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跟團隊坐在司氏的會議室等那位高層時,通過透明的玻璃門,看到外面走過去一行人。


為首的男人西裝革履,肩寬腰窄,俊朗得出眾。


 


「快看,那就是司氏的現任總裁。」會議室有人道。


 


他們這一行,即使見慣了各類男明星,還是有人望著司憬根本挪不開視線。


 


「上天到底關了這位豪門繼承人的哪扇窗?」


 


見我反應不大,我旁邊女生問我:


 


「林助理,你竟然這麼平靜,那位司總你不覺得帥嗎?」


 


我笑了下,講:「挺帥的。」


 


除了我那一位頂頭上司女主編,雜志社根本沒人知道我已經結婚生子。


 


「要不是來司氏,平時可真沒機會見到。」


 


「不過聽樓下傳媒公司的老板說,這位司總已經結婚了。」


 


「那他老婆?


 


「好像是沒感情的聯姻。」


 


……


 


採訪休息間隙,我單獨去司氏的茶水間衝咖啡。


 


踮腳拿上面櫥櫃裡的咖啡豆時,身後貼過來一具男性的身軀。


 


很快我就感受到對方的熟悉。


 


那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我的手背上,指尖碰到一起。


 


司憬幫我拿了下來。


 


「來了怎麼不告訴我?」


 


他說,「要不是看到你在會議室裡。」


 


我沒想到他竟也能注意到我在。


 


「我是來工作,不是來找你。」我抬著眼眸,回他。


 


「小祈。」司憬低聲喚我。


 


我已經忘了從哪一次起,他就對我變了稱呼。


 


他微涼的指尖觸碰到我耳朵上的珍珠耳釘,

告訴我說:「你耳釘松了。」


 


司憬低頭垂眸,重新地幫我戴好。


 


接下來就發展成,他反鎖上茶水間的門,站在窗邊,摟住我的腰接吻。


 


期間我有微睜眼看他。


 


入目的是對方也會為專心親吻而閉上的雙眸,和那高挺的鼻梁。


 


司憬察覺到我的不專心,對著我的舌尖溫和地輕緩吮咬。


 


這樣細致的小動作仍會叫我耳根有點發燙。


 


我也願意試著接受這段婚姻,甚至毫不排斥現在的生活。


 


是因為在司憬身邊,反而叫我再也沒有感到過束縛。


 


但就像之前在會議室裡有人所說的,這場聯姻最初根本沒有感情。


 


時至今天,就算是這樣糾纏著,我和司憬仍然從沒過多談及過感情。


 


就像是一種默契,我從不會在他面前提起過林玥,

他也從沒有對我提到過孟巖。


 


林玥出事也已經快要過去兩年,現在平靜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我更不該去在意對方的過去。


 


5


 


這周末,我父母親自過來了一趟。


 


我父親的公司這兩年被司氏收購入股,成為司氏的子公司,還保留他的職位和部分股份,但公司市值已經翻了幾倍。


 


司憬除了是林家的女婿,嚴格意義上還算是我父親的上司。


 


但他在我父親面前,根本沒有拿集團總裁的身份對待過後者。


 


在我們沒有結婚之前到現如今,司憬好像就一直對我父親,對我家裡不錯。


 


見面他對我父親,跟我一樣喚了一聲:「爸。」


 


他們來時,司憬正挽起幹淨的袖口,屈身給家裡桌角之類安裝兒童防撞條。


 


我父親去幫忙,待他們忙完,

我端了水果送過去。


 


原本隻是想和司憬說吃水果,哪知話還沒說出來,我隻是仰著臉,向他那邊湊近了點。


 


司憬就直接低下頭,對著我的唇角親了下。


 


當著我父母和小孩子、保姆的面。


 


「你…」


 


司憬才會過意來,與我低聲耳語道:「最近習慣了。」


 


「小祈,不好意思。」


 


我單獨抱著糖糖喝奶粉時,我母親才走到我這邊來。


 


她說:「看來你和司憬相處得還不錯。」


 


我隻看孩子,沒回她。


 


「你無法原諒媽媽也沒關系。我不後悔。」


 


今天我父親在司憬和我面前,一直躊躇猶豫著,像有什麼話要說。


 


直到司憬問:「爸,您今天來是有什麼事?」


 


我父親才道:


 


「司憬,

小祈。」


 


「林玥兩年前出事那次,根本就沒有S。」


 


6


 


我父親講:「林玥車禍後墜江失蹤,找不到才以為她身亡。」


 


「實際是被人救了。」


 


「她這兩年在國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到最近才聯系上家裡。」


 


我聽完也感到難以置信,許久才反應過來問:「她現在還好嗎?」


 


「人很好,明天就能回國。」


 


明天正好是我外公的壽宴。


 


司憬也會出席。


 


今年老人家的壽宴尤為隆重,多數賓客實則是衝著司憬而來。


 


當天宴會才開始不久,果然消失近兩年的林玥,又安然無恙地歸來現身。


 


對家裡來說算是個好消息。


 


林玥變化並不大,隻是直接避談她這兩年的經歷。


 


我身旁,

司憬正抱著糖糖坐在他膝上,是林玥率先與他打招呼:


 


「學長。」


 


林玥當初晚了一年才申請上和司憬同所國外大學,成了他同校學妹。


 


她又望著糖糖笑了笑講:「你也做爸爸了。」


 


「這就是妹妹和你的女兒,很可愛。」


 


司憬抬眸看向對方的目光平靜淺淡,叫人看不出太多情緒。


 


林玥又問:「我想抱一下寶寶可以嗎?」


 


但司憬卻最終沒給。


 


再加上宴上賓客紛雜,他直接讓育兒嫂帶著小孩子離開,去了樓上。


 


反倒我心裡做不到他們那麼平靜,半途,一個人去宴會外面吹風清淨。


 


壽宴是在林家舉辦,偌大的庭院裡外停靠的都是客人的車。


 


我沒注意到仍有車輛駛過,耳畔傳來一聲:


 


「小心。


 


是司憬。


 


他直接將我摟著腰抱起來,往一旁靠去。


 


司憬背對駛過的車輛,把我護在他的身前。


 


「我沒事了。」我示意他放開,司憬仍舊抱著我沒松手。


 


「小祈。」他說,「我清楚你今晚心不在焉的原因。」


 


「事到如今,我和你之間已經有家庭有孩子。」


 


他低頭過來,慢慢親我的唇瓣,似乎是在向我保證,「什麼都不會再發生改變。」


 


壽宴結束已經很晚,外公讓我們留宿,司憬同我住我之前的房間。


 


和林玥的臥室並不在一個樓層。


 


我去幫司憬拿睡衣時,還是撞見下樓的林玥。


 


她看向我手中幹淨的男士睡衣。


 


恰好我母親也過來,整個家裡就我母親跟她這個養女的關系最一般。


 


「看什麼呢?」她對林玥說,「他們是夫妻,會做這樣的親密事,睡同一間房,再正常不過。」


 


之後,我也不太去關注林玥回國後的動向。


 


再聽到她的消息,是半個月後,她進了家裡的公司,給我父親幫忙。


 


工作對接的是與司氏總公司的來往業務。


 


7


 


時尚雜志社和司氏集團同路,上下班都是司憬讓我乘坐他的車。


 


今天他還有工作要處理,就讓我待在他的休息間等他。


 


他的助理領著我坐專屬電梯上來,我到後,司憬還是先進來陪了我一會。


 


見我新做了指甲,他把玩了會我的手指,握在他的手掌心裡。


 


司憬將我的薄針織上衣一側衣領撫拉了下去,露出單肩,從背後親了親我肩上裸露的肌膚,低緩喚了聲:「老婆。


 


「身上很香。」


 


辦公室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我推開他,「有人。」


 


司憬還是先出去處理工作。


 


「司總。」


 


竟是林玥的聲音。


 


「你有預約嗎?」司憬問得疏離。


 


「我和你也早就認識,因為一點私事找你不可以嗎?」


 


「有關小祈的,你聽完就好。」


 


有一瞬間我猜到了林玥將會說什麼,又覺得這一天是遲早的事。


 


林玥說:「我當初車禍根本沒有墜江,隻是受了傷。是我養母偽造了S亡證明,又一直威脅我不能回國。」


 


「我也不想你被繼續受騙著。你和小祈開始的那一晚根本就不是巧合。」


 


「爸爸已經跟我說漏嘴,是養母提前打探到你被合作商設計的消息,然後故意讓小祈在恰巧的時機進了你的房間。


 


「她們才是真正順勢給你做局,小祈也早就知情。」


 


「你願意負責。」


 


「但你們的婚姻,從頭到尾都是隱瞞、欺騙來的。」


 


8


 


林玥離開之後,一門之隔,前不久他剛叫了我一聲老婆。


 


現在我卻不知道外面的司憬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和想法。


 


從我很小時母親就會對我施加她的支配欲和管控欲。


 


我也曾厭惡和反抗過。


 


但跟她和林玥之間沒太有感情不一樣,我是她唯一的親生女兒。


 


天冷的時候,她身為母親,也會為我蓋被子和親吻我的額頭,給我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的生活。


 


她能做出這一切,是無法容忍,她為親女兒嘔心鋪路,到頭來卻一場空,全為養女做了嫁衣。


 


是她覺得這就是為我好,

為家裡好。


 


那位合作商不止是想拿女人討好,更想抓住他的把柄和醜聞,企圖從他身上獲利。司憬後面直接就讓對方身敗名裂。


 


見識過司憬這樣不近人情的處理手段,如果另一方換成我的親生父母,我做不到置身事外。


 


隱瞞又何嘗不是一種欺騙。


 


我抱著僥幸心理,直到今天石頭還是落地。


 


休息間的門被推開。


 


我望向司憬。


 


當初他和林玥也很般配,卻最終娶了我這個妹妹,人生中重要的婚姻被個小門小戶算計,再加上剛得知我母親對林玥做過的事,這一切連我都覺得很荒唐難堪。


 


林玥也已經回來,如果他以後想要撥亂歸正,我和糖糖不會成為他的阻礙。


 


我忍住顫音,先開口說出:


 


「如果你想要離婚,我可以配合。


 


也許,他將要給林家的後果,是比離婚更嚴重。


 


司憬是身居高位的掌權者,早就練就喜怒不形於色。


 


「小祈。」他雖然還是這麼喚我,當下的神情卻是難見的寒涼。


 


最終給了我回答:


 


「這場婚姻,並不是你們林家想開始就開始。」


 


「你想結束就能結束。」


 


司憬拿指尖捏起我的下巴抬高,讓我看著他。


 


我頭一次見到他這麼明顯不悅的模樣。


 


「你把我當什麼,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他沒立馬同意,恐怕是涉及到屬於他的尊嚴。


 


「就這麼直接地想要離婚,還是因為…」


 


「你已經得知孟巖的消息。」


 


「得知他要為了你重回江市。」


 


9


 


司憬接下三天要去出差。


 


是他早就定好的行程,前去首都出席一個國際商務會議。


 


林玥也會去,她在朋友圈轉載了同個會議的相關報道。


 


這也是婚後我和司憬第一次發生爭執。


 


雜志社這期間正在舉辦慈善夜,我也讓自己盡量沉浸在工作中。


 


當晚大多是娛樂圈矚目的男女明星參加,也有部分合作品牌商和贊助商到場。


 


主編不會法語,我正幫助她和從法國前來的品牌方做翻譯和交際。


 


無意間抬眸,卻看到另一邊座位上坐著的男人。


 


那邊較為安靜,即使燈光昏暗,卻不掩他出色的面容和身上不容忽視的氣場。


 


是本該在出差的司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