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著雪他也會半夜從紐約親自開車到華盛頓,就因為那女孩在那裡突然生了病。」


 


「隻不過是普通的感冒,也值得他冒險趕過去照顧。」


「這件事我沒必要再騙你,當時不少人都知道。他給那女孩請的醫生,對方兒子跟我們是同校校友。」


 


「兩個人到最後可能沒在一起。」


 


林玥像故意對我說,「原來還有司憬追不到的人。他能忘得掉嗎?」


 


我母親身體並沒大礙。


 


沒多久就可以出院。


 


司憬開車把我父母送回林家後。


 


他和我還是單獨回了婚房這裡。


 


糖糖這兩天被司憬的父母接了過去。


 


她爺爺奶奶都很疼愛這唯一的小孫女。


 


司憬最近比我要辛苦。


 


難得今晚清淨,洗漱之後,我還在護膚,他就將我抱坐在他腿上,

親了親我的耳朵,詢問:


 


「有幾天沒有過了?」


 


兩人最近都沒怎麼好好睡過整覺,他竟還有其它精力。


 


不過我還是隨了他的願。


 


甚至比過去要主動。將雙腿分開在他腿間兩側,面對面地坐在他身上,姿勢親密無間。


 


司憬平時碰我的時候多,今晚我先拿手指按壓他的薄唇。他嘴角受傷的地方還沒好,臉龐上也還有輕淺的淤青,不知道他對外跟別人怎麼解釋的這些傷口的來歷。


 


司憬看出我的主動,沒阻止我,任由我來。


 


隻是我遲遲不到後一步,司憬才圈攬住我的腰肢,故意按著我坐的離他更緊。


 


他開口,話說的直接:


 


「乖。」


 


「別折磨我了。」


 


司憬在這方面一向不太會去克制。


 


我卻去輕咬了下他唇上的傷口,

問出:


 


「你很在意喜歡的那個女孩,現在還在華盛頓嗎?」


 


12


 


司憬望著我否認:「不在。」


 


「因為。」


 


「現在她就在我身邊。」


 


華盛頓有年雪的確很大。


 


我跟隨主編去那裡出差一周,遇上當地冬季的流感,生病後根本預約不到醫生和醫院。


 


司憬敲開我租住的公寓門時,他肩頭還落著雪花。


 


我心情和身體都算不上好,對於他的到來,我隻以為,「是孟巖讓你來的?」


 


司憬的沉默,我當成默認。便客氣拒絕他的幫助,將他拒之門外。


 


沒過多久主編就帶了醫生上門,我一直以為那是她的安排。


 


林玥根本不知道,她口中的那個被司憬追去華盛頓的女孩,就是我。


 


我之前對這段婚姻還沒有篤定的信心,

才沒在同事面前坦誠和司憬的關系。


 


最近被他們撞破。


 


我開始翻出那枚婚戒戴上。


 


才被我發現,鑽戒內側銘刻了字案。


 


是很簡單短潔的三個數字:427。


 


427,司愛祈。


 


原來他一直都在對我訴說。


 


情到濃時,我問司憬:「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回答我:「送你回家的雨天。」


 


「小祈,我從來不是一個好心的人。」


 


我雙手捧起他的臉龐,「我也早就喜歡你。」


 


幾天後,我父親讓林玥鄭重給我和司憬道歉。


 


「以後我會叫她少出現在你們面前。」


 


道歉時林玥掉下來眼淚。


 


我父親在一旁說:「你看她也知道錯了。是我沒教好,我們也忽略了她的心理,

自始讓她覺得自己是個養女,沒能讓她真正把我們當成家人。」


 


是司憬開口打斷我父親的話:「哭不代表她就是委屈的一方。」


 


司憬僅僅隻和林玥真正接觸過一次。


 


高中那次,她在他的面前像無意間提到了自己的妹妹。他最終駐足停下,詢問林玥,朝她確認,孟巖和她們姐妹的關系。


 


她無害熱心地告訴他,孟巖當然是她妹妹的男朋友。


 


「我也是當了爸爸的,所以我根本無法理解,你可以在親女兒面前還能做到袒護養女。誰欺負了我的小孩,我隻會讓對方最大可能付出代價。」


 


司憬第一次在我父親面前端出他另一個身份,「有些話我明說。」


 


「你們林家可以拿司家為階梯,實現階級的跨越,但我準許和無條件幫襯的前提,一直都是為了我妻子的身後能有保障。」


 


「以後所有家產的繼承權也隻能獨屬於你們唯一的婚生女林溫祈,

由她支配和決定。這是我今天為我妻子要的保證和真正的公平。」


 


「您日後仍可以選擇做一個讓養女都無法詬病的好父親。」


 


「但有件事要讓您明白,我不會論感情和對錯,隻會是,誰偏向小祈,我偏向誰。」


 


這天之後,沒多久,林家就選擇和林玥斷絕了關系。


 


我聽到消息時,正在參加下班後的聚餐。


 


司憬早晨告訴我他今晚還有工作,卻在半途,他就出現在我聚餐的餐廳裡,過來接我。


 


司憬主動多請了酒水,又把全部的帳結了。


 


「不是說加班嗎?」聚餐還沒結束,我將他拉到門外問。


 


就在包間門口旁邊,裡面還全是我的同事,司憬就直接將我抱在他的懷中,「小祈。」


 


「呃。」我察覺到他的不對,「老公,怎麼了?」


 


「我今天又去見了一次孟巖。


 


那他也全都知道了。


 


司憬人生中第一次說情話,並沒有任何腹稿:


 


「那次雨天遇到你,你的眼睛湿漉漉的,看人的模樣,很可愛。」


 


「再次相見,你就在孟巖身邊,我第一次厭煩常被教導的那一套克己復禮,原來,就算我是司憬,順風至極的人生,也有得不到、做不到的事情。」


 


他到現如今明白,「原來生來具有道德感並不是一件好事。」


 


13


 


孟巖再也沒在江市出現過,大概也是有司憬的手筆。


 


一直到婚後的第五年,司憬二十八歲,還不到而立之年,身邊大多數仍沒有結婚。


 


而他的女兒,大名叫司潤知的那個小朋友,除了早就會叫爸爸,已經四歲半,都到了在上學的年紀。


 


我升職後,和司憬商量,讓他接受了一期雜志社的專刊拍攝和採訪。


 


他幾乎很少出現在公眾面前,這是司憬第一次主動的曝光。


 


他過來拍攝時,我根本不負責這一些板塊,但還是去了拍攝棚,他被鏡頭對準的時候,我就一直站在鏡頭的後面。


 


中午,他直接去了我的辦公室就餐休息。


 


我不讓他碰我,「你身上的衣服不能弄亂。」


 


司憬卻頂著他清冷斯文的那一張臉,絲毫不聽勸,還是抱著我先親了會,「就算被發現我們做了什麼,那不也都是合理合法的嗎?」


 


司憬給我整理衣服時,糖糖給他發來了一條語音消息,他將手機拿到我們兩個人面前,跟我一起聽。


 


「爸爸。」是小女孩軟糯的聲音。


 


「你今天下班後可以幫我帶一塊小蛋糕嗎?要藍莓味道的,不要告訴媽媽哦。謝謝。」


 


我聽完,對司憬簡單笑了下,

「原來你就是這麼慣的?」


 


許多人好奇問過我,司憬在家庭日常裡是不是也不失他在外人面前的得體。


 


根本不是。他連平時認錯也快,「對不起。」


 


他哄著我叫:「寶寶。」


 


「下不為例。」


 


晚點是對司憬的專訪。


 


除了工作也談及到家庭。


 


「聽到司總你說你女兒小名叫糖糖,是象徵她是你和你妻子愛情的結晶?」


 


司憬否認:「她身上不承載任何人的期許和寄託,僅僅是她媽媽希望她能快樂無憂。」


 


其中還有較為犀利現實的問題,「如何看待這一些稱贊您的詞匯,稀缺,絕世?真有男人不是去同流合汙,還是這是您的愛妻人設?」


 


司憬有他獨特的見解:


 


「當我隻是做到了我正常應該做到的,不應該去大肆盛贊我的獨特,

不該來問我為什麼沒去同流合汙,不該隻假設我是鏡頭前片面塑造的形象。而是該去提高對男性行為和道德要求。」


 


「如果我的存在,能夠成為一個以身作則的標準,那就是我出現在你們面前,出現在這裡的意義。」


 


司憬發言的時候。


 


我就知道我愛他的是什麼。


 


14


 


番外(司憬視角)


 


第一次和林溫祈相見那天,去聚會司憬不僅遲到,還淋了雨。


 


那一群人在討論會喜歡的女生類型,無外乎是漂亮,聽話,還有各種其它詞匯。


 


司憬平時根本不會參與他們這種無意義的探討。


 


那天,他卻輕微失了神。


 


林溫祈無疑很漂亮,但他對她第一眼,先映入他心底的一面卻不是她的樣貌。


 


司憬第一次有了個具體的標準。


 


當有人再次問起他,他回答:「可愛一點的。」


 


再次相遇,僅在半個月後。


 


開學,孟巖帶來了林溫祈。


 


孟巖跟他們說:「羨慕嗎?我的人。」


 


後來司憬又向林溫祈的姐姐確認了一遍。


 


但假如他能夠知道林玥的心思,那一天,司憬絕對不會再駐留。


 


他看似清高,實則是被道德裹挾下才維持的清醒和理智。


 


孟巖不讓林溫祈去參加雙人舞比賽,打發了她的舞伴。


 


她一個人仍去學校跳舞室裡練習,練到結束時很晚,隻剩下她那一間跳舞室的燈光。


 


司憬會想,一個小女孩會不會怕黑。


 


所以那段時間,司憬總留在對面的學生會樓裡也值班到很晚。


 


林溫祈一個人上臺跳完舞那天,司憬幡然醒悟,

他竟還在關心別人的女朋友。


 


他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所以他匆匆就出了國。


 


總有比愛情更重要的東西存在。


 


司憬很久不再關注國內的消息,直到又無意得知林溫祈,去了倫敦。


 


司憬第一刻竟是在想,倫敦很愛下雨,有人會為她撐傘嗎?


 


你看,他自以為維持住的不再在意,這麼容易就分崩離析。


 


直到孟家破產,孟巖不堪落差和打擊,離開江市。


 


圈子中有個人說:「林溫祈母親嫌貧愛富,他倆,已經沒可能了。」


 


說司憬想要乘虛而入也可以,他本就沒那麼光鮮。


 


他也沒料到會有那一晚,就讓林溫祈嫁給了他。


 


直到林溫祈剛懷孕時吃葉酸就吐,司憬又親自去國外找一個做醫生的朋友咨詢。


 


那個友人道:「你不是為你太太有請專門的家庭醫生嗎?又來多問我一遍做什麼?這不是太嚴重的問題。」


 


司憬說:「不知道,總覺得做的還不夠多,看她不舒服總想再多做點什麼才可以。」


 


他朋友才挑明:「小司總,你別太緊張。」


 


到那一刻,司憬才清醒地意識到,原來,他真的要做爸爸了。


 


林溫祈懷孕後期,有人想去她跟前說闲話。


 


被司憬知道,提前攔了下來。


 


是那晚本來該被合作商送到他房間的那個女孩,以為如果沒有林溫祈,現在做司太太的就是她。


 


那她太過異想天開。


 


如果不是林溫祈,他根本就不會碰別人。


 


那晚雙方意識都不太清醒,司憬強撐問林溫祈,他是誰?


 


林溫祈那一聲喃喃的「司憬」,

才是他會難以自控的原因。


 


他比林溫祈要更早得知,孟巖可能要回江市。


 


給她外公過壽宴那晚,司憬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妻子的情緒並不太對。


 


對面就是孟家被賣掉的別墅。


 


司憬是在對林溫祈說,也是在對自己說,「什麼都不會再發生改變。」


 


即使孟巖回來,也不可能再發生任何改變。


 


後來,司憬才知道,他們深陷在一個簡單的謊言中,以至於差點錯過。


 


如果法律上無法給對方懲罰,那就由他來實施。


 


這甚至仍叫司憬覺得根本無法彌補。


 


假如再給他一次機會能回到過去,對於高中時的那個小女孩,他不會再顧世俗和道德的眼光,不顧一切地,也要將她拉到自己懷裡。


 


雜志社的專訪結束後,司憬和林溫祈一起回到家中。


 


糖糖看到她媽媽在,就知道她爸爸今天一定沒給她帶蛋糕。


 


但司憬這位當爸爸的,還過去明知故問:「怎麼這麼不開心?」


 


小女孩嘟嘴巴,「爸爸,誰去上學上班又會開心呢。」


 


晚上,糖糖在庭院草叢地上玩秋千架。


 


司憬本來是由他在陪孩子,林溫祈不久也出來,她剛洗了澡,臉蛋白淨,頭發微湿,卻仍漂亮的讓司憬心動。


 


他笑了笑,站起來,將手機拿出來,打開手電,舉高,將那一束光籠罩在他老婆身上。


 


紳士詢問:「親愛的公主。」


 


「今晚可以邀請你跳支舞嗎?」


 


林溫祈當年未完成的雙人舞,終於也有人陪她跳。


 


林溫祈把手放在司憬的掌心。


 


「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