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姐,挨這一巴掌,值得嗎?」


 


「當然,隻有這樣才能讓咱們的蘇三老爺相信,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都安排好了嗎?」


 


竹青點頭:


 


「放心小姐,一切妥當。」


 


5


 


入夜,蘇三老爺登了門。


 


「叔父,叔父請上座。」


 


我腫脹著半邊臉跪在地上:


 


「叔父,求叔父幫幫侄女,侄女實在走投無路了。」


 


蘇大相滿意的坐在上首,笑眯眯的摸著他那三根胡子。


 


「臻意,你若早做此態度,何須鬧到這種地步?」


 


「叔父,臻意知錯了,伯父他太不顧念親情,隻求叔父幫幫臻意,臻意願意將除博雅三間鋪子外的共十三莊鋪子盡數獻給叔父,隻求叔父幫幫我。」


 


蘇大相的眼睛亮了。


 


獨得十三莊鋪子跟十六莊鋪子三家平分,這個選擇太容易了。


 


爹爹兄弟三人,真是各壞各的。


 


誰也不擾亂對方的壞。


 


伯父暴戾,好與人打架,經常賠錢不說,自己是衙門的常蹲客。


 


爹爹沽名釣譽,軟飯硬吃還害我娘早早離世。


 


這個叔父愛賭,嬸娘不堪忍受早早帶著孩子回了娘家,至今未歸。


 


可就是這樣不堪的男子,卻是這個世間能當家作主之人。


 


叔父喜滋滋地拿著十三所鋪子的地契跟印章走了。


 


竹青上前來倒茶:


 


「小姐,要是他發現了怎麼辦?」


 


我喝口茶。


 


那恐怕就是他的S期了。


 


三日開堂。


 


關押了三日的蘇大將看見我恨不得上前來扒了我的皮。


 


礙於是在府衙動不了手。


 


隻能將一腔怒火轉移到嘴上:


 


「梁大人,我這個侄女從小就心狠歹毒六親不認,我們蘇家人都不喜歡她。」


 


「蘇光宗三兄妹確實是我兄弟蘇大臣所生,這文書是我跟我兄弟蘇大相親眼看見蘇大臣親筆所寫。」


 


「江氏為人善良溫柔,且為蘇家開枝散葉,蘇家生意能發展到今天真是離不開江氏的助力,我們蘇家很願意接納她。」


 


「求大人做主,將蘇光宗三兄妹寫入我家祖籍,並將我兄弟蘇大臣所留產業皆交還於我侄子蘇光宗!」


 


梁大人秉公無私:


 


「請第二位證人。」


 


叔父作害怕狀走上前來。


 


「蘇大相,這三個孩子是你兄弟蘇大臣的嗎?你是否親眼看他寫下這文書?」


 


叔父開始支支吾吾。


 


伯父怒道:


 


「蘇大相,你是S人嗎?趕緊說話!」


 


叔父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求大人做主,我不願意說謊!可這都是他們脅迫我的。」


 


江娘一等臉上俱是一驚,蘇大將更是要上前動手,被官差拉了開。


 


「這三個孩子其實,其實……」


 


蘇大相一咬牙,


 


「是我大哥蘇大將的,這江氏跟我大哥好了數十年,生下這幾個孩子。」


 


「我二哥蘇大臣S後,我大哥想得到他們家的財產,就找我謀劃把這三個孩子栽贓到二哥身上,瓜分他們家的財產。」


 


「大人您想,Ťū₅我二哥二嫂伉儷情深全縣皆知,怎會在外有女人?」


 


場面一瞬間熱鬧起來,


 


衙門外看熱鬧的百姓更是像炸了鍋一般:


 


「原來這是栽贓啊,

這蘇大將真不是個東西啊。」


 


「我就說這三個孩子怎麼跟他眉眼都有點相像,原來是他的種!」


 


「難怪上次開堂他一個勁兒地要幫這女人說話,蘇姑娘質問他他還敢上前打人!」


 


「這是擺明了要吃絕戶啊!」


 


衙門外沸沸揚揚,堂上也不得安寧。


 


要奪刀上前砍S叔父的伯父。


 


趴在地上大喊冤枉的江娘。


 


淚眼朦朧追問自己母親他們到底是誰的孩子的三個弱智。


 


我內心大呼精彩。


 


我隻是讓叔父駁回這件事,


 


沒想到叔父整了個大的。


 


這下一下子按S了這三個孩子是爹爹的可能性。


 


如此一來,他拿錢財也拿得更加穩妥。


 


我們蘇家真是個頂個的心狠!


 


快哉快哉!


 


6


 


梁大人當堂宣判:


 


沒有充分證據表明這三個孩子是蘇大臣的血脈。


 


至於是不是蘇大將的,與本案無關。


 


退堂!


 


護衛隊護送我離開。


 


走之前伯父、叔父、江娘母子還亂作一團。


 


再加上聞名趕來的大伯母及堂哥。


 


裡外亂成了一鍋粥。


 


事情鬧到這個田地,恐怕不得不斬草除根了。


 


估計江娘母子也是這個態度。


 


對於江娘的狠毒我是見識過的。


 


趁我離家之際對我娘下毒,等我回來隻有我娘冰冷的軀體。


 


收買我的夫婿李江河。


 


慫恿他在我剛生產完就跟我同房,以此糟踐我的身體。


 


慫恿我爹在我年滿二十二歲之前處理掉我。


 


不然能當家作主的大姑娘豈不是兒子進門掌家的攔路虎?


 


凡此種種。


 


不知道叔父是怎麼逃脫的。


 


沒過幾天就有人來報叔父蘇大相連夜離開了。


 


先去了離博雅稍近的蘇州去看鋪子。


 


我吩咐人傳話:


 


「倘若蘇大相過去,讓掌櫃的恭恭敬敬地招待他。」


 


「要讓他相信他手裡的地契跟掌印都是真的。」


 


竹青說蘇大將家裡整天雞飛狗跳的。


 


大伯母三番五次去城北江娘的小院大鬧。


 


她可不是我娘這種閨門長大的淑女。


 


她爹爹是S豬的,她自己也是一把好手。


 


扇起江娘來如同抓住了小雞仔。


 


還能再騰出來一隻手對付三個小的。


 


我吩咐護衛隊由以前的兩班調整為了三班。


 


加緊巡邏。


 


一旦有人上門鬧事立馬報官。


 


可百密終有一疏。


 


睿澤學堂裡一孩童跟睿澤玩耍。


 


稱見到他爹爹,知道他爹爹叫李江河。


 


要帶他去見他爹爹。


 


倆人手拉手的鑽狗洞逃走了。


 


護衛隊來報的時候我頭皮發麻。


 


強迫自己淡定。


 


「小姐,有您的信!」


 


我顫抖著手拆開了信:


 


「明晚隻身城外小河見。如若報官,即可S人。」


 


我如五雷轟頂。


 


我兒睿澤被綁架了!


 


7


 


我隻身赴約。


 


入夜黑漆漆的一片,


 


能看見小河旁影影綽綽的身影。


 


「蘇臻意,今日就是你的S期了,

哈哈哈哈哈!」


 


是江娘。


 


「既然你做的了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了。你逼得我們母子走投無路,今日就是你的S期!」


 


蘇光宗亮出明晃晃的刀,架在昏迷的睿澤的脖子上:


 


「你交出所有家產,現在自S,我可以考慮放這個小雜種一命!」


 


「蘇光宗,」我大喊:


 


「這十六家鋪子的地契都在這兒了,你莫要激動。」


 


「隻要你放過睿澤一命,我現在就把地契盡數交給你!」


 


江娘母子低頭商量。


 


蘇光宗伸手接過我遞過去的地契,睿澤被放在一旁。


 


二人一張一張地查看地契。


 


「應該是真的,官印都對得上。」


 


蘇光宗將地契放進口袋裡。


 


依然用刀對著睿澤:


 


「你現在跳河自S,

就現在!」


 


我身後是湍急的河水,身前是架在睿澤脖子上的刀。


 


「好,我跳。但臨S之前我想告訴你爹爹葬在何處,日後給爹爹的墳地就交給你了!」


 


蘇光宗臉上明顯地不耐煩:


 


「要跳就跳,哪兒那麼多廢話!你再不跳我就S了他!」


 


「等等光宗,你讓她說。」


 


江娘打斷他:


 


「我以後還要跟你爹爹葬在一起呢。」


 


「娘!」


 


蘇光宗明顯地躁動不安,


 


「我爹是哪個你分得清嗎你?!」


 


「蘇光宗你個逆子!」江娘站立不住,險些摔倒。


 


我看著他們內讧,內心在默默倒數:


 


五,四,三……二……一!


 


蘇光宗跟江娘盡數摔倒在地。


 


我衝過去抱起睿澤,這一刻眼淚才敢哗哗地流。


 


梁大人跟屬下也趕到了。


 


「你……你……給我們下毒了?」


 


我抱緊了睿澤,官差大人戴著手套拿出了蘇光宗口袋裡的地契。


 


「對啊,毒就下在你們心心念念的地契上!」


 


8


 


梁大人抱過睿澤。


 


扶著我一路返程。


 


「你沒事吧?」他一臉的關切。


 


我依然假裝看不懂他臉上的關切,隻大大咧咧地笑道:


 


「看來這個月可得好好孝敬一下我們的父母官啊!」


 


梁啟辰臉上有無奈地笑。


 


他幫我數次,有利益,有私心。


 


我更願意將我們的關系歸結到利益上。


 


比起男女情愛,利益是這世上最堅韌的關系。


 


雖說因利而來,利盡而去。


 


但是隻要有利,關系便永遠存在。


 


比起更加虛無縹緲的男子之愛,我還是更相信自己賺錢的能力。


 


江娘跟蘇光宗S人未遂被關入大牢。


 


秋後判刑。


 


睿澤受了驚嚇,我日夜陪伴他。


 


他終於漸漸又露出了笑臉。


 


我的心還沒放下,又有消息傳來:


 


蘇大相S了。


 


「是被追債的人打S了。」


 


鋪子的伙計來回話:


 


「蘇三爺到了蘇州,先去了鋪子轉了轉,隨後就去了附近的賭場。」


 


「起初還賭得很小,後來越賭越大,聽說一場就押了咱們六間鋪子!


 


「全部都輸了後賭場的人就來收鋪子,結果發現地契跟印章都是假的。」


 


「拉扯之下,就把蘇三爺給打S了。」


 


「小姐,您看下一步可怎麼辦?」


 


我低頭思索。


 


我猜到過他會因賭而S,但是沒想到S得這麼快。


 


「把屍體拉回來,趁夜丟在蘇大將家門口去。」


 


「再找人去傳些闲話,就說這蘇三爺不會是因為戳穿了蘇大爺的好事,被他S了吧?」


 


伙計領命而去。


 


睿澤不知道何時醒了,站在門口。


 


我一時有些暗惱。


 


不知道讓孩子看見這麼多是不是不太好。


 


「娘。」


 


睿澤喚我。


 


「我爹還會回來嗎?」


 


睿澤今年已近 5 歲,

已上學堂。


 


我不知道我該如何描述這件事,


 


因為他爹被他祖父的情人江娘收買要加害於我。


 


被他祖母發現,先一步了結了他。


 


之所以沒有報他S亡而是報了失蹤,


 


是因為要假裝我有這麼一個男人,


 


制造一種他可能隨時會回來的假象,是我身後虛晃的一槍。


 


畢竟這個世道,女子被吃絕戶的可能性太大了。


 


父母之愛子,則為子計深遠。


 


既然我娘為我計過,我自然也要為我的睿澤計一計。


 


我抱起他:


 


「睿澤,你長大了,要不要聽娘講一個故事?」


 


睿澤仿佛知道什麼,眼含著淚水看著我。


 


9


 


蘇光宗因為S人未遂被判了S刑。


 


江娘被判流放千裡。


 


知道消息後我跟梁啟辰申請要去看看江娘。


 


梁啟辰安排好了。


 


骯髒的地牢裡,我見到了蓬頭垢面的江娘。


 


江娘的眼裡像是淬了毒。


 


「蘇臻意,你真是個狠人,我真是小瞧了你!」


 


「我以為你跟你那沒用的娘一樣,能早早S了呢!」


 


她隔著柵欄看著我陰暗地笑:


 


「你想不想知道你娘是怎麼S的?」


 


「你求求我啊,你求求我,我就告訴你!」


 


「你娘在臨S前就吊著一口氣,等著你回來呢,哈哈哈哈哈哈,可惜啊,她沒等到你,她就這麼不甘心地S了!」


 


江娘的眼睛含著得意,她等著看著我哭。


 


「那你猜猜我爹是怎麼S的?」


 


我笑著看她:


 


「他在臨S前也吊著一口氣,

他等著我將你那三個弱智認祖歸宗呢,哈哈哈哈哈哈,可惜啊,他沒等到你們,他就這麼不甘心地S了!」


 


「還有——」


 


獄卒們都出去了,我慢慢靠近江娘:


 


「其實我老早就給我爹下了慢性的毒藥,熬著他熬到了我二十二歲獨立門戶,他立馬就S了,你說有意思嗎?」


 


江娘不笑了,她扯開嗓子大喊:


 


「蘇臻意謀害親父,她謀害親父,我要報官,我要報官!」


 


「還有呢!」


 


我打斷了她:


 


「你說我爹這人,他真的這麼愛你嗎?那跟你苟合的這將近二十年,他為什麼一直沒有納你進門?」


 


江娘不喊了,支支吾吾地想給自己找借口。


 


「可惜了啊,你到S都是個外室,生的孩子至今Ṫū₊不被承認。


 


「生不是我家的人,S也不是我家的鬼,甚至S了下了地獄,我爹見了你還要再問問,你跟我伯父究竟是什麼關系?」


 


「他會不會問你蘇光宗到底是誰的兒子啊?」


 


我哈哈哈地笑的渾身亂顫,眼看著她臉色大變,開始瘋狂地咒罵我:


 


「你不得好S蘇臻意!」


 


我回頭嘲笑她:


 


「你被流放了,你兒子也要S了,你這一輩子真是什麼沒抓住,你完了!」


 


10


 


秋後的一個平靜的午後。


 


蘇光宗去見我爹了。


 


聽說江娘在流放的路上瘋瘋癲癲。


 


到處在找她的相公她的兒子。


 


伯父家更是精彩。


 


伯父整天被人指指點點,


 


說他為了謀害二弟家的財產將自己的孩子賴給了二弟。


 


拉著三弟幫自己做證。


 


三弟不從他竟然害S了他。


 


還有他那兩個私生的女兒。


 


他的情人都S了,他居然不管他的私生女兒,


 


真是個畜生!


 


這蘇家果然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包括我。


 


我從來沒有說我是個好人。


 


但是倘若我不心狠手辣,一點手段也不用。


 


我絕不可能活到二十二歲。


 


更無法守住我娘辛苦留給我的家業。


 


這蘇家的人果然可怕。


 


雖然我改不了骨子裡流淌的一半的蘇家的血。


 


但是我能改姓啊!


 


於是在梁啟辰的幫助下。


 


蘇臻意變成了孫臻意,蘇府改成了孫府。


 


我少不得還要再孝敬他一袋小金魚。


 


這利益真是最可靠無比的關系啊。


 


我,


 


孫臻意,


 


二十二歲。


 


有兒子有錢財有手段,還有一顆狠毒的心。


 


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