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照片的主角都是同一個人——
不同階段的我。
隨著照片右下角的日期逐步推進。
越發不掩飾,越發露骨。
甚至有些照片,我都不知道顧覽洲是什麼時候拍下的。
我選了一張最性感的。
鄭重貼在了最中間、最顯眼的地方。
之後,再淡定地將窗簾拉上。
我望著這個房間,有太多我的舊物:
水杯、發夾、手鏈……
我很早就知道顧覽洲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病嬌,從小便配合著他演鄰家哥哥誘拐單純妹妹的戲碼。
結果一直到大學,他的進度依然緩慢。
無論我找學長刺激,還是故意將內衣落在浴室。
那天我在浴室門口將近站了半個小時,
一句一句地「覽洲哥哥」叫著。
好家伙,他自己在裡面解決了。
這哪是病嬌啊?
哪個病嬌禁欲成這樣?
13
等晚飯時。
我極力控制著心中的煩悶。
一言不發地吃著碗裡的米飯。
突然,眼前出現一個嶄新的手機。
「淺淺,還在因為手機生氣嗎?這是給你的新手機。」顧覽洲寵溺地說道。
看著眼前的新手機,心中思緒紛雜。
「覽洲哥哥,我的手機剛剛換過,就不用了吧?」
要是以前。
這種好事,我是一定不會拒絕的。
但是眼前這個手機,內置系統不會是兒童模式吧?
顧覽洲深深望了我一眼,「還是用新手機吧。」
「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有心事嗎?」
「我想回學校宿舍住,沒有和室友住在一起,我們之間的感情都不如之前了。」
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他的表情。
正常的病嬌等我說出這句話。
會暴虐地將我拖進房間,拿出鐵鏈將我鎖在床上,然後掐著我的脖子,將我吻到窒息。
最後生命大和諧。
「好,我幫你一起收拾。」顧覽洲的回答,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本以為他會拒絕,或者有所阻攔。
沒想到這麼痛快地答應了。
14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始終想著在顧覽洲房間,發現那一牆的照片。
顧覽洲對我是什麼想法?
難道他並不是病嬌,而是一名單純的攝影愛好者。
而我是他的靈感繆斯?
突然。
房間變得一片黑暗。
「淺淺,剛剛物業發信息說停電兩個小時,不要害怕。」門外傳來顧覽洲的聲音。
「好。」
顧覽洲開門徑直走進房間。
看著那個逐漸靠近的身影。
我從床上坐起來,肩帶特別不小心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
「覽洲哥哥,怎麼了?」
顧覽洲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而是直接傾身而上。
隨著他的力量,我整個身體被徹底推倒在床上。
顧覽洲就像一把不可撼動的鐵鎖,將我鎖在他與床之間,沒有半分逃離的可能。
「覽洲哥哥……」
我極力壓制著自己的興奮。
剩下的字句,
全部吞沒在兩人唇齒之間。
這次的吻輕柔至極,帶著卑微,盡是討好。
最後,他將頭靠在我的頸間。
柔軟的發絲,蹭得我有些發痒,發熱……
「不要叫我哥哥……」
「你去過我的房間,全部都已經知道了,對不對?」
語氣溫柔,帶著病態的Ţùₛ偏執。
我繼續裝作以往單純的模樣,「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顧覽洲自顧自說著,「其實不僅有那些東西,那些照片。還有我的衣櫃,裡面掛著很多你的衣服,我的襯衫和你的裙子緊緊挨在一起。」
「還有這個房間,右上角有一個針孔攝像頭,很多個無法入眠的夜裡,我就坐在電腦屏幕前看你,道德和欲念相互交織,
幾乎折磨得我想發瘋。」
我抬頭望向那個角落。
失策啊!
早知道晚上睡覺,被子就不該蓋那麼嚴實。
「我本來是想慢慢來的,是你加快了這個節奏。」
「淺淺,我愛你。」
「不是兄妹之間的喜歡,完完全全是一個男人對女人心理和生理上的渴求。」
無盡的卑微,絕望的祈求。
顧覽洲說完,我的頸間一片湿潤。
今晚,我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獨獨沒有想過他會流淚。
顧覽洲在外的形象,一直都是清冷嚴肅,莊重自持,所有事情盡在ṱű²掌握的模樣。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流淚。
「淺淺,這樣的我很可怕,對吧?」
「如果我變成正常人,
你會喜歡我嗎?」
我正要開口,卻被他捂著嘴。
「不要說話,讓我抱一會。」
聽到這些話。
我心裡莫名有些慌亂。
確實很可怕。
在我房間裝攝像頭……
房間那整面牆的照片……
一次次欺騙我的晚安吻……
任何一個人怎麼做,我都是會報警的地步。
但是顧覽洲不同。
那天晚上,他沉默地抱著我睡了一整夜。
15
在睡夢中,我似乎聽到一個聲音。
「如果我變成一個正常人,你會喜歡我嗎?」
16
從那晚之後。
顧覽洲沒有出現在我的面前,
也沒有給我發信息。
就像在我的世界中,徹底消失一般。
我時常會盯著聊天框。
看著之前的信息發呆。
聊天框的字句刪刪改改,卻始終沒有發出去。
室友發現我的異常。
方韓兒:「最近你總是心不在焉?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沒有。」我搖頭說道。
孟高霏:「看你這個樣子是ṱũₓ為情所困吧?」
此時,我的腦海中閃過顧覽洲的身影。
讓我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我真的很害怕,他就這樣消失了。
「嗯嗯。」
杜曦:「因為你的覽洲哥哥吧?」
方韓兒:「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你對顧學長有不一樣的感情。」
聽到這個回答,
我略微有些驚訝。
「你們能看出來?」
方韓兒:「長眼睛的都能看得出來。」
孟高霏:「難道是和顧學長表白,他沒有答應你嗎?」
杜曦:「顧學長看淺淺的眼神也不算清白,怎麼可能不答應?」
準確來說,我和顧覽洲從來沒有正式告白過。
我低著頭細細回想我們之間的相處細節,很多瞬間。
為什麼他會故意消失?
躲著我?
方韓兒:「其實你們之間就差一層窗戶紙,需要一點刺激,才能徹底捅破。」
「我已經很刻意再制造刺激了。」
但是,顧覽洲不接招。
「那你試試霸王硬上弓!」
17
直到這個學期結束。
我又回到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那個地方。
隻是,這次隻有我一個人。
顧覽洲始終沒有回家,也沒有回復任何信息。
我知道。
顧覽洲究竟準備躲我到什麼時候?
直到小年夜。
這個城市迎來今年第一場大雪。
這場雪幾乎持續一整天,原本鵝軟石鋪成的路面,已經蓋上一層厚厚的白毯。
無數朵晶瑩的雪花在路燈下起舞。
路燈下。
我再次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昏黃色的路燈下,顧覽洲一身黑色大衣,肩上沾著不少白雪。
而他的對面正站著一個身材高挑、氣質不凡的女孩。
兩人似乎在交談著什麼。
我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個女孩身上。
鼻尖湧上一股酸澀。
酸得想流淚。
顧覽洲許是注意到我的視線。
抬頭望向我所在的房間。
透過窗戶玻璃。
我與他靜靜地對視著。
我拿起衣服胡亂披在自己身上,便向樓下跑去。
害怕下一秒他又消失不見。
等我跑下樓,那個女孩已經離開。
隻剩顧覽洲站在路燈下。
我本想撲進那人的懷裡,讓那熟悉的氣息將我完完全全包圍。
在他一步遠的地方。
停住了腳步。
沒有注意到,顧覽洲幽幽的目光隨著我的動作逐漸暗淡,直至熄滅。
「覽洲哥哥,你變瘦了。」
顧覽洲清瘦的面容透著掩飾不住的憔悴。
天空依舊下著大雪,我們並肩在雪中走了許久。
他告訴我叔叔阿姨工作太忙,
導致他心理嚴重缺愛,出現十分嚴重的心理問題。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我陪著他,導致他將所有的情感全部投射在我的身上,隨著時間推移,性格逐漸偏激病態,才會不斷地做出偏激行為。
「我已經開始接受治療,效果還不錯。」他說,「以後,你別害怕我。」
「我從來沒有害怕過覽洲哥哥。」
他依舊與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為什麼?
是因為剛剛那個女孩嗎?
無意之間瞥見,顧覽洲垂放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
我擔憂地問道,「你的手怎麼了?」
顧覽洲順著我的視線,很快做出反應。
將那隻手放進口袋,「可能是天氣太冷,我們回家吧。」
「好。」
回程的路上,我一直想著那個女孩的身影。
卻始終沒有問出口。
18
接下來的幾天。
我與他的相處確實正常。
正常到有些生疏。
顧覽洲依然是那個清冷禁欲、溫文爾雅的模樣。
那個房間,那個夜晚。
就像是一個夢。
無數次夜裡,我都會想起顧覽洲的「晚安吻」。
他的溫柔、侵略、強勢……
現在有心理疾病的何止顧覽洲。
還有我。
現在他已經回歸正常。
那我呢?
春節過後。
兩家父母和往年一般,都開始去各家走親戚。
兩家父母離開前。
依然將我託付給顧覽洲。
整個房子裡。
很快隻剩我和顧覽洲兩個人。
我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但是顧覽洲坐的位置,像是十分刻意一般。
離我很遠。
我的心思根本不在電視上。
直到男女主角互道「晚安」,卻激烈地熱吻起來。
這個場景,真是分外眼熟。
19
也曾無數次發生在我和顧覽洲身上。
「時間有些晚,我先回房間休息。」他步伐有些慌亂。
路過我身邊時。
我開口問道:「覽洲哥哥,是不是忘記什麼了?」
「覽洲哥哥,晚安。」
我踮起腳尖,拉著他的衣領。
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晚安吻。」
顧覽洲的目光逐漸變得幽深,
依然克制。
「你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嗎?」
「覽洲哥哥,以前我隻是小,不是傻。」
「從始至終,我都很清楚。」
我的目光始終盯著他的唇。
泛著水光的唇瓣一張一合。
又吻了上去。
經過他的無數次晚安吻的調教,我所掌握的依然很有限,挑逗中帶著青澀,甚至可以說是毫無章法。
他從一開始的僵硬,不敢有所舉動。
後面逐漸掌握主動權。
「夏淺淺,是你先招我的。」
握著他的手放在我的腰間,細細摩挲著每一寸肌膚。
另一隻手慢慢攀上他的肩膀。
突然。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顧覽洲本想掛斷,卻意外按到接通鍵。
「顧先生,
按照治療進度,這段時間您依然需要和夏小姐保持一定距離。」一道女聲傳來從手機那段傳來。
他掛斷電話,想繼續剛剛的事情。
我向後躲去,「是那天路燈下的那個女孩嗎?」
「對,她是心理治療師的助理,那天來給我送藥。」
「那你這段時間一直在心理治療嗎?」
我將顧覽洲整個人推倒在沙發上,雙腿跨坐在他身上。
「淺淺,我害怕你討厭我、厭惡我,甚至離開我。」
顧覽洲仰靠在沙發上,任由我雙手在他身體每一處縱欲點火。
「顧覽洲,我喜歡你。」
看著他不斷吞咽的喉結。
我抬起手指,緩緩撥弄。
「淺淺……」他低聲喚著我的名字。
猩紅的眼角,
不知何時流出一滴淚。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