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抱歉,將你的車弄湿了。」我低頭看湿了半邊肩膀的上衣和小腿往下部分也湿透了的褲子鞋子。


「沒事。」謝酌轉頭過來看我。


 


我們的視線對上。


 


狹窄的空間內,隻剩下我和他。


 


周圍雨幕太大,水流滑落下來,不開雨刷完全看不清外面。


 


過於逼仄的空間和昏暗,容易讓人萌生不好的念頭。


 


我直勾勾看向謝酌,在某一刻,向他湊近。


 


不是單純的湊近,而是搭著他的肩膀,腿一跨,整個人離開了副駕駛座,我坐在他的腿上。


 


距離直接拉到非正常社交距離。


 


而謝酌隻是身體往後靠,目光卻還落在我臉上。


 


「如果我將你也弄湿了呢?」我說。


 


謝酌眼尾上揚了些:「怎麼弄?」


 


成年人之間心知肚明的撩撥。


 


謝酌比我年長 5 歲,他不是一個闲得沒事過來約小姑娘吃飯的人。


 


前面那段時間,是試探也是確認。


 


或者,也能算是追求。


 


15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臉,指尖又緩緩滑落在他的脖子,在喉結位置打了幾個轉兒。


 


刮了一下。


 


謝酌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你第一次見我的眼神,不太對。」我忽然道。


 


和謝酌第一次見面時,他還有點腦震蕩,但看過來的眼神,很有侵略性。


 


「你第一次見我的眼神也不太對,我第一次見一個姑娘看人的眼神能這麼——」他將話送了回來,又頓了一下,「流氓。」


 


「是欣賞。」我糾正道。


 


男女之間的事其實就是很莫名其妙的。


 


謝酌還能容許我坐在他腿上,就說明他對我的想法並不清白。


 


我闡述了自己的欣賞:「你的眼睛好漂亮,鼻梁也好高,嘴唇的顏色很好看。」


 


「就這樣?」


 


謝酌對我的描述不是很滿意,但也沒再說什麼,他抬手扶了一下我的腰。


 


「那你想親一下嗎?」


 


好大方。


 


我並不客氣。


 


捧著他的臉,貼了一下他的唇。


 


從前晚上入睡前臆想過的唇瓣,吻上了。


 


謝酌回應了我,並且試圖反客為主。


 


我被壓在他的方向盤上。


 


「張嘴。」


 


我動了動唇,下一秒喪失說話的機會。


 


好久之後,分開時,我的目光還落在他唇上。


 


「我可以再做點別的嗎?

」我問。


 


雨聲響得不真切,我總覺得一些過分的想法,提出來謝酌也不會生氣。


 


「你可以。」他說。


 


於是我在他的目光下解開了他那件襯衫的紐扣,在很昏暗的光線下,看到了他的身體。


 


很完美。


 


這是我見過的最具有美感的身體之一。


 


掌心覆上去,明顯能感受謝酌的呼吸停滯了片刻,而後又變得更急促起來。


 


我放在他左邊胸膛的位置,很快給出結果:「你的心跳得很快。」


 


是一顆很有活力的心髒。


 


手往下移,我給他介紹了肝胃脾腎還有各種腸的位置。


 


謝酌聽著笑了聲:「還有呢,不繼續往下介紹嗎?」


 


「你是說這裡嗎?」我的手隔著布料覆蓋上去,成功讓謝酌頓了一下。


 


這位比我年長 5 歲的男人並沒有在我臉上找到半點羞澀的情緒,

而是眼睜睜看著我的所作所為和他誠實的身體反應。


 


「你害羞了嗎?」我看向他,然後誇了一句,「其實你很好,看起來很健康,還比別人的都好看點。」


 


「比別人……」謝酌胸膛起伏了一下,「你還看過很多人的?」


 


「沒有很多,但以後估計會看得更多,」我垂眸,手握緊了些,成功聽見他的喘息聲,「不出意外,我以後應該不會轉行,醫生看過別人身體,很奇怪嗎?」


 


謝酌不說話了。


 


半晌,他才開口:「故意逗我?」


 


我低頭親了親他的唇:「沒有。」


 


「謝酌,」我喊了他的名字,「我隻對你有這種感覺。」


 


探索欲和徵服欲,還有一點陰暗的想要將他鎖在家裡的囚禁欲。


 


我的心理真的不算健康。


 


姜喬曾經將我引向的正道,又在謝酌這裡歪了一點點。


 


「晚上開車不安全,你要上我家湊合一晚嗎?」我問他。


 


「有客房?」


 


「有,但客房沒有床,隻有我的房間有床。」


 


謝酌咬了一下我的下唇,說:「好。」


 


11


 


從車裡下來,外面的雨很大,我穿戴整齊,而謝酌身上的衣物皺了些。


 


頭發也有些凌亂。


 


我的公寓冷清,裝修也簡單。


 


當初姜喬買它也隻是圖它近我的實習醫院,未來我還得繼續深造,不一定就在這所醫院定下來。


 


身上的衣物湿了粘著的滋味不好受,我進去浴室洗澡。


 


洗到一半時,聽見外面響起敲門聲。


 


「謝酌?」


 


「我能進來嗎?

」他問。


 


「沒反鎖。」我說。


 


花灑繼續開著,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溫熱的水從身體流淌而過,直到身後貼了另一具軀體。


 


……


 


謝酌不是什麼純情的男人。


 


他真的很合我的品味。


 


隻是他多了點循規蹈矩。


 


他要名分。


 


於是謝酌成了我的男朋友。


 


比起我的那些佔有欲,他自覺許多,那天晚上之後,除了上下班,會回到我的小公寓裡。


 


在那些西裝覆蓋住的皮膚上,總有我的一些咬痕和吻痕。


 


另一邊,姜喬和唐逾禮要結婚了。


 


他們結婚的時間比原著裡要提前兩年時間。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裡,我的哥哥和我的姐姐結婚了。


 


我既是小姑子,

也是小姨子。


 


我的親生父母,真正成了親家,因為兩個和他們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


 


而新郎來接親時,唐逾禮在外面拍門。


 


「陸青雲,我是你哥,給我開下門。」


 


我:「你哪位?」


 


「……」


 


旁邊笑倒一大片。


 


唐逾禮談上戀愛後,沒怎麼犯病了,但還是讓人很不爽。


 


尤其是看到他牽著姜喬,笑得很不值錢的樣子,更不爽了。


 


我有時候會懷疑原著劇情的安排是不是影響到他們,但事實上並沒有再影響到我,原本的深情男二謝承燁在失戀後一段時間也慢慢接受了現實,甚至還給這倆人的婚禮封了個大紅包。


 


當然還是有和原著相差無幾的人和事,隻是無關緊要,起碼對我的生活沒有影響。


 


在我讀博時,姜喬和唐逾禮生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和原著不同的是,他們生了一個女兒。


 


怪可愛的。


 


哼唧怪。


 


讀博結束,還得規培。


 


這時候我已經 26 歲了。


 


難得有假期的一日,我睡得很沉,也錯過了門外的按鈴聲。


 


直到聽見外面一聲怒吼:「謝酌,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跟陸青雲是什麼關系?」


 


謝酌的聲音平靜:「不是很明顯嗎?」


 


「我就知道你們謝家人沒一個安好心的,我說你怎麼 30 來歲不結婚,原來是盯上我們家的人了,我告訴你,我不同意你進我家門。」


 


我頂著昏沉的腦袋,走到客廳。


 


看到抱著孩子炸毛的唐逾禮和旁邊狀況外的姜喬。


 


以及坦坦蕩蕩的謝酌。


 


他甚至給我倒了杯水過來:「吵醒你了?」


 


「沒事,」我喝著水,看向對面一家三口,「你們怎麼來了?」


 


唐逾禮冷笑:「我們不來,怎麼知道你家裡藏著這麼個野男人?」


 


「……」


 


謝酌不是很認可自己野男人的身份,他說:「我們戀愛 4 年了。」


 


「4 年?」唐逾禮又炸了。


 


12


 


姜喬和唐逾禮的女兒在我懷裡窩著,她白白胖胖的,一股奶香味。


 


夫妻倆帶女兒去醫院做檢查,發現我沒上班,順路過來看一下孩子小姨。


 


然後就發現了謝酌。


 


唐逾禮還在那兒復盤,他指著我說:「怪不得說給你介紹對象每次都不去,你就被他迷得這麼神魂顛倒?」


 


「我說過我有男朋友了呀。


 


「人影都沒見過一次,誰信你啊?」唐逾禮一陣見血,「不然你問問你姐,她信不信?」


 


然後我就對上了姜喬略顯心虛的眸光。


 


「……」


 


唐逾禮再次重申:「姓謝的,你別想進我唐家的門。」


 


謝酌看向姜喬:「姜總,有時間我會上門拜訪二老的。」


 


姜喬:「……」


 


送走他們,謝酌坐在沙發上圈住我,親了一下我的耳朵。


 


「介意我去見你的父母嗎?」


 


我沒說話,沉思了一下。


 


謝酌揉了揉我的耳朵:「不樂意?」


 


「不是,」我回頭看他,「我有 4 個父母,你要一起見還是分開見?」


 


他笑了聲:「看你安排,

我沒意見。」


 


謝家和唐家這兩年的競爭並不算激烈,謝酌似乎有意避開一些沒必要的衝突,但唐逾禮這個人很小氣,他記仇,尤其是記謝家老二想挖他牆腳。


 


兩邊父母得知我和謝酌的事都很驚訝。


 


但細想起來,也沒什麼好不同意的。


 


所以即便唐逾禮再不爽,他也沒能幹什麼。


 


正如當年我很不爽他和姜喬的戀情一樣,我也沒幹什麼。


 


謝酌的魅力不僅僅在於我最初對他膚淺的覬覦,他很包容。


 


即便我一直沒有結婚的念頭,他也沒說什麼,謝家那邊,他弟弟的婚期都將近了。


 


等我終於能夠上手術完成一臺手術時,我已經 30 歲,但依舊是醫院裡最年輕的主刀醫生。


 


姜喬當年也沒說錯,我在醫學上確實有天賦。


 


謝酌已經 35 歲了,

他成了謝家的掌權人。


 


看著比從前成熟很多,模樣卻沒怎麼變。


 


謝酌都當大伯了,我和他依舊保持戀愛關系。


 


有天晚上,我摸著他的臉輕聲問:「你想當爸爸嗎?」


 


他似乎有些困倦,鼻尖蹭了一下我的臉:「我不是已經是了嗎?」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說:「你經常喊我 Daddy,難道不是我的乖女兒嗎?」


 


「……」


 


我張張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他睜開了眼睛:「還是說,你想當媽媽了?」


 


「我在考慮。」


 


謝酌親了我一下:「再過兩年吧,我想再做兩年獨屬於你一個人的 Daddy,你也多做兩年我的小姑娘。」


 


「生了孩子就不是了嗎?

」我問他。


 


「依舊是的寶貝兒,」謝酌說,「我指的是生活狀態,一個活蹦亂跳的孩子需要花費很大的精力。」


 


我看著眉眼依舊俊朗的謝酌,湊過去輕聲在他耳邊說:「謝酌。」


 


「嗯?」


 


「我好想把你鎖在我的床上。」一些陰陰暗暗的念頭。


 


「謝謝,很動聽的情話。」他說。


 


番外(唐逾禮)


 


唐逾禮從小就是個別扭的性格,敏感、尖銳又傲嬌。


 


母親再婚時他 6 歲,看不慣那個長相好但是明擺著吃軟飯的男人,也看不慣他的女兒。


 


陸青雲成年前,她爸每個月都要接她出來見面。


 


有時候在外面,有時候帶回家裡。


 


唐逾禮一直不喜歡這個繼妹,但隻是偶爾住兩天,忽視就是了。


 


好在她也不粘人。


 


就是幾歲時還會喊聲哥哥,後來就直呼其名了。


 


唐逾禮高中時,有天看見陸青雲背著書包來他家,校服都是湿的。


 


那天外面沒下雨。


 


他蹙眉。


 


又一天,她的校服褲後面多了一圈紅墨水,看起來像女孩來了月經。


 


但唐逾禮知道那不是。


 


因為她從背包裡拿出來的書籍上有一些凌亂的筆墨,他視力好,看到了其中兩句。


 


陸青雲遭遇了校園霸凌。


 


唐逾禮高中時的人脈難以想象,另一所學校的初中部事由他也能打聽到。


 


於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


 


唐家大少爺逃課,約著幾位人高馬大的朋友,去堵了罪魁禍首。


 


男男女女都堵了,沒什麼憐香惜玉可言。


 


陸青雲怎麼說都是半個唐家人,

由得外人欺負?


 


那邊的老師不作為,自然有能作為的辦法。


 


唐逾禮不知道,他堵著罪魁禍首時,身後某個角落,他的便宜妹妹正拿著一根棒球棒,眸色陰森。


 


被截胡了。


 


唐逾禮打著追求者名號塞給陸青雲的巧克力,他自己掏錢買的。


 


後來校園霸凌的事還是公開了,在那群人轉移目標不敢再欺負陸青雲之後,霸凌證據大規模出現在互聯網上,其中有些人的父母還是體面職業,捂嘴都捂不及。


 


甚至他們父母公司或者單位的郵箱裡,都專門發了一份。


 


陸青雲的報復心很強,那些人倒霉得很徹底。


 


當然,唐大少爺不知道。


 


他從來沒提起這件事,陸青雲也沒提。


 


等到他某天生怕自己被異父異母的妹妹覬覦時,陸青雲也隻是很溫和地覺得他有病而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