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民女不願意。」
話音剛落。
餘光裡,我瞧見崔邵臉上的期待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痛以及悲傷。
至於燕尋。
「崔愛卿,朕給過你機會了,她不願意,朕自不會強人所難。」
語氣裡竟滿是雀躍。
崔邵還想同我說些什麼。
可我卻不敢再同他牽扯不清。
「崔將軍是民女的兄長,一日為兄,終身為兄。」
「願兄長來日繼續為國徵戰,保衛我大燕。」
崔邵臉色慘白了幾分。
他朝著燕尋行禮。
「臣知曉。」
「臣告退。」
我長舒了半口氣。
就聽到燕尋笑了下。
「抬起頭來。
」
「桑瑾,就這麼心悅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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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對我有意思。
我賭對了。
若我今日答應了賜婚,隻怕沒什麼好日子過了。
至於崔邵,也說不定會被我連累。
我抬起頭。
迎上他滿是笑意的眼眸。
「陛下,民女不奢求別的,隻要遠遠望著陛下就可以。」
「哪怕是在宮外,隻要陛下一切安好,民女就心滿意足了。」
燕尋從上方徐徐走下來,走到我面前,他俯身,在我耳畔低語。
「遠遠望著有什麼意思?朕便如你所願,明日便來朕身邊。」
「讓你日日近距離看到朕,可好?」
24
我就這麼成為了燕尋的貼身宮女。
燕尋是太子時便還沒娶妻。
他生性冷硬。
據說也沒個妾室通房。
莫非是他不行?
如今整個後宮,隻有深宮裡的太妃們。
倒是不會有妃嫔來尋燕尋。
倒令我松懈不少。
我每日的任務ṭṻ₋便是為他備好一日三餐,為他磨墨。
伺候他穿衣。
他倒沒特意針對我。
他近來很忙。
一整日有大半時間待在書房批奏折。
畢竟,新帝登基,要處理的事項肯定很多。
今日他就很煩躁。
「桑瑾,過來給朕念折子,朕頭痛。」
我一介小老百姓。
如何能替皇帝讀奏折。
可燕尋一記眼神,我就該明白。
規矩就是天子定的。
我小心翼翼走到書桌旁,拿起折子。
「陛下登基數日,當廣納後宮,延綿子嗣!」
……
怪不得頭痛,這是被催婚了啊。
燕尋忽而開口。
「桑瑾,你怎麼想?」
我怎麼想?
是個要命的問題。
回答得好,或許沒有獎賞,但小命可保。
回答不好,小命或許可保,但少不了罰俸。
我斟酌再斟酌。
「陛下人中龍鳳,隻後宮空空,可陛下很是年輕,所選妃子必然是陛下所鍾愛的。民女以為可慢慢來。」
話音剛落,燕尋忽而睜開眸子。
「一會讓秦禮帶著你去庫房尋一枚可心的簪子。下去吧。」
天爺!
許久未見的獎賞!
我歡快地跟著秦公公選了一枚分量極重的金簪。Ťũ⁶
陛下金口玉言,總不會反悔吧。
隻是路上,秦公公一個勁兒地冷哼。
「桑瑾吶,咱家陛下這般對你,你該是明白吧。」
回到房間。
我看著手心裡沉甸甸的金簪。
思索起秦公公的話。
饒是我再遲鈍,也該明白。
燕尋對我有意。
可若換做從前,他隻是毫無背景的沈雲笙。
我如何也會將他收入囊中。
可如今,他是天子。
同我雲泥之別。
他即便能將我納入後宮。
可我這人心眼小得很。
絕對不會和別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我總要出宮。
好在他雖留我在身旁伺候,
可我仍是自由身。
並未納入奴籍。
那就好很多。
我得尋個機會。
尋個讓他放我出宮的機會。
榻還沒睡熱乎,秦公公就敲響了我的房門。
「桑瑾姑娘,咱們聖上讓你換身便裝隨他出趟宮。」
25
出宮?
我立馬坐起身子,飛快地換了衣衫。
燕尋出宮幹什麼去?
宮門口,燕尋在馬車裡。
我朝著秦公公點頭哈腰。
「秦公公,我給陛下駕馬吧,我最會駕馬了。」
剛說完,燕尋從馬車內撩開簾子。
「進來。」
得,還是沒逃脫。
我進了馬車。
借著微弱的月光。
我看得出。
燕尋的衣衫很眼熟。
是從前我去雲吞攤子偷看沈雲笙時,他經常穿的那身月白衣衫。
「陛……陛下!」
我坐得離他很遠。
隻是馬車狹小,顛簸中,我忽而一下撞入燕尋的懷中。
此刻的氛圍格外安靜。
我正被燕尋穩穩地抱在懷裡。
反應過來,我立馬起身。
一個顛簸,再度將我甩進燕尋懷裡。
四目相對。
我忍不住紅了臉。
立馬著急忙慌地爬了起來。
燕尋失笑:
「從前的你,隻怕會多摸上兩把。」
……
好了,不許提了。
馬車終於在熟悉的巷口停下。
是從前沈雲笙的宅院。
他站在門口,讓我不禁覺得他還是沈雲笙。
我也弄不明白,為何堂堂太子要纡尊降貴做起了一介平民百姓?
燕尋自然地拉過我的手。
「陪我演場戲。」
26
打開院門。
裡間有婦人聲音響起。
「是雲笙回來了嗎?」
是沈雲笙的母親。
她咳了好幾聲。
房間裡幹淨整潔。
卻格外冷清。
燕尋見到沈母,臉上滿是柔和。
他朝著沈母比劃:
「娘,孩兒回來了。一切都處置妥當了。」
原來,燕尋給沈母的理由竟是出城去收稻谷。
「娘,孩兒在地裡挖到了一箱金子。
往後您不用吃苦了,再也不用擔心沒銀錢買藥了。」
沈雲笙是個孝順之人。
沈母眸中滿是淚珠:
「好孩子,你受罪了。」
沈母注意到了我:
「桑姑娘,你來了啊,雲笙同我說了,多謝你的幫助。」
我連連擺手。
「雲笙,你去瞧瞧我的藥熬好了沒。」
沈母比劃著。
燕尋聽話離去。
房裡隻剩了我同沈母。
沈母臉上滿是笑意。
她說:
「桑姑娘,我知曉我的兒子已經沒了,眼前這個雲笙,是個好人。你說當娘的怎麼可能不認識自己的孩子?」
「雲笙他啊,莫再為了我搭進去自己了。」
「你是個好姑娘,我瞧得出,雲笙他心悅你。
」
原來,沈母都知曉。
燕尋從門外端來藥,盡心給沈母喂著藥。
臨走前,沈母開口:
「雲笙,想做什麼就去做,不必擔心我。」
沈母她什麼都懂。
回宮的路上。
燕尋同我說了一切。
他說三月前,他被逆黨追S,被一聾啞男子所救。
「他將我藏在了苞米地裡。可逆黨去而復返。」
「說來也巧,那人同我有九分相像。逆黨將他當做了我,一劍刺進了他的胸膛。」
「他S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母親。」
「他留著最後一口氣朝我比劃,那些動作我SS記在心裡。」
「他說的是,娘啊,孩兒不孝,來生再給娘盡孝。」
「後來我尋了懂啞語之人,
我學了啞語,在沈家,替他盡孝。」
「隻要她開心,我便一輩子都是沈雲笙。」
原是如此。
想不到一向冷漠的燕尋竟有這樣溫情的一面。
「桑瑾,你可願陪著我一道?」
「我……」
話還未說完,外頭忽而傳來打鬥聲。
秦公公大叫:
「陛下!有賊人!」
「桑瑾姑娘,保護好陛下!」
我周身警戒。
因為先前的S手習慣。
我總會隨身帶著一柄匕首。
如今看來,小小的匕首隻能自保。
若真打鬥起來,我不佔優勢。
燕尋倒是坐得穩。
果然是一國之君,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倒是鎮定。
外頭的打鬥聲愈發靠近。
今日燕尋出宮帶的人手少。
打鬥聲漸漸逼近。
我豎著耳朵注意著周圍的聲響。
馬車忽而被劈開。
我和燕尋被暴露在外面。
賊人有十餘人。
我順勢撿起地上的一柄劍護在燕尋身前。
賊人打過來了。
我拼盡全力護燕尋周全。
如今隻剩兩個賊人。
就兩人,我應付得來。
隻是,我大意了。
對方竟出陰招撒了粉末。
我竟有些頭暈眼花。
是軟骨散!
這下真要完了。
我憑著本能護在燕尋面前。
千鈞一發之際。
我眼瞧著要暈倒,
渾身沒了力氣。
卻落在了燕尋懷裡。
「趴好。」
意識很清醒,就是渾身沒勁。
燕尋拿過我手裡的劍。
他抱著我,憑著一己之力,將那兩名賊人一一收服於劍下。
他身手這麼好?
好消息。
我們得救了。
壞消息。
反過來了,我被燕尋救了。
27
那兩名被活捉的賊人吐了個幹淨。
跟先前SS沈雲笙的賊人是同一批。
都是先頭的逆賊的S手。
燕尋連根拔起。
他並未心慈手軟,將二人屍首送還了逆賊的老巢,連窩端了。
並廣告天下。
燕尋親手刻了牌匾「忠義人家」。
親自將牌匾送去了城西巷子裡的沈雲笙家。
原來,燕尋也早就知曉,沈母知道了一切。
也是,他那麼精明,如何不知曉?
牌匾送到的那一刻。
燕尋徑直跪在了沈母面前。
「娘,雲笙回來了。」
沈雲笙當初大義凜然地救下了燕尋。
如今,真正的沈雲笙堂堂正正地受到了御賜牌匾。
再無人敢欺負沈母。
沈母拄著拐杖渾身顫抖:
「兒啊,你救下了陛下,好樣的。」
我想,沈母心中的那份傷痛總會慢慢釋然。
而燕尋亦會為真正的沈雲笙守護好沈母。
燕尋心底的石頭終於放下了。
回到皇宮。
燕尋衣衫未換,直接來我房中尋到我。
身上中的軟骨散的藥效還未散去。
我眼睜睜看著燕尋徑直朝我走來,卻直不起身子。
任由他用力將我擁入懷裡。
他聲音繾綣,又溫柔得不像話。
他說:
「桑瑾,你能不能像愛沈雲笙一般愛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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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燕尋出奇地溫柔。
我動彈不了,燕尋就撫摸著我的發絲,將我攬在懷裡。
語氣柔和得要膩S人。
「桑瑾,你可知,第一次見你,我就在想,怎會有女孩子那麼能隱忍?」
「比男子還要隱忍。那時,我便開始觀察你的一舉一動。你愛銀錢,我便每次任務多給你些。」
「你是個夜貓子,我便特意尋了戌時讓你來太子府……」
……
「後來我成為沈雲笙,
你日日偷看我,我便在想我們大抵緣分很深。」
我還記得我第一次出任務之時,是要讓我去刺S一名強搶民女甚至逼S發妻的官員。
苦於沒有實證,朝廷律法動不了他,還是太子的燕尋派了我去。
那時我資歷淺。
渾身鮮血出現在燕尋面前。
他竟看到了我?
彼時我驚魂未定。
但還是完成了任務。
那是我第一次S人。
但那人著實髒汙爛透了。
我想,太子是好人,我也看不慣那樣的渣滓。
後來,我每次出任務,太子總會給我很多賞銀。
我想,太子人還怪好。
再之後,一次刺S任務過後,我走在長街上,就在人群中見到了忙活著的沈雲笙。
隻此一眼,
他便印入我的心裡。
萬萬沒想到,他就是太子。
猜測成真,我將心底對沈雲笙的愛徹底埋藏在心底。
我能肆意愛上沈雲笙。
我卻不敢輕易將真心交付給燕尋。
此刻將我攬在懷裡對我吐露真心的燕尋。
他是皇帝。
我手上沾滿了鮮血。
我同他雲泥之別。
怎敢奢求他的愛?
可如今,我想勇敢一次。
即便下場萬劫不復。
可我想,能夠擁有我心中一見鍾情的他一次。
我不後悔。
軟骨散的藥效漸漸過去。
我緩緩撐起身子。
抬頭將唇印在了燕尋的嘴角。
「不管你是沈雲笙還是燕尋,我心悅的,是你這個人。
」
燕尋唇角上揚,立馬反客為主。
他奪走了我的氣息。
好似要將我拆吞入腹。
「桑瑾,應了我的,不許反悔。」
「我心悅你。」
29
我娘去世得早,印象裡。
她同我爹性情相似。
豪爽灑脫。
對我的愛更是不少。
她明明知曉我爹樹敵頗多。
仍舊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他。
後來仇家追趕,意外身故。
她對我爹的愛,轟轟烈烈。
我是她的女兒。
我雖然偶爾膽小,可總有幾分隨了她吧。
燕尋再度欺身而上。
他恨不得將我吞入腹中。
直到喘不過氣。
他在我耳畔重重呼吸。
他說:
「桑瑾,信我。」
「我會讓你光明正大地待在我身邊。」
30
我和燕尋自從確認心意後。
他總會在批閱完奏折後來我這裡。
近來,他也不再使喚我。
隻是總會親親我,抱著我不撒手。
大臣們的折子上了一批又一批,都是在催他廣納後宮。
他直接充耳不聞。
我來了興致:
「你那未婚妻怎麼辦?從前你可是為了她花了大價錢的。」
燕尋摸了摸我的發絲:
「小醋包!我同她本就沒什麼,隻是先帝胡亂指的,當初為她尋藥材也是為了還她父親的情誼。」
「我替她尋來了藥材,自是到此為止。」
「再說,
當初我去尋你了,自從明確了我對你的心意,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去那般危險的地方。」
「不過,崔邵竟對你存了這樣的心思!日後我自會盯緊他!」
「倒是你,當初那般說可是為了救他一命?」
「桑瑾,往後心裡隻我一人可好?」
果然如我料想的一樣。
還能怎麼辦,隻好答應了。
「我心裡隻你一人!」
他按照流程退了婚。
對方也欣然接受。
據說好像是有心儀之人。
他照常同我闲話聊天。
他讓我信他。
我想他的法子大抵是會給我尋個養父母,將我過繼到世家父母的名下。
再之後納入後宮。
我想大抵如此。
可燕尋往往不走尋常路。
他讓秦公公整理出一份名單。
是這兩年經過我手處置的名單。
對外宣布,他要娶妻了。
他中意的皇後人選是隱姓埋名為民除害的高義女子。
對朝廷有大功勞。
朝廷的老臣還是執拗地開口:
「陛下!即便如此,那女子身份低微,如何能當一國之母?」
燕尋嗤笑一聲。
「愛卿若不同意,今後可要鎖好門窗。朕的皇後可是最會翻窗,萬一她心情不好……」
朝中的老臣癱坐在地上,沒了那份執拗。
「孽緣!孽緣吶!」
這燕尋!
我的名聲都被他嚯嚯完了。
31
燕尋如願以償將我風光娶進了皇宮。
底下的大臣們個個見了我如同老鼠見了貓。
怕得不行。
燕尋更是添油加醋。
「愛卿們,皇後救過朕的命,隻怕朕沒法再納別的女子入宮了。」
「哪位愛卿願意將自己的女兒送到宮裡,和皇後共侍一夫?」
無人敢應。
畢竟,皇後會S人。
誰敢推自己的女兒入火坑。
洞房花燭夜那晚。
燕尋將我翻身壓在身下。
我立馬反客為主。
「陛下把我名聲弄得那麼兇悍,那我便兇悍一個給陛下看。」
「今夜,我在上!」
燕尋將我狠狠摟在懷裡。
嗓音喑啞得不像話。
他弓起身子,含住我的耳垂:
「皇後做主便是!」
可後來,還是燕尋這廝將我狠狠壓在身下。
任他予取予求。
在上面真的好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