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聽完葉載舟的回答。
我頓時失去渾身的力氣。
臉上虛假的微笑都快掛不住了。
我既不夠聰明，也不夠可愛。
為了考上這所學校，我拼命學習。
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背完政史地刷數學卷子。
數學從原本剛及格的 90 分，到最後高考 131 分。
至於葉載舟送的筆記，我都快翻爛了。
「噢，那挺好的。」
我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努力不讓聲音發顫。
怕下一秒眼淚就掉下來。
「學長，你送到這裡可以啦。」
馬上快到女生寢室樓下，我說：「我自己可以回去的，被別人看到誤會就不好了。」
我在心裡默默補充。
特別是他喜歡的人。
葉載舟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麼。
隻是在我離開之前，突然攥住我的手腕。
「知夏……學妹。」
葉載舟沉吟了一瞬：「我周日有個學術報告，你要來聽聽看嗎？」
若是往常，我肯定喜不自勝地答應。
估計連要穿什麼裙子都想好了。
而現在，我隻是勉強笑了下：
「再說吧。」
「我周日上午不知道有沒有空。」
8
說完，我就轉身走了。
沒看到葉載舟沉悶的臉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半夜失眠導致的著涼。
周日一大早，我醒來發現感冒了。
閨蜜程月昨天就在驚訝不用幫我去會堂佔位置，
今早還是打算去湊湊熱鬧。
說不定能認識點理工類帥哥。
宿舍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有點靜得發邪。
我吃完感冒藥，玩會智能手機。
忍不住刷校園的匿名樹洞，結果看到葉載舟的消息。
【老天奶，葉神的學術報告會要把我擠S了！這給我幹哪來了？我們數院有這麼多人嗎？】
【我去，前面位置教授都坐滿了，都在聽他證明啥啥猜想，難道葉神年紀輕輕真的有望得獎啊？】
【回家吧孩子們，想看帥哥也沒地方站了。】
【第一排不是還有個座位嗎，還擺了杯果茶，這誰啊怎麼沒人坐？】
【聽說是葉神的安排，我猜是給哪個女生特意留的，嘿嘿。】
……
我沒敢再看下去。
就好像仰望恆星的塵埃，深知自己無法繼續靠近。
原來他喜歡別人會是這樣體貼。
我連主頁熱論的八卦帖「喜歡的女生在摸到我胸肌後對我冷淡了怎麼辦」，都懶得點開。
啟動網抑雲開始 emo。
歌詞正好唱到「曖昧讓人受盡委屈」。
我一抽一抽的。
無聲的眼淚哭得稀裡哗啦。
閨蜜程月正好從外面回來，還我帶了好吃的。
她掀開床簾後嚇一大跳，小心翼翼道：
「寶，你咋了？」
「沒事，就是感冒了。」
我頂著發紅的眼角，忽然說道：
「暗戀好苦。」
「我不想再喜歡葉載舟了。」
9
聽完發生了什麼。
程月安慰我：「那座位從頭到尾都沒人坐，要是留個哪個女生，那人家肯定也不喜歡他。」
程月突發奇想，拉住我的手。
「說不定葉神就是給你留的呢？你剛才不是說他邀請過你去嗎？」
我搖搖頭。
隻覺得她像個沒糖硬磕的同人女。
我跟葉載舟高中都沒什麼交集。
他怎麼可能會喜歡我很久了。
邀請我隻不過是客套一下而已。
整整三天。
我和葉載舟都沒發過任何消息。
高數課又是老王回來教學，讓大家昏昏欲睡。
我的生活恢復了平靜。
隻是在聽說他學術報告結束走得很匆忙，人最近都不在學校時，耳朵動了一下。
漫長的暗戀裡，關注他的名字已經成了習慣。
「好啦，先別說這個了。」
程月偷瞄我一眼，連忙岔開話題：「老王留的作業你們都做了嗎？誰能借我抄抄？」
宿舍裡哀鴻遍野。
不知道老王上哪找來的題，軟件答案都搜不到。
我一筆沒動，決定去圖書館裡自習。
剛開始思路還算清晰。
可到最後幾題時，我盯著草稿本看半天，毫無頭緒。
「同學，你需要幫助嗎？」
旁邊清秀的眼鏡男推來張小紙條，耳垂有些泛紅：
「我是數院的，看你卡這很久了。」
我遲疑地點點頭。
對方生怕我沒聽懂，把我喊到館外的小花園裡講題。
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細雨。
收拾東西準備回寢室時，眼鏡男殷勤地掏出傘：
「宋同學，
我來送你回去吧。」
我正準備答應。
視線裡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葉載舟撐著黑傘，修長的風衣獵獵作響。
他SS地盯著我跟眼鏡男之間的距離，垂在身側的指節陡然繃緊，連肩膀被雨沾湿都沒發現。
「知夏。」
葉載舟唇角抿成蒼白的直線，啞聲開口：
「過來，我送你。」
10
我非常猶豫。
眼下的葉載舟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面容好像覆了一層寒霜，臉色陰沉。
跟平日裡冷靜自持的樣子完全不同。
旁邊的眼鏡男倒是非常激動。
他一個健步衝上去，如同見到偶像般興奮。
「葉神，您佬也來圖書館？」
眼鏡男說完，
才發覺氣氛很詭異，又往我這挪了幾步，問道：
「知夏，你跟葉神認識啊？」
兩個人的目光都同時看向我。
還沒等我想好怎麼解釋。
葉載舟先氣笑了。
他咬牙切齒，聲音都帶著醋味：
「知夏？你跟他才認識兩個小時，就允許他叫你知夏？」
我頭皮發麻。
葉載舟怎麼知道我在圖書館待了兩個小時。
難不成剛才別人跟我講題的時候，他在暗處盯了一路？
圖書館馬上要閉館。
見往我們這邊瞟的人越來越多，我對眼鏡男抱歉地笑了下。
「不好意思啊同學，我跟葉學長還有點事，今天謝謝你給我講題了。」
眼鏡男撓撓頭：「沒事，有不會的你微信問我。」
「你們還加微信了？
」
某人醋意更濃。
我硬著頭皮將葉載舟拉走。
下雨天，情人坡裡的情侶都走光了。
綠草如茵的小道上空無一人。
我把葉載舟帶到隱秘的位置，醞釀一下後開口：
「葉學長，其實我……」
「如果我不想當你的學長呢？」
「啊？」
我錯愕地抬起頭。
發現葉載舟正盯著我的唇，目光灼灼。
下一秒，他忽然託住我的後頸，吻得近乎撕咬，像野獸捕食撬開齒關。
我被親得兩腮發酸，眼淚都流出來了。
早知道他親嘴會這麼猛。
就不該再伸舌頭。
葉載舟慢條斯理地抹去我嘴角的水漬，顯然心情很好。
他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伸手把我整個人圈在懷裡。
「對不起，夏夏，前幾天我去保密單位了。」
葉載舟解釋說，「所以沒能給你發消息。」
「以後我不會這樣了，女朋友。」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隨即又反應過來。
女朋友？
「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
葉載舟自然而然地牽起我的手：「嗯，我的初吻你親了，身子也摸了,不是女朋友是什麼。」
這下輪到我汗流浃背了。
這連吃帶摸的,我有那麼好色嗎？
但等到我和葉載舟走到寢室樓下,發現宿管阿姨已經把大門鎖了。
我頓時就悟了。
不是我方意志薄弱，而是敵方太過於狡猾。
某人絕對是算準了時間。
葉載舟挑了挑眉，
狀似遺憾道：
「下雨天晚上怪冷的，不能讓我老婆凍感冒。」
「隻好去我公寓住一晚了。」
11
跟葉載舟談戀愛的第一晚。
自然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終於看到了他書架上藏的秘密。
那個泛黃的校牌，竟然是我高一時期的。
我本人都忘記什麼時候弄丟了。
畢業照也是他神通廣大，搞到了我班的紀念冊。
裡面還夾雜各種我表彰時拍過的照片。
葉載舟喜歡了很久的人。
……原來是我啊。
我後知後覺,好奇他都是怎麼弄來的。
為此央求了他很久，嘴巴都被他親破皮了。
葉載舟終於肯透露一二：
「你在高中就很受歡迎，
照片是我花高價請人收集的,不然也會有別人把宣傳欄的告示拿走。」
他頓了頓,「高三你們班的數學老師，以前是我班主任。」
至於其他，葉載舟都沒有說。
哪有那麼多巧合。
隻不過是他蓄謀已久。
……
談了戀愛第一件事。
就是不敢面對閨蜜。
程月兇神惡煞地掐了把我的腰：
「老實交代,昨天晚上去哪裡鬼混了！」
「要不是你給我打了視頻，我差點都要報警了！」
想到之前發誓再也不想喜歡葉載舟。
我就尷尬到腳趾扣地。
「呃,那個，我是去葉載舟家裡睡的。」
「我靠？你們在一起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
程月兩眼放光：「對了,說到大……」
老實的農民不敢吱聲。
「昨晚我睡床鋪,他睡客廳。」
「好吧,我還以為你們會來場雨後小故事擦槍走火啥的，沒想到葉神這麼能忍。」
程月語重心長：「寶,你有空隔著褲子試試功能,有男科問題咱早點撤，幸福可是一輩子的事。」
這世界上隻有好閨閨才擔心你吃的好不好。
我感動得眼淚汪汪。
沒想到測試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某天葉載舟接我下課，正好目睹同班男生跟我表白。
他醋的不行，當場沒說什麼。
回到公寓後卻一本正經地給我輔導高數作業。
……隻不過我人被他抱在腿上。
「聽懂了？」
葉載舟今天語氣格外嚴厲。
我被他弄得不行,怎麼可能聽得進去！
剛剛全都走神了。
「很好，那把這頁練習都做一遍。」
他漫不經心握住我的腰，眸色深沉：
「錯一題,罰一次。」
我顫抖的拿起筆。
做完題後,眼淚啪嗒啪嗒掉,鼻尖都哭粉了。
我可憐巴巴地控訴：
「葉載舟！你欺負我！」
「嗯。」
好好好,他演都不演了。
隻知道一味地猛親。
後來,我做題都做困了。
……
在葉載舟的花式補習下。
我期末考試高數這門居然有 96 分。
加上其他專業課,績點排名第一。
獎學金也穩了。
我準備請葉載舟下館子。
聽說小孩哥葉昱軒期末成績也考到雙百分。
吃飯的時候他也來了,跪求我帶他上分。
「我夏姐真牛，你就盡管吩咐我吧！我願意當你一輩子輔助！」
小孩哥終於想明白了。
被虐菜做什麼敵人，抱大腿不好嗎？
葉載舟冷漠地把他拎到一邊：
「喊錯了,叫嫂子。」
「還有,現在我才是她輔助。」
……
12
葉載舟想起高三那年。
帶他長大的爺爺去世，父母忙於照顧年幼的弟弟。
他保送資格下來後，忽然覺得一切索然無味。
沒有什麼值得他投射過多的感情。
直到他在心理課隨手寫的便籤被人回復。
對方的字跡很可愛。
鄭重地寫了一整頁紙，還塞了顆橘子味的糖。
上面說,是她最喜歡的味道。
【把甜味分享給你，希望今天能讓你開心。】
這封匿名信的主人，他找了很久很久。
好在月亮現在就在他身邊。
你喜歡的人。
恰好也在喜歡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