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新和白姐顯然也是一樣的意思,幾個人都滿臉譏諷地看著我,白姐冷笑一聲:
「合著讓你一個人表演了唄,我們參加這個節目都是給你做陪襯的。你拿的到底啥劇本啊,天才風水師拯救節目組?真夠可以的,給你寫劇本的人想象力夠豐富啊!」
彈幕:「白姐,我的互聯網嘴替。」
「姐是真敢說,完全不怕得罪背後金主。」
勸了幾次都是這個吊樣,我火了,正所謂好言難勸該S的鬼,這幾人上趕著找S,可不關我啥事。
「行行行,都跟著,都跟著,鏡頭分你們,別拍我!」
我沒好氣地翻個白眼,從包裡又拿出了一個精致的銅鈴鐺。
這是清銀鈴,鈴舌用特殊材料制成,重量較大,尋常的風不能吹動,
隻有陰風才能吹響。
我舉著鈴鐺,繞幾個人站的方向走了一圈,走到東北角時,鈴聲震動,果真發出了一聲輕微的脆響。
「走這邊。」
白姐:「哼,裝神弄鬼!」
山魈由陰氣所化,它如今把王強他們帶走,必然是回了老巢。
陰氣比普通的空氣沉,其他地方的空氣朝陰氣流動,就會形成陰風,通過清銀鈴,可以準確找到山上陰氣最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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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白姐幾人上山,大屏幕前,導演滿臉猶豫,糾結要不要報警找人上山。
「導演,快看,直播間人數已經超過兩千萬了,創紀錄了啊!」
「微博上前五條熱搜都是節目組的,天吶,這熱度太高了。」
終於,導演內心天人交戰一番,天平逐漸向世俗利益傾斜。
「把剛才和喬墨雨那通電話的錄音傳出去,
到時候真出了事,有她背鍋。另外,把王強他們失蹤的消息也放出去,把話題都炒起來。」
「要是等明天還找不回來,再報警,全程直播。」
所有工作人員都忙碌起來,等王強他們失蹤的消息一出,整個互聯網都沸騰了,直播間人氣再度飆升。
「雲南本地人來了,我跟你們說,山魈的傳說是真的。」
「呵呵,水軍來了,我跟你們說,六百塊是真的,大家都去領啊。」
「大家都別吵了,我看著不像開玩笑的,王強他們不會真出事吧?」
「用你的腦子想想,那麼多大腕,真出事了導演不報警找人搜山,還派個攝像機拍那個喬墨雨,瘋了嗎?」
彈幕吵成一團,其實別說屏幕前的觀眾了,哪怕身臨其境,白姐他們也不願意相信這一套神神鬼鬼的說法。
三個人跟著我往前走,
各種陰陽怪氣,林新更是化身科普帝,從各種角度講解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精怪這種東西。
終於,走了快一個小時,前面出現了一個狹窄的山洞。
我貓著腰鑽進洞裡,打開了某寶買的戶外強光超亮手電筒。
山洞幽深曲折,頂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鍾乳石,不斷有水珠滴落,發出「滴滴答答」的響聲。白姐跟在隊伍最後面,探頭朝深處看了一眼,不自在地打了個寒顫。
「那什麼,你們進去吧,我有幽閉恐懼症,我在外面等你們。」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轉過身就朝外走。
大家進洞不過兩三分鍾,洞口本來還應該有光亮傳來,可白姐轉過身,發現洞口的方向是一片漆黑的。
她懷疑自己看錯了,閉上眼睛一會,再睜開,大著膽子走了幾步,前頭越來越黑。
終於,
我拿著手電筒轉了個彎,在白姐的視線裡,光亮徹底消失了。
她一個人僵在狹窄幽閉黑暗的山洞裡,幾乎不能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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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新——周雪——你們人呢,別嚇我啊——」
白姐快哭了。
「救命啊——來人那——」
白姐全身冒冷汗,心髒幾乎喘不上氣來,她扯開嗓子叫了一陣,終於,視線裡又有光亮出現。
我板著臉舉起手電筒。
「瞎喊什麼,還不跟上!」
「這裡陰氣太重,到處都是鬼打牆,平常人根本走不出去,跟緊了。」
鬼打牆?
白姐愣了一秒,本能地想反駁,
可剛剛自己確實出不去,她內心深處產生了一股巨大的荒誕感,抿著嘴不作聲了。
我帶著幾個人繼續往前走,轉過兩個彎,視線猛然開闊。
隻見眼前是一處巨大的山腹,跟兩個操場那麼大。頭頂密布了倒掛的鍾乳石,有大有小,山腹中間,竟有一條河流橫穿而過。
河流上,有一個巨大的肉瘤,橫跨兩端,一直蔓延到兩邊的山壁上。肉瘤裡長出密密麻麻的菌須,向四面八方延伸。那些菌須有落到水裡的,有落到旁邊的山壁上的,都長滿了九妖菇。
所有人都傻了,滿臉震撼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半天回不過神。
彈幕也安靜了許久,才重新沸騰起來。
「我草,這是不是喬墨雨之前說的,幽靈菇母體?」
「太尼瑪震撼了,這場景不可能是假的吧,沒幾年時間能布置成這樣?
」
「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信了,媽媽救命。」
「門主——門主救命啊——」
陳貞微弱的嗓音傳來,我心頭一凜,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看見一堆小山似的幽靈菇。
「我好像聽見陳大師的聲音了。」
白姐嗓音顫抖,已經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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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幾人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走到河邊那堆幽靈菇旁邊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隻見陳貞幾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身上被菌須纏滿。其他人都張著嘴,嘴裡一根長長的須條探進去,側芽上開出一朵碩大的幽靈菇。
隻有陳貞和江浩言兩人,抿著嘴巴,看起來神智還是清醒的,但是江浩言幾乎被菌須裹成了木乃伊,完全動彈不得。
彈幕:
「……」
「有沒有人來抽我兩巴掌,讓我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
「樓上的,是真的,我媽剛已經給了我一個大嘴巴子。」
「如果有人為了騙我能花這麼多錢做到這個份上,我認了,我讓他騙!喬大師快出手救人啊!」
我仔細看了眼陳貞,見他嘴巴微張,嘴裡還含著一枚五帝銅錢,不由得笑出聲來:
「本事沒白學啊。」
我從懷裡掏出雷擊木令牌,咬破指尖把血滴到令牌上,然後低聲念了句咒語。
下一秒,令牌裡閃出幾道雷光,雷光落在那堆幽靈菇上,所有的菌須瞬間枯萎收縮。
彈幕:
「……」
「這世間如此玄幻。
」
「我已經把喬大師打印出來貼床頭了,惡靈退散!」
「我媽為什麼又打了我一巴掌?」
陳貞撐著手坐起身,抱住我的大腿。
「嗚嗚門主你終於來了,快帶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搖頭嘆氣:
「哪有那麼簡單啊。」
說完又從包裡掏出紅線,布置了陽護陣,讓所有人都站進去。
這次大家都乖乖聽話了,一個個提線木偶一樣,我說啥做啥,屁都不敢放一個。
隻有林新,依舊不服氣地看著我。
「你這雷擊木是個小型的電擊棍吧?裝得還挺像,可是我不會上你的當。」
嘴巴不服氣,身體卻很誠實,乖乖地蹲在紅線圈子最中間。
彈幕:
「就服我林總,全身嘴巴最硬。
」
「這嘴不拿去開啤酒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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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把所有人都安置好,下一秒,一陣陰風掃過,山魈尖叫著狂奔而至。
白姐發出一聲尖叫:「啊,妖怪啊!」
林新:「呵呵,一隻單腿狒狒而已。」
山魈警惕地看了眼我手裡的雷擊木令牌,停在不遠處衝我龇牙咧嘴。
我略蹲個馬步,把令牌一舉:「看招!」實際虛晃一槍,左手飛快地從懷裡掏出一把符紙,朝山魈身上丟去。
山魈躲避不及,屁股被符紙丟中,冒出一陣灰煙,身影看著淺了不少。它發出一聲尖嘯,往上一躍,抓住了一根粗大的菌須。
我拿雷擊木令牌往菌須一掃,發出一道雷光,下一秒,那條菌須掉落,連帶著一大片蜘蛛網一樣的菌須都掉了下來,落在我旁邊。
後面的人都尖叫起來:「啊,
有S人,有具屍體!」
被菌須包裹著一具腐爛的屍體,許多地方的肉已經爛完,露出森森白骨。腐臭味太濃,我忍不住幹嘔一聲。
山魈見了,立刻揮舞著爪子朝我飛撲過來,我伸手一擋,被它一爪子拍飛。
力氣是真大啊,我摔在地上,差點吐血。
「喬墨雨小心——」
江浩言急了,要從陣法裡衝出來幫忙。
我瞪他一眼。
「不許出來!」
江浩言是陣眼,一出來,陽護陣就散了,到時候所有人都有危險。
我和山魈又鬥了一陣,尋個機會也跳進了陣法裡頭,我掏出一串用紅線連著的銅錢,問江浩言:
「你是童子嗎?」
江浩言愣了一秒,漲紅著臉點點頭。
我立馬咬破他的中指尖,
把血塗到那串紅線上,下一秒,紅線繃得筆直,零散的銅錢被線串聯,成了一把劍的模樣。
陳貞瞪大眼睛:「這莫非是七星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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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有眼光。」
我握著七星劍衝出去,和山魈又鬥在一起。
彈幕:「這小哥不錯,那麼帥還是童子啊。」
「沒想到關鍵時刻童子身真的能保命,我這就去拒絕我女朋友。」
「樓上的,你女朋友電話多少?我想問問她有沒有男朋友。」
跟山魈打了一陣,七星劍又散了,我衝回陣裡,把江浩言另一邊中指尖也咬破了。就這樣鬥了幾個回合,江浩言的中指擠不出血了,他想割破其他手指,我搖頭拒絕。
「隻有中指血的陽氣最足,其他沒用。」
「啊,這怎麼辦?」
大家都慌了,
關鍵時刻,林新挺身而出,中指一伸。
「用我的。」
所有人震驚地看著他,林新漲紅了臉。
「我媽是基督徒,我答應過她不發生婚前行為。」
趙思思兩眼放光,情不自禁傻笑出聲。
我點點頭,幹脆利落地割破了林新的手指。
彈幕:「啊,這——萬萬沒想到啊,林新好純情,我粉了。」
「以前就有傳言說他很潔身自好,我還以為立人設,沒想到是真的。」
我拿著七星劍和山魈鬥得火熱,林新輕咳一聲:
「什麼童子身中指血的,一點都不講科學道理。喬墨雨,我並不是相信你,隻是要證明下自己的清白而已。」
這具山魈實在是厲害,我們倆打了半天,我氣喘籲籲,林新的手指也放不出血來,
就在眾人都絕望之際,我嘆口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哎,終於還是到了這一步。」
我的血一抹上,七星劍陡然放出一陣紅光,劇烈地顫抖起來。
陳貞大驚。
「我還以為就童子能用,門主,你為什麼一開始不用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