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飯桌上兩人微笑著說出盡叫人去S的話,江子安嘴笨說話直,但頗有民間智慧,而沈謙有文化,說起話來更是引經據典,損人於無形。
我看著兩人明明眼神已經恨不得直接動手,偏面上還帶著笑,於是我委婉地問沈謙:
「還不用開工麼?」
江子安挑釁地看了沈安一眼,笑得耀武揚威的:
「唐念心善,某些人要自覺些。」
沈謙面無表情地笑笑,然後告訴我:
「我轉到了江城的大學,這裡的資源更好。」
隻是面子上掛不住,於是還是起身離開,屋子隻剩下我和江子安。我考慮了很久,還是說道:
「對不起,我對你沒有那個意思。」
江子安的表情多了幾分落寞,然後望見我愧疚的樣子,又笑了笑:
「這又不是你的錯,
瞧你那個樣子,喜歡哥的人可多了。」
我笑了,江子安也笑了,然後揮揮手極其瀟灑地離開了。
上一輩子的很多事情都改變了,沈謙來到了江城,並且行為很怪異。
如果不是因為前世的記憶,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喜歡我了。
不過很快我就知道了原因,某天中午,我在街上碰到了孟悅。
她就是那個一個橫亙在我和沈謙中間的一根刺,或許也會是沈謙情書的對象。
孟悅很熱情地衝我打了個招呼:
「原來你到江城了啊,不過江城確實發展得很快。」
「我和沈謙都接到了江城大學的邀約,大家都是老鄉,以後要相互照顧。」
「對了,沈謙和我要訂婚了,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
原來是這樣,難怪沈謙來到了江城,為了孟悅一切都說得清了。
我笑著點點頭:
「一定一定,隻是我來江城的事情還是要請你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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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悅離開以後,我稍微難過了一小會兒。
我和孟悅上小學的時候就是暗暗較勁的對象,隻是高中以後,我媽不讓我讀了,而孟悅繼續深造了下去。
她像是我的另一面,深造、留學訪問,成為大學教授。
我一直很羨慕她,甚至可以說有點嫉妒,而沈謙喜歡這樣的人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我隻給了自己一點時間難過,我不能將時間浪費在這些感情的瑣碎事情上。
新年過後不久,我就辭職了,畢竟每個打工的終極目標都是想當老板。
這一年來,我對整個南方的大小工廠都有了大概了解,又憑借前世對於國家政策的了解。
我將自己所有的積蓄買了股票,
一隻股票讓我賺了幾十倍的錢,而這筆錢就是我發家的開始。
主要做的還是倒買倒賣的生意,政策還沒有明朗的時候,很多人不敢做,於是我反倒因為信息差撿了一個漏。
剛開始量少,我一個人也可以,大不了苦一些,累一些,搬貨上貨都是我一個人來。
有時候沈謙也會來,對於沈謙一個有未婚妻的人,我隻能敬而遠之,在我這裡不軟不硬地碰了很多次釘子後,沈謙來得少了。
後來我膽子越來越大,想要做的東西也越來越多,於是便租了一輛車,還託相熟的人介紹了一個司機。
畢竟我一個女人,手裡拿著那麼多現金,也需要為自己的安全考慮。
人是我精挑細選過的,隻是沒想到還是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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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人和司機聯合,將我控制住了,要求我將卡裡的錢都轉出來。
我被綁在柱子上,為首的人拿著刀在我脖子間轉了又轉:
「銀行卡密碼是什麼?」
我極其配合地說了密碼:
「135790。」
為首的人止不住地笑,剛準備離開時,我又說道:
「卡裡沒錢,我的所有錢都壓在這批貨裡,我得把這批貨賣了,才能交出這筆錢。」
那人有些激動,刀在我頸間劃出一道血痕:
「媽的,耍我Ṱū́¹。」
我盡量保持鎮定地跟他周旋:
「或者你可以找人要贖金,你知道江子安吧,工廠老板,他喜歡我,你去找他,他肯定願意給錢。」
不妙的是,兩個人完全沒有在我面前有任何隱藏面容的手段,也就意味著就算給了錢,也大概率會被撕票,所以我隻能自救
這句話的目的隻是為了拖延時間,
趁兩個人出門商量的間隙,我編輯好求救信息發送。
他們沒收了我一個手機,但我出於警惕,還有一個常年靜音的 BB 機。
兩個人商量了許久,最終覺得這個決定太冒險,於是我又提出了新的方法:
「我還有一張卡在我租的房子裡,鑰匙在我的包裡,裡面有幾萬塊錢的現金。」
「還有一些首飾在B險櫃裡,隻能我親自去拿。」
這句話是為了暫時保住我的命。
他們商量了一下之後,決定一個人去取錢,一個人在這裡看著我。
我算了來回的路程,來回至少需要一個小時,也就代表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和其中的一個綁匪糾纏。
對方身強力壯,但他的弱點就在於輕敵,我悄悄解開了繩索。
隻是我沒有想到沈謙會來,也沒有想到另一個綁匪車鑰匙沒帶,
而提前回來了。
更沒想到沈謙什麼都沒有帶,赤手空拳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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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落下的一瞬間,沈謙腦子轉了幾轉,一個計劃瞬間成型。
沈謙想要替自己搏一把,他本來就是一個賭徒。
他將唐念護在身下,然後低頭無比溫柔地看向她:
「如果可能的話,記住我。」
其實那把刀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一腳踢飛,但是關鍵時候,他頓了一下,任憑刀落了下來。
他並不知道這把刀會落在什麼地方,若是S了那便是他的命,也省得活著看著唐念同江子安雙宿雙飛,若是賭贏了,這一輩子,他希望能夠得到唐念的愛。
心理學中的危橋效應,在這樣的情況下,唐念有最大的可能愛上他。
隻是下一秒,他震驚地看見唐念面無表情地從身下掏出了一把刀,
然後捅了過去。
身後傳來重重的倒地聲,很快警笛聲四起,餘下的一個同伙慌不擇路地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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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沈謙愣愣的表情,冷笑一聲,臨走的時候,一腳重重地踹在他的膝窩:
「喜歡當英雄?」
沈謙不說話,隻是抬頭直勾勾地望著我。
我也不理他,轉身扭頭上了警車,心跳的很厲害,面色蒼白。
前方的警察見狀安慰我道:
「放心,那人沒S,隻是受了傷。」
我的心落了下來,就算重來一世,S人總還是讓人接受不了的。
回想這些天的事情,我確定了一件事。
沈謙也是穿過來的,其實我早就該發現的,包餃子的時候,他的動作熟練得有些過頭。
今天沈謙的所有行為,都在我的設想之外,
他明明是有機會打落那把刀的。
如果那把刀真的落下來,後果會怎麼樣。
如果按照前世自己的性格,這個時候就應該自己不斷地猜,然後將事情埋在心底。
隻Ṱŭ̀⁹是現在的我不同,我不依靠他,有什麼事情都直接問。
從警局出來後,沈謙默默跟在我的身後。
我深吸了幾口氣,然後直截了當地問道:
「你也是穿過來的吧。」
沈謙沒有回答,但是他的表現已經足夠說明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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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找了一個陰涼的地方坐下,陽光順著樹葉間的縫隙在地上撒下點點光斑。
那些被隱藏的黑暗中的猜忌也好,自卑也罷,第一次被明明白白攤在太陽底下。
我問他答,簡潔明了。
「聽說你要和孟悅訂婚了?
」
沈謙舉著手發誓:
「絕對沒有這回事,她和我隻是普通的同事關系,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和她當面對峙。」
我繼續問道:
「我們結婚不久,我打電話過去,孟悅接的,說你在洗澡。」
沈謙回想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那晚我宿舍的門忘記鎖了,孟悅趁我洗澡的時候進來的,我不知道。」
他將所有的事情都解釋給我聽,隻有說到情書的時候他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許久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耳朵紅了大半:
「情書是寫給你的,高中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信上是有名字的,隻是需要用火烤一下。」
他還給我說了一個我不知道的故事,原來早在我認識他前,他就已經認識我了:
「那段日子裡,
看著你無比昂揚地站在陽光下讀書,好像日子依舊可以過下去。」
「對不起,因為我的不作為,讓你受了那麼多的委屈。」
我的問題問完以後,沈謙有些猶豫地問道: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麼?」
我點點頭,許久他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問道:
「你喜歡江子安麼?」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江子安對我而言更像是家裡人,我也已經明確地拒絕過他。」
沈謙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攥得SS的手,終於松開了。
他劫後餘生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原來我們都將自己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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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我同沈謙之間對彼此的所有誤會都解除了。
我終於明白在這段關系中,我們一樣擰巴,因為喜歡所以擰巴。
休整了幾天,我又去拉貨,綁匪不懂貨的價值,這批貨賣出了很好的價錢。
一年後,我用攢下的所有積蓄,咬牙包下了一個國營小廠。
機器鏽了,心氣沒鏽,這座小廠,成了我後來一切的起點。
日子在機器的轟鳴和賬本的數字裡滾過,沈謙一直在等我。
我們依舊各自忙碌,偶爾碰面,空氣裡那種擰巴淡了,沉澱下一些更沉重的東西。
也許有一天我會答應他,又或許不會。
隻是會與不會,我都有能力為此兜底,所以不再懼怕。
一切隻看我想與不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