉的螞蟻。」


 


「都被我兄長攔了回去。」


 


她突然湊過來,狡黠地眨巴著眼,「我從沒見兄長發過如此大的脾氣呢,他當時還揍了遲野一拳。」


 


「姐姐,他好在意你喲。」


 


我伸手移開她的腦袋,似笑非笑,「哦?這回不怕我巴著你的太子哥哥不放了?」


 


「不怕不怕。」


 


她頭搖得像撥浪鼓。


 


「這樣就可以天天和姐姐在一起玩了。」


 


我輕咳一聲,「小公主沒說實話,

我看你是找到新的打發時間的對象了。」


 


「這兩天有沒有聽姐姐的話,去大理寺卿跟前晃一晃?」


 


提到這個,公主的面色沉了下去。


 


噘著嘴向我控訴,「我沒看出來那個聶辭對我有半點不同。」


 


「冷漠得很。」


 


「我在他身前繞來繞去,還故意摔進他懷裡,你猜他怎麼著?」


 


「他推開了我,竟然推開了我!」


 


她憤恨地捶了一下桌面。


 


手都拍紅了。


 


我笑著替她揉了揉。


 


「剛從監牢裡出來,一身血腥,他是怕衝撞了公主。」


 


她懵了,「你跟他說了一樣的話!」


 


「因為我們都是真心喜歡公主呀,就會站在你的角度為你著想。」


 


小可愛又害羞了。


 


埋進我的懷裡哼哼唧唧。


 


倏地,一隻手把她提溜出來。


 


「菀菀剛醒,別鬧她。」


 


太子手上端著藥,眼中含笑。


 


「你終於醒了。」眸子裡有我看不清的神色。


 


被薅住的小公主不樂意了。


 


對著太子做了個鬼臉,小聲道:「你就是在吃醋。」


 


說完,她猝不及防地對著我的側臉「吧唧」一口。


 


接著挑釁地瞧著自己兄長。


 


太子額上青筋跳了跳,讓人把小公主請了出去。


 


我呆愣著還沒回過神來,湯匙抵到了嘴邊。


 


「張嘴,喝藥。」


 


藥味很衝,我捂住鼻子,連連搖頭。


 


「菀菀不想喝?」


 


我還沒說話,身旁侍女打趣道:


 


「姑娘您不喝,太子爺也有的是辦法撬開您的嘴。


 


滿屋子的侍女聞言悄悄捂嘴遮住了笑。


 


我望著太子略顯局促的模樣和發紅的耳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想來是我昏迷時喂不進藥,太子就嘴對嘴投喂了。


 


他揮了揮手,讓人都出去了。


 


一時滿室靜謐。


 


我乖乖捧住碗把藥喝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


 


我怕他突然和遲野一樣,獸性大發。


 


嘴唇現在都還有點脹脹的。


 


趙景珩替我擦了擦嘴,撫著我唇瓣問道:「你和遲野……怎麼回事?」


 


這不好回答,我也懶得去解釋。


 


po 文女主的柔弱說來就來。


 


我輕輕咳了幾聲,嗓音沙啞,眼角垂淚。


 


模樣惹人憐。


 


太子忙把我攬進懷裡。


 


「好,好,孤不問了。」


 


「不想說就不說。」


 


他輕拍我的背,低聲哄著。


 


「太子爺,您對我真好。」


 


「又忘了?叫我什麼。」


 


「懷松。」


 


門外管家驟然響起的聲音打破這份旖旎。


 


「太子爺,沈狀元郎他又來了。」


 


「讓他滾回去!」


 


太子的臉色沉了下去。


 


「沈遇越發沒規矩了,孤的人都敢覬覦。」


 


「太子……懷松,菀菀怎麼就成你的人了?」


 


我抬起頭,故作懵懂地瞧著他。


 


趙景珩笑了。


 


沒有算計,沒有城府,眸中燦若星辰。


 


我第一次見他如此開懷的模樣。


 


「菀菀,

可願做我的側妃?」


 


10


 


我當然不願意。


 


可沒兩日,宮裡的旨意就下來了。


 


當我跪在殿中,皇帝威嚴的目光看過來時,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種隱隱的壓迫感是我穿進這本清水文第一次感受到。


 


「可知朕今日召你來所為何事?」


 


我低頭回答,「奴婢猜與太子有關。」


 


「嗯,倒還不算蠢笨。」


 


「朕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女子讓一向穩重的太子都險些失了分寸。」


 


太子妃還沒著落,樂伎出身的側妃卻先進門。


 


這確實是大膽衝動的做法。


 


「朕不同意。」


 


「這陣子你住在宮中,等太子妃定下來再——」


 


話還沒說完,

一個粉嫩的身影衝了進來。


 


擋在我面前。


 


小公主怒氣衝衝地瞪著她爹。


 


「不準欺負姐姐!」


 


皇帝對著自家女兒倒是換了副神情,整個人柔和了下來。


 


「你倒是護著她。」


 


「薇薇哪隻眼睛看到她受欺負了?」


 


他望向我,眸中有警告,不急不緩道:


 


「朕隻是邀她來宮中作客幾日。」


 


我領會,笑著回公主:


 


「託陛下的福,奴婢來宮中陪陪小公主。」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