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個女醫。
我心裡正嘀咕，太子可真享受，連大夫都是女的。
太醫卻徑直朝我而來。
二話不說給我看受傷的腿。
太醫哐哐一頓操作。
囑咐我莫要碰水之後退了出去。
殿上隻剩下我和屏風後的太子。
「疼嗎？」
我懵了。
「不……不疼的！」
太子冷哼一聲。
我大著膽子問出口：
「殿下怎知卑職受傷了？」
屏風後傳出一聲輕笑。
「孤聞到的。」
嗯？
太子是狗？
10
太子還挺好說話。
可銀票為何遲遲不肯給我。
我便再等上一等。
我等到快要睡著，太子硬是沒表示。
一百兩啊！
好在快到亥時。
太子總該也得睡了。
身旁的小廝提醒他。
他寂靜開口：
「退下吧。」
嗯？？
翻臉不給錢？
我咬了咬牙。
這草藥是給他心上人的。
那般重要，我提一提也無妨。
畢竟真愛無價。
「殿下……銀票？」
屏風後的太子忽而起身。
「先欠著。」
嗯？？
11
果真是狗太子！
他差人來告訴我，說近來沒任務，先讓我安生養著。
這下好了。
目前唯一的進項隻有豆花了。
一碗一碗的豆花賣下去，什麼時候能攢到一百兩。
賣完豆花，我安頓好。
去城西巷子裡尋沈雲笙。
沒錢也沒什麼力氣。
舉不起手比劃。
無人之時，我嘴裡嘟囔不停。
「狗太子！太摳門了！真愛無價！難道一株救命的草藥還不值一百兩！」
「我的一百兩！」
「這下完了，沒任務，還沒先前的一百兩，我得賣多少碗豆花！」
「老天爺！求求了！讓我拿回我應得的！」
沈雲笙忙活完。
為我端上一盞清茶。
一杯清茶下肚。
倒是將我胸腔裡的一番憤懑壓了下去。
我這才注意到，
沈雲笙的耳朵很紅。
他擦了擦手，抬起手比劃著：
「昨夜……你親我是……什麼意思……」
該來的還是來了。
12
我畢竟見多識廣。
畢竟從前出任務之時，也得蹲梢。
見過不少男女之情。
從前我都覺得那些個人真墨跡，有啥感覺就直說。
可果然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這……我還真說不出口。
索性我直接自暴自棄。
嘴裡嘟嘟囔囔。
總歸他聽不見。
「小啞巴還不明白！我對他狠狠動心了！」
「可惜啊可惜。
我在上次的酬勞還沒要回來。」
「否則我就敢再大膽點！」
「上次親嘴角！這次直接親嘴唇！」
沈雲笙的耳朵愈發紅了。
他沈雲笙比狗太子強上不知多少。
我抬起手比劃：
「昨晚？……可能是天太黑，我沒看清……我不記得了。」
從前見的都是男的哄騙女的。
如今我竟也跟那些負心薄幸的男的一般。
不過，這是權宜之計。
沈雲笙，等我有了存銀，我再同你講實話！
沈雲笙倒是沒追問，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他抬手比劃。
「那桑瑾，你好好養傷……」
沈雲笙他好暖！
13
狗太子又召我去太子府。
昨夜還說要我好好養傷。
來回折騰算什麼。
沒有銀子。
我一點精神也沒有。
卻還是在踏進太子房間之時強打起精神。
太子仍舊隔著屏風。
身影綽綽。
二話不說，託身邊的小廝遞來一包東西。
燭火晃動。
我看得卻分明！
荷包裡是沉甸甸的銀子！
一百二十兩！
「多謝太子！」
「卑職多謝太子！」
太子低沉的聲音傳來：
「聽說你白日裡賣豆花？」
「明日老時間，為我送一碗來。」
不是？？
嗯？
？
沒問題！
有錢就是主子！
14
有了銀子，我做起事來格外有氣力。
不到卯時我便起了身，磨豆子，打豆花。
做了足足一大桶豆花。
心情好，自然做什麼都不累。
太子主子要喝豆花。
此時的豆花到了晚上就不新鮮了，到時我新做就是。
今日的豆花賣得格外快。
許多生面孔都特意來買我的豆花。
一大桶豆花售罄。
我得了空便去城西的雲吞鋪子尋沈雲笙。
他見到我便紅了臉。
真是好純情。
想起昨日我在他面前的話，真是無比慶幸他聽不到。
他照例為我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雲吞。
卻遲遲不肯從我面前走開。
臉上的紅潤格外顯眼。
他抬手比劃：
「今日……是有什麼喜事？」
「我瞧你……很開心。」
我擱下勺子。
比劃起來：
「得了應得的銀子，我開心。」
他臉色愈發紅了。
有些不對勁。
我站起身子，踮起腳尖摸向他的額頭。
「難不成起了高熱？」
並不燙。
恰在此時，有人駕馬而過。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將我ƭŭ⁴護在他懷裡。
我聽得到他胸腔裡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怎麼辦，他更迷人了。
他低頭看向我。
錯開一步同我比劃：
「有沒有傷到？
」
我搖頭。
卻忽而看著愈發昏暗的天色。
大叫一聲不好。
「糟了！還得給狗太子做豆花！」
我連忙比劃：
「我今日有事。待我明日再來。」
「明日我自由後，你可願跟我一道離開？」
沈雲笙臉頰紅了幾分。
「等我自由！」
15
費勁做了鮮嫩的豆花。
我小心翼翼揣著帶進了太子府。
太子也是心大，就不怕我毒S他？
罷了，隻當是最後一次。
送完這碗豆花。
我預備著就同太子說明我不幹了。
熱騰騰的豆花端到了太子面前。
隔著屏風。
他緩緩開口：
「不錯，
賞。」
我心下大喜。
趁著他心情好，我便開口罷。
「殿下……契約到期了，卑職想金盆洗手。」
16
太子久久未回應。
我緊張極了。
屏風後，他仍不緊不慢地用著豆花。
「允。」
允？答應得這般幹脆！
我說想金盆洗手，也是有緣由的。
老皇帝身子漸漸不好了。
太子登基指日可待。
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離了我一個，對太子的地位構不成什麼威脅。
我也算是功成身退。
我想大抵也是因為這樣。
太子松口才會這般快。
我再也不喚他狗太子了。
他還託人給我遞上了盛滿銀子的大荷包。
「桑瑾，你侍奉這些年，辛苦了。」
「這些銀子，算是給你的辛苦費。」
太子將來定然是個好皇帝！
我對太子說了好多吉祥話。
而後心滿意足地離去。
美好生活我來了！
17
我尋到了沈雲笙。
用手比劃：
「明日我要離京，你……可願舍棄這裡的一切同我一道？」
他定了定神。
而後點頭。
「我……願意的。可我要帶著我娘……」
沈雲笙孝順，家中母親生病。
他怎麼可能拋下她一走了之。
我盤算了盤算手頭的銀錢。
加上沈母的湯藥錢，我也是付得起的。
我便開口：
「那明日酉時，城西巷子口碰頭。」
我都想好了。
我從前做的事情畢竟不光彩。
若再待在京城，萬一有一日東窗事發。
我小命隻怕不保。
離開此地，最好不過。
我背著包袱鬼鬼祟祟。
忽而聽到太子那熟悉的聲音好似縈繞耳邊。
蒼了天了。
這聲音還愈發靠近。
沈雲笙的攤子處沒了物件，收拾得幹幹淨淨。
抬頭的一剎那。
沈雲笙的俊美臉龐出現在眼前。
「和人約好了？」
啞巴開口說話了！
我的小心髒撲通撲通跳。
我驚得張口不語。
等會！
他的聲音怎麼這麼像狗太子！
還沒有等我回過神來。
就瞧見一道身影跑上前。
拱手道：
「殿下，卑職做事您放心，城門都堵S了，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保管桑瑾姑娘跟您乖乖回府！」
實錘了。
這是專門來堵我的。
我心底的大石徹底放下。
先頭的那些懷疑成了真。
我前些時日的種種試探終究還是得到了驗證。
沈雲笙竟真的是太子！
先不提我想拐走太子之事。
這段時日我的口出狂言隻怕會令我小命休矣！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膝蓋直接跪下。
「殿下！
卑職錯了！」
「錯在何處？」
「錯在不該妄想拐跑尊貴的您！」
18
燕尋把我帶回去當晚，皇上駕崩了。
一片混亂中。
燕尋是太子。
此刻應該立即入宮。
可燕尋入宮前還尋了時間到我的房間裡。
撂下一句：
「等我來接你。」
接我？
接我去哪？
牢裡？
外頭亂哄哄的。
雖然憑借我的功夫能溜出太子府。
可我真是不想冒風險啊。
萬一這次溜了……
下次隻怕我的通緝畫像滿天飛了。
我絞盡腦汁想了又想。
我怎麼可能從沒當著太子的面說過太子的好話？
好吧，的確是沒有。
完了。
小命休矣。
我一夜未睡。
晨起來人敲門。
是平日裡領我入府的秦公公。
他一改往日的冷漠。
臉上竟掛了一絲笑意。
「桑瑾姑娘，跟咱家走吧。」
「入宮享福去嘍。」
秦公公的老臉笑起來更加滲人了。
「公公，您別笑，我害怕。」
19
一個夜裡發生了很多事。
先皇駕崩。
燕尋登基。
秦公公把我領入了宮。
給我分配的怎麼不是浣衣局？
竟是昭陽殿？？
這不是從前淑貴妃住的宮殿？
燕尋這是想做什麼？
我不敢去想。
我在這個宮裡，燕尋也不來找我算賬。
也是，剛登基。
公務肯定很忙。
倒是日日三頓準時準點送來膳食，菜式也多。
燕尋這是打算讓我S前吃個飽飯？
畢竟我為他做過那麼多事情。
到了第五日。
我正啃著豬肘子之時，燕尋踏著步子來了。
我抬眸。
燕尋一身黑色朝服朝我走來。
不得不說，他是沈雲笙時就把我迷得團團轉。
足以可見，他這張臉生得有多好看。
我盯著他的臉呆了幾瞬。
他玩味地看著我，我回過神來。
嚇得我立馬站起身擦了擦嘴。
「殿下……不不不，
陛下！卑職，不，民女有罪！」
「請聖上看在民女從前為您鞠躬盡瘁的份上，饒了民女吧。」
燕尋冷哼一聲。
「怎麼？膽子怎的愈發小了？」
20
不得不說，燕尋真的很記仇。
我也是，我這張嘴啊。
明明從前出任務時因為太過相信旁人吃過虧。
怎的，被一張帥臉就迷惑了去？
我真不該啊。
我這張嘴！
罰我的嘴半日不吃豬肘子！
可一個巴掌拍不響。
誰讓燕尋他放著太子府不住，去巷子裡擺攤賣雲吞？
還裝聾啞人！
我大著膽子抬起眼眸，生生撞進燕尋漆黑的眸子裡。
「民女竟不知陛下還有扮聾子的癖好！
」
這幾日我快被自己折磨瘋了。
大不了來個痛快。
說完我閉了眼，等著燕尋宣布我的慘痛的代價。
話音剛落，燕尋嗤笑一聲。
「緩過來了？」
「桑瑾。」
「好好想想你答應了朕什麼？」
21
燕尋仍舊好吃好喝地差人給我送來。
那日，他斂了眉。
揚長而去。
我答應了他什麼？
難不成是我說要帶他離開之事？
不能吧。
他如今可是一國之君，要什麼女子沒有？
難不成看上了我？
不能吧，不能吧？
讓我將一國之君拐了去，豈非是我自尋S路？
燕尋說三日後再來。
隻是這幾日，每餐都有宮女為我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雲吞。
他這是在提醒我他從前在我那裡聽到的難聽的話？
天爺啊。
從前碰上床榻就入睡的我，如今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第二日，燕尋還沒來。
他跟前的秦公公來了。
臉上沒了往日的笑意。
完了。
這下是要真的完蛋了。
秦公公冷哼一聲：
「桑姑娘，有人指明尋你。」
嗯？
「桑姑娘大喜啊！」
「小將軍崔邵願意用一身軍功來換同你的婚事呢！」
崔邵？
他怎麼會想娶我？
他可是我異父異母的兄長！
22
去前殿的路上，
我想了許多。
崔邵我的確認識。
他是我爹收養的義子。
從前我被我爹訓練之時，崔邵都在一側陪著我。
訓練真的好苦啊。
我每次堅持不下去之時。
崔邵總會給我悄悄買來一串酸酸甜甜的糖葫蘆。
「吃了糖葫蘆，心裡就甜了。」
後來，他入了軍營。
我被爹爹指給了太子做S手。
他如今竟靠著自己一步步成了小將軍。
而我卻還是面臨塌天大禍的小小百姓。
天壤之別啊。
去往昭和殿的路上。
我還是不敢相信。
我一直視為親生兄長的崔邵，怎的忽而求娶我？
到了殿上。
燕尋高坐上首。
崔邵自我進來視線便隨著我動。
我下跪行禮。
燕尋那低沉的聲音自上頭傳來。
「桑瑾，崔將軍願意以一身軍功求娶你，你……可願意？」
我大著膽子抬了頭。
先是看了崔邵一眼，他臉上滿是期待。
Ţů²我又偷偷看了燕尋一眼。
臉色冷得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