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哪裡不會？」
我弱弱地說：「都不會。」
本來文史類專業是不需要學高數的。
結果我們這屆吃盡時代黑利，改革後必須要修這門課。
61 分已經是我通宵突擊的結果。
但顯然。
這種答案根本不會出現在學神的認知裡。
他挑了挑眉。
讓我坐在椅子上重新再思考一遍大題。
而他人就站在我背後撐手看著，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垂。
就好像……他把我抱在懷裡一樣。
我敏感地顫抖了下。
手都快拿不住筆了。
「專心點。」
葉載舟低沉的嗓音在我耳邊炸開，
似乎帶著些笑意。
緊接著提綱挈領地點了幾句。
原本我還不會做的題目，立馬就有了思路。
「學長，是這樣做的嘛？」
我剛算出來答案，亮晶晶地仰頭看他。
葉載舟怔了怔。
一時間沒有看題，而是跟我對視了十幾秒。
窗外樹影斑駁。
陽光穿透間隙，落在他精致的眉眼上。
他忽然低頭，將臉逐漸湊近。
幾乎都要發現我狂跳的脈搏。
正當他的指尖快要觸碰到我的手背時。
門突然打開了。
有老師從外面進來辦公室拿資料。
撞見我倆後，擠眉弄眼地八卦道：
「哎呀載舟，今天幫老王代完課啦？」
「第一次見你私下裡跟女生講題，
這位是你的……」
葉載舟遺憾地收回手。
神色淡定道：「嗯，一個很聰明的小學妹。」
啊？
很聰明，是指我嗎？
我心虛地藏起剛及格的高數卷子，滿臉通紅準備離開。
小學妹三個字被他說出來。
莫名有幾分繾綣的味道。
「加個微信吧。」
葉載舟頓了頓，「有不會的題目都可以問我。」
【你已添加他為好友，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我恍惚地回到寢室。
這才對剛才發生的事情有了實感。
「十幾分鍾就把你給放出來了？辦公室 play 呢？怎麼不來個甜蜜懲罰？」
閨蜜痛心疾首：「葉神是不是不行啊？」
我表示無語。
「我跟他剛剛認識，能有加上微信已經很不錯了。」
葉載舟的頭像是一片純黑。
其實半年前，我和他還是微信好友。
當時學校為了激勵高三的考生，特意邀請目標院校的學長學姐一對一鼓勵加油。
很幸運，我收到的是葉載舟的祝福。
還領到了他的數學筆記。
可沒等我鼓起勇氣多聊幾句，老手機連帶著微信號都被小偷偷走了。
等到高考結束後，爸媽才給我買新機。
我小心翼翼地給葉載舟添加備注。
又精心挑選了小貓問好的表情包。
也不知道是不是程月這個大黃丫頭害的。
當晚，我做了個不可描述的夢。
背景還是在那個辦公室。
剛念完遊戲 ID。
葉載舟就把我的手腕銬在椅子上，虎口卡住下颌。
命令我張開嘴巴給他親。
我眼淚汪汪地躲開他的舌頭，葉載舟卻低沉地笑了。
「就是你在遊戲裡欺負我弟？」
他用拇指摩挲掉我唇瓣的水漬，眼神幽暗：
「說吧，想怎麼被懲罰，嗯？」
5
我頓時被嚇醒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葉學長那樣光風霽月的人，怎麼可能會是變態！
我面紅耳赤。
以至於第二天傍晚在食堂碰到葉載舟，都不敢正面直視他。
拉著閨蜜火速溜了。
吃完飯後，我決定到王者峽谷裡冷靜一下。
系統自動登錄【葉神頂我入睡】的賬號。
我咬咬牙，
斥巨資氪金買了張改名卡。
還沒等修改完 ID。
下一秒，系統突然跳出彈窗：
【一葉載舟向你發起組隊邀請。】
看到那熟悉的黑色頭像。
我心裡蹦出三個大字。
完蛋了。
我忘記現在跟葉載舟是微信好友，他能看到我所有的賬號信息。
包括暴打他弟的英勇戰績。
這下徹底老實了。
我手指一抖，把拒絕點成了同意。
剛準備在聊天對話框裡狡辯幾句。
葉載舟先發來消息：【我很嚇人嗎？】
【怎麼今天在食堂見到我就跑。】
我腦子嗡嗡的。
幹巴巴地憋出一句：【沒有。】
回復的字打了又刪。
沒想到他卻直接開麥了。
「是嗎，我以為你很討厭我。」
耳機裡，葉載舟的聲線格外勾人。
像是用羽毛尖在輕輕撩撥。
我一聽臉就紅了。
做賊心虛地偷看寢室裡其他人，確保聲音沒有外放。
末了才回復道：【沒有討厭。】
葉載舟似乎輕笑了一聲。
「那就好。」
「既然不討厭，那你願意跟我……」
他頓了頓，「願意一起雙排上分嗎？」
【好。】
我捂了捂臉，慶幸自己沒有開語音。
不然說話都會很沒出息的發顫。
很快對局開始。
往常這個時候，我已經衝到敵方大開S戒了。
而現在，我操縱角色騎在葉載舟頭上，
變得格外矜持。
整個人非常不知所措。
「放心，隨便玩。」
他淡定的安撫聲傳入耳朵。
運籌帷幄的同時，誇我打得很好。
還時不時給我送來好幾個人頭。
對面的敵人繃不住了。
「士可S不可辱！直接給我痛快來一刀得了。」
「可惡的狗情侶，你們給我等著！我要舉報你們！」
我被嗆到咳嗽。
這才發現自己跟葉載舟的 ID 連在一起很像情侶網名。
還是會被掛在網上噴的那種。
我連忙打開語音解釋：「我跟他不是情……」
葉載舟幾下摧毀敵方老巢。
忽然出聲打斷：「知夏。」
「你願意跟我一起回家嗎？
」
6
寢室已經熄燈了。
一片黑暗中，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覺，腦子裡全是剛剛葉載舟的話。
他說，他弟弟很調皮，很抱歉給我造成了困擾。
他還說，他弟現在不肯學習，每天偷玩遊戲苦練技術，嚷嚷著要找我復仇。
如果我能去狠狠教訓他弟，再督促學習。
他弟就不敢造次了。
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怎麼打局遊戲，就要跟學長去他家裡了。
四舍五入就是一起約會啊！
我嘴上說著淡定。
身體卻很誠實地精心打扮。
葉載舟平常住在學校隔壁的公寓。
我敲門的時候，他似乎是剛洗完澡。
浴袍下胸肌鼓鼓的，白中帶粉。
沒擦幹的水珠從人魚線沒入腰間的系帶。
簡直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反差感拉滿。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先看哪裡。
腦袋裡突然閃過閨蜜常掛在嘴邊的話。
看完薄肌了，也該看看肌薄了吧。
還沒等我超絕不經意盯襠觀察。
葉載舟咳嗽一聲。
「抱歉，我先去套個衣服。」
他給我遞了雙粉色小兔拖鞋，全新的，正好符合尺碼。
讓我在家裡隨便參觀。
公寓裝潢是黑白配色，冷調而簡潔。
書房裡擺滿了我看不懂的專業書，還有一大疊稿紙。
我踮起腳尖，企圖在裡面找本通俗讀物。
卻意外在書架最頂層發現高中母校的畢業紀念照。
還用防塵罩保護了起來。
旁邊收納的校牌似乎有點眼熟……
正當我想湊過去看清楚上面的名字。
門口突然傳來葉載舟的聲音：
「在看什麼？」
我嚇一大跳。
轉頭的時候左腳踩到了右腳。
正好撲到葉載舟懷裡。
手還好S不S的，摁在他的胸肌上。
「好大。」
我語無倫次：
「不是，我是說好軟。」
意識到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我臉都燙紅了。
連忙松開手想自己站穩。
結果卻撞到了奇怪的東西。
葉載舟悶哼一聲，伸手託住我的腰，啞聲道：
「沒扭傷吧？」
我搖搖頭。
肌膚相觸的地方泛起一陣戰慄。
心跳漏了半拍。
空氣中好像都彌漫著粉紅泡泡。
「謝謝學長，
我……」
我感謝的話剛說到一半。
屋裡忽然出現一道童音。
「哥？」
公寓門口。
葉載舟他弟背著奧特曼書包，嘴裡的棒棒糖都驚掉了。
睜大眼睛好奇地問：
「請問你們是在親親嗎？」
7
我坐在書桌前。
和葉載舟他弟面面相覷。
小孩哥名字叫葉昱軒，今年上小學二年級。
在字都認不全的年紀，已經會用智能手表偷偷打王者了。
實名還用的是他七十歲老奶的身份證。
這次突然跑到葉載舟的公寓。
就是因為爸媽都出差了，揚言回來要棍棒伺候。
他放學後決定離家出走，過來避避風頭。
「漂亮嫂嫂，你好厲害呀！」
小孩哥對我滿臉崇拜，「我哥那麼冷酷的人，你居然願意跟他談戀愛。」
他嘰裡咕嚕的，像個大漏勺。
趁葉載舟去廚房那邊拿飲料的功夫。
一下子把自己的家庭情況全都說了。
「爸媽總是嫌我笨，沒有我哥聰明，可惜我哥跟他們不親近，從小都是我爺帶大的，要不然怎麼他們從基層調回來後，又開始練我這個小號呢。」
葉昱軒老氣秋橫地搖搖頭：
「嫂嫂，你跟我哥一定要好好的哇。」
緊接著，他眼珠子滴溜一轉。
「要是能借我手機打局王者，那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好家伙，這也太孝了。
我表情微窘。
「搞錯啦，我不是你哥的女朋友。
」
我清了清嗓子，嚴肅道：
「無敵暴龍戰士，我是來給你下戰書的。」
「想要成為我的對手，必須要期末考試每科達到滿分，我可不會接受文盲的挑戰。」
聽到這句話。
葉昱軒大驚失色。
「什麼！原來是你？你已經把我哥給打敗了嗎？」
「怎麼敵人都打入我家內部了？！」
他認命地掏出作業本。
削了半天鉛筆後，在我的監督下邊寫作業邊嘆氣。
「唉，好吧，我還以為你是我親嫂嫂呢。」
葉昱軒嘟囔道，「我哥好像喜歡那個女生很多年了，上回我偷看他藏起來的校牌。」
「名字叫，呃，叫什麼來著……」
小孩哥是半個文盲，
此時抓耳撓腮也想不起來。
我卻直接愣住了。
葉學長……他有喜歡的人？
我恍惚片刻。
接過葉載舟端來的玻璃杯。
往日裡愛喝的橘子汽水也不覺得甜了。
心隨著汽水咕嚕咕嚕冒泡。
接下來的時間格外難熬。
我心不在焉地指點幾句小孩哥漢字組詞的作業。
拒絕葉載舟一起吃晚飯的提議，借口有事要先走。
誰能想到，我美美打扮過來。
最後會草草離開呢。
葉載舟堅持送我回學校。
夕陽把我和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望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我鼓起勇氣。
故作輕松地開口問道：
「葉學長，
你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呀？」
他腳步一頓。
忽然想到什麼，直勾勾地盯著我，雙眸含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