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贅婿夫君為我擋箭而亡。


 


彌留之際,他隻道為我百S無悔,隻求我善待他的雙親與弟妹。


 


我深懷愧疚。


 


給他父母錦衣玉食,許他弟妹榮華富貴。


 


卻在油盡燈枯之時,知曉贅婿夫君假S脫身後,已與青梅在江南兒女成雙。


 


而他那給我下了毒的雙親與弟妹,更是隻等我咽氣後,將其一家四口接回京城,吃我絕戶,坐享其成。


 


恨意難消,我一把火送他全家下了黃泉。


 


再睜眼,回到他假S那日。


 


箭矢落下的瞬間,我一把帶毒的簪子狠狠扎進他胸口,用力攪了攪。


 


這一世,贅婿夫君自然不得好S,可他狼心狗肺的家人也休想好活。


 


1


 


「有埋伏,保護小姐姑爺!」


 


在護衛慌張的驚呼聲裡,

我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還重生在前世我的贅婿夫君陸景深假S脫身那日。


 


前世今日,陸景深便是在護衛的驚呼聲中,不顧一切撲到我馬車下,不要命般擋在了我前面,卻堪堪被一支從天而降的毒箭射中小腹。


 


等回到府中便因毒入骨髓,藥石無醫了。


 


我悲痛欲絕,他卻坦然地握起了我的手,深情款款道:


 


「別哭,你哭我會心碎的。你知道的,我深愛你,為你,哪怕S一百次我都願意。」


 


「唯一的遺憾便是不能在雙親床前盡孝,不能為一雙弟妹撐起擋風遮雨的傘。」


 


「阿越,我求求你,等我S後,不要傷心,不要難過,善待我的家人。你答應我好不好,別讓我S不瞑目。」


 


我含淚應下,他便徹底閉上了眼睛。


 


此後餘生,我始終無法釋懷,

做不到不傷心不難過。


 


隻能竭盡全力為他雙親盡孝,給他們從未有過的錦衣玉食,更是不遺餘力用銀錢為他弟弟鋪前程,借關系幫他妹妹得了高嫁。


 


讓他S後也能安心。


 


終是在而立之年,我倒在了他的牌位前,鬱結於心一病不起。


 


就在我滿懷希冀要去黃泉路上與陸景深再續前緣時,卻從送錯的一封信裡得知陸景深根本沒S。


 


他假S脫身後,與青梅在江南已兒女成雙,花著我秦家的銀錢錦衣玉食,奴僕成群,好不快活。


 


他們稱我為那個散財蠢女人,笑話我抱著一塊木頭哭瞎了雙眼愚不可及,更是咒我早日毒入髒腑,入了黃泉一了百了。


 


我才知,連我油盡燈枯的身子,也是被陸景深的雙親與弟妹下的毒。


 


恨意如火燒,讓我撐著最後一口氣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家宴。


 


陸家眾人以為我要在宴會上將秦家家業拱手相讓,他們便能接回江南的一家四口,鳩佔鵲巢錦衣玉食過完餘生。


 


可帶著蒙汗藥的酒水灌下去,他們便一個接一個倒地不起。


 


我沒讓他們S得輕松。


 


將人五花大綁跪在庭院裡,直到所有人完全蘇醒,才一把火扔去他們澆滿桐油的身上。


 


我靜靜坐在院外捧著茶碗,冷眼看他們被火舌吞噬,苦苦哀求慘叫不已,最後歸於沉寂。


 


在一堆碎骨被扔去亂葬崗喂狗後,他們一家人就整整齊齊去了陰曹地府。


 


隻可惜,我也病骨難醫,還沒等到江南S士們傳回來的好消息,便咽了氣。


 


沒想到,我還能回來。


 


看著陸景深驚慌失色朝我奔來的樣子,我藏下了唇邊的冷笑。


 


這一世,他自然要不得好S,

可他狼心狗肺的家人也休想好活。


 


2


 


「阿越,小心!」


 


陸景深恍若後背長了眼睛一般,堪堪在利箭破空的瞬間,義無反顧地撲到了我身上。


 


做足了愛我如命的模樣。


 


可箭矢入肉的同時,我衣袖下的發簪也不遺餘力地刺進了他的胸口。


 


他一口鮮血吐出,頓時軟在了我懷裡。


 


「阿越,你,啊······」


 


他視線下移,落在我攥著箭矢、狠狠往裡送了三分的手上,滿眼疑惑。


 


我凝著冷眸拔出發簪,在他倒下的瞬間將人一把摟在懷裡,學著他深情款款的樣子,貼著他耳朵一字一句道:


 


「做戲都不認真,苦肉計連點苦都不吃,

還想計成?喏,夫妻一場,我怎能不成全你,便助了你一臂之力。有披風擋著,誰會知道我送你的這一程?怎樣?用你一般深情款款的方式送你一場奔S的前程,滿意嗎?」


 


話音落下,我又一咬牙。


 


隻聽一聲悶哼,那做戲的箭矢便隨著我發力貫穿了陸景深的小腹。


 


鮮血沾了我滿手,我惡心至極,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捏在他傷口上:


 


「痛嗎?你說,你江南青梅的好主意當真讓你S在了我手上,她會不會比眼下的你更痛?好想賭一把,我贏了,你全家S。我輸了,你全家生不如S,怎麼樣?」


 


陸景深又驚又懼,卻痛得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遺憾地搖搖頭,才冷聲衝圍著我們的護衛們大喊道:


 


「夫君中了箭,危在旦夕。賊人歹毒至此,必將他碎屍萬段。」


 


「那賊人往湖邊逃去,

給我逼下湖!」


 


陸景深聽說我要將賊人趕盡S絕時面色一白,卻又在聽到我隻將賊人逼下湖水時,輕輕松了口氣。


 


我將他的神態盡收眼底,低頭淺笑道:


 


「你父親會水對嗎?跌下湖也S不了是不是?」


 


「放心,我有數,不會讓你失望的。」


 


陸景深掙扎著要起身,卻在我的手指SS扣在他傷口裡賣命地攪動時,痛得再也支撐不住,兩眼一翻,昏S了過去。


 


拿他的披風擦幹淨了滿手的血,我不動聲色地擋住他血窟窿一樣的傷口:


 


「你的報應,來了。」


 


「我兒啊!」


 


3


 


同一時間,陸母的聲音便自身後傳來,哭天搶地般撲過來,抱著陸景深便是兩拳砸在胸口上:


 


「豎子糊塗,你給我起來,起來啊。


 


她哭得傷心,叫得悲切。


 


將痛心疾首的母親演得入木三分,卻完全沒發現陸景深墨黑的披風都被血浸透了。


 


自然也不曾注意到,她的每一拳都砸在我簪子扎出的傷口上。


 


事發突然,我都沒來得及做更多的準備,簪子裡一點毒藥是防身用的,未必能要了陸景深的命。


 


但這幾拳下去,大抵他想活也困難了。


 


看陸母演戲越來越不用心,拳頭越砸越舍不得用力,我忍不了。


 


一把推開了她,萬分配合地抡圓了手臂,啪啪幾耳光抽在陸景深臉上:


 


「母親叫你你聽見了嗎?你這不孝子,快醒醒啊,你要急S母親嗎?起來!」


 


陸母被我巨大的耳光聲驚得一滯,連幹嚎都忘了,卻在我含淚望向她時,哇的一聲哭出來。


 


「我兒啊,

你好狠的心啊,快醒醒啊,你要急S我嗎?你忘了我如何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的嗎?這些年你那個S鬼爹萬事不操心,你弟弟不聽話,妹妹不中用,哪樣不是指望我啊,你最是聽話,這般離我而去,不是要我的命嗎?我的命好苦啊。」


 


她越哭越起勁,竟細數起了她悲慘的一生。


 


而我靜靜聽著,一聲聲附和著安慰著,甚至不動聲色地踩在陸景深微微顫動的手上,任由陸母的深情表演一點點將陸景深求生的希望碾得稀碎。


 


前世便是因她如此做派,將陸景深為救我而S的事鬧得人盡皆知。


 


此後數年,陸家人但凡在人前欲言又止地紅了眼眶,我與秦家便被冠上忘恩負義、薄待陸家之名,被唾罵得面目全非。


 


母親因而身心疲憊,早早纏綿病榻,撒手人寰了。


 


我也被裹挾著,不得不一次次委屈自己,

全了他們的願望。


 


隻這次,被道德綁架之人,再不會是我,生不如S的也不會是我的家人。


 


眼睜睜看陸母哭夠了,我才狠狠碾了一腳陸景深的手指,隨著他一聲悶哼,我忙掀開了陸景深的披風,指著他被血染透的衣服惶恐道:


 


「母親,好多的血啊。你再哭下去,夫君會不會血都流幹了?」


 


「怎會如此?」


 


謝母渾身一顫,頓時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怎會下如此重的手?」


 


可一想到是陸家的苦肉計,她又釋然了。


 


畢竟一無是處的陸父,唯獨一手箭法好得出奇。


 


「無妨的,回陸家找神醫大夫,我兒定會平安無事。」


 


她以為我不知道,連所謂的神醫大夫都是提前串通好的。


 


可我不僅沒阻止,還任由她將陸景深塞上了自己的馬車,

與前世一樣,趁我不備將假S藥塞進了陸景深嘴裡。


 


要假S脫身?


 


這藥是砒霜與蜜餞,還未可知呢!


 


4


 


與前世一般,陸母請來的大夫看到傷口時倒吸涼氣,懇切地說陸景深耽誤太久,失血過多,隻怕藥石無醫了。


 


他甚至驚慌得手都在發抖。


 


陸母卻暗自點頭,滿意於大夫的演技,繼而身子一軟,便撲在了陸景深的床邊號啕大哭。


 


字字句句都是陸景深為我而S,何其痴情,又何其痴傻。


 


讓她老無所依,讓一雙弟妹痛失手足,又是何其狠心與絕情。


 


前世我便是在她這副樣子裡愧疚萬分,才當場保證無論如何,定會給他們錦衣玉食的富貴。


 


可這一世,我假裝要哭暈了去,癱軟在凳子上好生休息了一回,硬是一個字都不回應。


 


哭到沒了力氣,陸母才在看了一眼始終不接她話的我,拽著陸景深的手晃了晃:


 


「景深,你可有話要說。隻要你說,娘與你的弟弟妹妹便是拼下這條命也要為你做到。」


 


「你對阿越用情至深,她也定會不遺餘力讓你安息的。」


 


前世這個時候,裝暈的陸景深便悠悠轉醒,對我說出了百S無悔,求我照顧他雙親與弟妹的話來。


 


可現在,陸母拼命地喊,他弟弟陸景沅用力地搖,他妹妹陸瀅暗戳戳地掐,把他折騰得昏天暗地,他偏偏半點反應都沒有。


 


我再次情緒失控,撲過去就是兩耳光抽上去:


 


「你醒醒,說好的陪我一生一世,說好的一輩子疼我護我,你怎麼可以S!你若不起來,我不等你立碑便另尋他人,帶著我的新歡將你骸骨扔去喂狗,拿你頭顱去填糞坑,讓你S都不得安寧。


 


我哭得悲切,巴掌打得毫不留情,將悲痛欲絕失了神智的妻子演得毫無破綻。


 


直到陸景深面頰高高腫起,嘴角不斷溢出鮮紅的血水,他弟弟陸景沅和妹妹陸瀅才慌忙一左一右將我架住。


 


「嫂嫂勿要太過激動,阿兄在天上也不忍心看你悲痛至此。為了他,你也要好好活著!」


 


啪!


 


5


 


我一耳光打在陸瀅臉上,當場將人抽翻在地。


 


她眸光一狠,我便大罵道:


 


「你在咒你大哥S嗎?枉我對你那麼好,他尚且還有氣息,你就咒他上天?好啊好啊,好一個白眼狼!」


 


「來人,把陸瀅院裡我送的金銀細軟全給我抬回秦家。你連阿兄都不要了,怎配要她阿兄給的錦衣玉食!」


 


陸瀅瞳孔一縮,便被我一把堵住了她沒出口的話:


 


「再多說一句,

這宅子我也收回去!」


 


她在陸家過得艱難。


 


住在最小的院子,穿舊款式的衣裙,便是連婚事都成了兄長的登天梯。


 


陸母口口聲聲罵她賠錢貨,陸父更是默許了陸家幾人將其當丫鬟使喚。


 


我便憐她無依無靠,給她庇護,拿真金白銀為她撐腰,甚至一次次為了她的婚事舉辦宴會,尋找合適的郎君。


 


可她表面感激,背後卻恨我拿銀錢侮辱她,一次次拿她當作陪襯讓她在人前丟人現眼。


 


便是為她尋求的高門主母的前程,在她看來,也是我高高在上的施舍。


 


陸景深假S脫身後,她隔三岔五帶著藥膳點心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