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從上次謝岑謊報我懷孕後,家裡對我的關心程度直接上升到一級響應狀態。


我點點頭笑起來:「還好。」


 


等會就找個法子把懷孕這事兒給扼S在搖籃中。


 


阿姨拍拍我的手,寬慰道:「沒事,以後有人照顧你了。」


 


「小茉,阿姨跟你說件事,你可千萬別激動。」


 


【現在唯一能讓女二激動的就是原生家庭坐牢了。】


 


【還有天降橫財一百億。】


 


【還有早S的老公回來了。】


 


看著彈幕最後一行字。


 


我的眼皮跳了跳。


 


我收斂了笑容,小心翼翼問:「什麼事呀阿姨。」


 


謝母壓低了聲音,言語中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找到謝綏了。」


 


「他沒S,還很健康。」


 


話音剛落。


 


我感覺我腦海裡突然轟的一聲成了空白。


 


以至於謝母的嘴一張一合。


 


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晚上,謝母等人要去和朋友聚餐。


 


謝岑也有約會。


 


家裡隻剩我一個人。


 


我一邊瀏覽著最新的航班,一邊做攻略準備跑路。


 


突然聽到樓下玄關處傳來聲響。


 


佣人在樓下喊:「江小姐——」


 


謝岑這麼快就回來了啊?


 


別是被甩了吧。


 


我一臉狐疑地下樓,卻看見幾個人拖著行李箱進進出出。


 


在他們身後,有人慢吞吞地推著輪椅進了屋。


 


看清輪椅上年輕男人的面容後。


 


我瞳孔猛然一縮。


 


腿發軟差點給謝綏跪下。


 


謝綏的助理見我一臉震驚地撐著牆,連忙解釋。


 


「太太,謝總隻是才做了手術,不是殘廢了,修養一陣子就好了。」


 


我:「……」


 


我是這個意思嗎!


 


我聲音顫抖:「哥……你怎麼回來了……」


 


彈幕比我還著急。


 


【就是啊,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啊!女二的機票還沒買呢!】


 


【女二: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錯覺。】


 


【給我快進到她逃他追的劇情!】


 


【男主他哥居然被女二氣活了!對女主來說妙手回冬啊簡直是!】


 


謝綏看上去還有些虛弱,面色蒼白。


 


搭在扶手上的兩隻手也毫無血色。


 


他微微抬眸看了我一眼。


 


目光又落在我的小腹上。


 


雲淡風輕道:「聽說我去世的這段時間,兒女雙全了。」


 


「我回來看看。」


 


10.


 


眾人看見我下了樓,都自覺地站在一旁給我騰位置。


 


我隻能硬著頭皮接替助理的位置,推著謝綏進電梯。


 


「對不起……」


 


「我聽說——」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我連忙閉嘴。


 


謝綏微微垂眸,聲音又輕又緩:「我聽說,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嚇得開始胡編亂造:「啊這個……說來話長……」


 


謝綏又輕嘆了一口氣。


 


「謝岑應該跟你說過了吧,

我出車禍後除了動了手術,記憶也出現了偏差。」


 


我還沒說出口的話梗在喉間:「?」


 


彈幕:【?】


 


【等等,真被撞到頭了啊?】


 


【騙一個也是騙,騙一群人也是騙。】


 


【女二,我說咱來都來了。】


 


【這個可以拿下,這個長相不虧,聽見了嗎?我說這個可以拿下!】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


 


房間裡,隻剩我和謝綏兩人。


 


我扶著他往沙發走去,看著謝綏優越的下颌線,沉吟片刻,點頭:「他們說的沒錯。」


 


謝綏微微垂眸。


 


近在咫尺的距離。


 


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和謝綏四目相對的時候。


 


他的眼眸中映出我的身影。


 


謝綏笑了起來,

隨口問:「那你能再講講我們相愛的片段嗎?」


 


他聲線柔和,不復曾經在謝岑面前的清冷淡漠。


 


我心跳頓時差點停了半拍。


 


「我們、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我說得磕磕絆絆:「你特別關照我。」


 


「後面我也經常來你家,有人欺負我你也替我出頭……」


 


謝綏斂眸了然:「原來我們是青梅竹馬。」


 


我點頭如小雞啄米:「可以是,可以是……」


 


【男主:沒人為我發聲嗎?】


 


【男主:壞了,我成炮灰了?】


 


謝綏又歉意地叫住我:「能麻煩你幫我換一下睡衣嗎,我這隻手有些使不上力。」


 


我連忙去拿他的睡衣:「當然可以了!」


 


幫他解開襯衫紐扣的時候。


 


手都在發抖。


 


沒吃過這麼好的主要是。


 


等上衣褪去,露出男人結實的薄肌。


 


看到他身上一道道傷痕的時候我才愣怔住。


 


那場車禍帶給謝綏的不是輕飄飄的一句事故就能總結的。


 


我微微皺眉,輕嘆了一口氣撫上那些傷疤。


 


心裡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別擔心我。」


 


謝綏淡淡笑道:「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能活著回來就是萬幸。」


 


我沉默著,許久才道:「我已經給謝岑打電話說你到家了。」


 


話說到後面連自己都沒察覺還帶上了一絲埋怨。


 


謝綏回家這麼大的事,怎麼家裡人出去聚餐的聚餐,約會的約會。


 


「是我提前回來的。」


 


謝綏制止住我,

安撫道:「我想快點到家。」


 


他看著我的眼眸像溫柔的月光。


 


我垂眸沒說話。


 


心裡對謝綏又同情萬分。


 


他從小沒有母親,雖然繼母對他很好,但畢竟不是親生的媽媽。


 


更別提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家裡對謝岑的關愛遠遠多餘謝綏。


 


那個時候的謝綏會羨慕謝岑嗎?


 


九S一生後聽別人說自己有伴侶了。


 


伴侶還愛他愛得要S要活。


 


得知自己失蹤了,伴侶還要為他守寡。


 


他心裡會感動嗎?


 


就像著偌大的人世間,終於有一盞燈火是為他而亮。


 


「他們說,你很愛我。」


 


謝綏的聲音漸漸變得沙啞,尾音勾人。


 


「真的嗎?」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謝岑他哥太對我胃口了。


 


身材啊樣貌啊,完全就是理想型。


 


爹的,都怪謝岑。


 


我像表忠心一樣連忙道:「當然了,這不是人盡皆知嗎?」


 


他目光下移,輕輕伸手壓住我的手腕。


 


指腹擦過我的肌膚,卻留下炙熱的觸感。


 


謝綏輕聲道。


 


「但是我還沒講到我車禍的創傷,你的手就已經……」


 


【女二:聽完原生家庭的破碎後我要幹什麼你是知道的.jpg】


 


【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


 


11.


 


沒多久,謝岑帶著爸媽匆匆S了回來。


 


「哥,你怎麼又不提前說!」


 


「身體怎麼樣了?沒事吧?」


 


我和謝綏一前一後從房間走出來。


 


當然,啥事也沒幹。


 


就聽謝綏講了半天車禍的事,照顧他喝水休息。


 


謝岑的目光在我們身上流轉,流轉。


 


眼珠子都快翻到後腦勺去了。


 


「打擾你們了是吧?那我等會就走。」


 


我叫住他:「謝岑,扶你哥去餐廳吃飯。」


 


謝岑小聲罵罵咧咧:「已經把自己當嫂子使喚我了是嗎,好,這個仇我記下了……」


 


謝綏輕飄飄地垂眸掃了他一眼。


 


謝岑:「嫂子說的對,哥你想吃點什麼?」


 


飯桌上,聽說我沒有懷孕,謝父謝母寬慰道。


 


「別這麼著急要孩子,年輕人先體驗一下二人世界再說。」


 


「等你倆訂婚後,小茉想要孩子了,咱再考慮。」


 


我心虛地喝著湯。


 


幸好這時候謝綏失憶了。


 


不然這個莫名其妙的孩子我真的編不出來了。


 


「哥,手術挺疼的吧?」謝綏關切問:「聽你助理說,你做手術的時候,枕頭旁邊還放著江茉的照片。」


 


「怪我怪我,怪我差點破壞了你們的感情。」


 


我正在喝湯,冷不丁聽到這句話,嗆得我連聲咳嗽。


 


我一臉震驚地看向旁邊的謝綏。


 


對方像是沒察覺到似的還拍拍我的背幫我順氣。


 


隻是泛紅的耳廓暴露了他此刻的緊張。


 


【等等,事情是我想的那樣嗎?】


 


【老天爺!原來造謠磕 CP 真的有成真的一天!】


 


【竹馬就是老公啊!(男主除外)】


 


吃完飯,我逃也似地跑去了自己的房間。


 


謝綏在門外敲了好幾聲,

我才慢吞吞地打開房門。


 


「你跑什麼?」他笑了笑問:「我的臥室你之前有打掃過嗎?」


 


我後背抵著牆,這時才發現謝綏身高挺拔,微微俯身的時候像是能將我籠罩其中。


 


「打掃了……」我結結巴巴道。


 


「那你有看見什麼嗎?」謝綏垂眸,聲音輕而低。


 


我聲音細若蚊蚋:「……照片。」


 


謝綏挑眉:「什麼照片?」


 


我咬牙切齒:「就是我高中畢業典禮的照片!還有合照!」


 


謝綏笑起來:「嗯,對。」


 


他反而坦然承認。


 


「所以暗戀的證據,你應該來我的房間找。」


 


我瞪著他沒好氣道:「你沒失憶啊?」


 


謝綏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頂,

放緩了聲調:「動了手術差點沒了半條命,要是再失憶的話,也太痛苦了。」


 


我:「……說的也是。」


 


但一想到謝綏裝模作樣地陪我演戲,我就覺得絕望。


 


「你明明沒有失憶,為什麼還要騙我!」


 


「我還說了那麼多……」


 


好想S。


 


還說了那麼多難以啟齒的話。


 


謝綏湊近了些,他睫毛的陰影像一隻斂翅的蝴蝶。


 


「有時候明明知道是做夢,但是不願意醒來。」


 


「因為覺得太美好,舍不得打破。」


 


我低頭眼觀鼻,鼻觀心。


 


但實際心跳如擂鼓。


 


腦子一團亂麻。


 


「小茉。」


 


我慌亂抬頭。


 


謝綏嘆口氣,聲音幹澀:「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愛得S去活來了。」


 


「我也沒談過戀愛,你說要怎麼辦啊?」


 


我:「……你別說了!」


 


家人們。


 


真的沒招了。


 


就謝岑那個腦子,怎麼能鬥得過他哥。


 


以後公司裡給謝岑留個看大門的個工作就行了。


 


我一把拽過謝綏。


 


狠狠地抓住他的左手,十指相扣。


 


「就這樣!懂了嗎!」


 


謝綏垂眸壓著視線看向我,嘴角噙著笑意。


 


「這次不是造謠了嗎?」


 


我看他那副樣子真的很欠揍,踮腳快速地在他臉頰印下一個吻。


 


滿臉通紅地瞪著他:「別再提造謠的事兒了!」


 


謝綏愣怔住。


 


半晌才回過神,輕笑起來。


 


「那不是造謠。」


 


「隻是我夢境裡的心裡話。」


 


「隻是恰好被你說出來了。」


 


——【番外】——


 


謝綏真的差點以為自己失憶了。


 


他弟聲情並茂的講述並不能讓他信服。


 


然而江茉篤定的回復讓他有了一絲動搖。


 


他回顧了曾經和江茉的點點滴滴。


 


自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沒想到還是被江茉發現了嗎?


 


但他又細想了過去江茉在他面前的模樣。


 


原來那些細碎的糖渣不是他的錯覺。


 


江茉也是喜歡他的。


 


這個想法一出,倒很像溺水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


 


車禍時碾碎的骨頭和手術的鐵釘在他看來都可以忍受了。


 


因為隻要活著。


 


就能回去見到江茉。


 


隻要好好活著,就能擁有喜歡的人。


 


人何嘗不是為了愛而活。


 


他心裡的那點希望燭火跳動燃燒。


 


卻在聽見謝岑說「她可能還懷孕了。」的時候,突然回歸S一般的寂靜。


 


助理適時發來資料,江茉的身世曝光。


 


就在他失蹤的這段時間。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和江茉留在謝家有關。


 


再聽說江茉坦白暗戀自己的第二天,原生家庭就找上門。


 


這些細微的線索串聯在一起。


 


組成了一個像肥皂泡一樣的謠言。


 


他突然明白了江茉撒謊的緣由。


 


或許隻是為了借助自己來逃避親生父母。


 


也或許隻是為了把謝家當做庇護所。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和愛這個字扯不上關系。


 


他前幾天還躍躍欲動的心突然變得平靜下來。


 


小時候,謝岑總是把江茉欺負到哭。


 


他教訓完謝岑,又為江茉的眼淚感到無可奈何,手足無措。


 


那時候他總是在心裡許願,希望江茉活的快樂恣意。


 


那麼漂亮的女孩子,笑起來眉眼彎彎很好看。


 


他不想看到江茉掉眼淚。


 


後來長大後,讀高中的時候,總能聽到周圍人談起學弟學妹中有個叫江茉的女孩子。


 


聽說很受歡迎。


 


上體育課明明不會經過江茉的班級。


 


但總會繞路從她的窗邊經過。


 


看她和同學們笑著聊天。


 


看她趴在課桌上睡覺。


 


心裡會有種柔軟的感覺。


 


但這種感覺卻隻能化作見面時疏遠且禮貌的笑意。


 


在將一切梳理通透後,謝綏竟然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為江茉沒有難受到痛不欲生而感到慶幸。


 


但流言愈演愈烈,江茉卻沒有阻止。


 


他突然很好奇,要是江茉看到他還活著,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這次是你主動向我跑來的。


 


謝綏這樣想著,提前了回國的日期。


 


哪怕隻是一瞬間。


 


隻要在她生命中留下過意義。


 


或許就不能再稱之為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