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我放棄了。
我洗了澡,他的電話已經打完,去了另一個房間洗澡。
婚禮的事,不用我們怎麼忙。
但還是去試了婚紗,又拍了些結婚照。
我的手機總是有陌生來電。
我沒接。
許嘉榮去哪裡都帶著我一起。
有時候他在和人談事,我就在不遠處等著他。
我沒什麼朋友需要回來聚聚的。
有次我見到鼻青臉腫的孫志鵬要來找他。
被人攔在了外面。
自從上次打了孫志鵬,他後面出門都會帶幾個保鏢。
那之後,他平時很平易近人的樣子,也有些S氣。
這或許是我和他的區別。
誰讓他不爽,他想S誰。
誰傷害我,我想S自己。
在這裡,
一切都是扭曲變形的。
31
我結婚前,馮麗再次來找我。
我們回小區時,她在小區外面的馬路上跳了出來,直接攔車。
許嘉榮差點把她撞S。
她從地上爬起來,樣子疲憊又狼狽。
許嘉榮直接對我說:「你坐著。我去看看。」
說完,車門被他大力甩上。
馮麗和他說了什麼,他笑了笑,然後也說了句什麼,馮麗臉色煞白,呆愣愣地退到了一邊。
婚禮那天,許嘉榮顯得很高興。
看著他高興,我也高興。
他穿西裝的樣子很好看。
外面的大堂裡,放著我們的視頻。
裡面有婚紗照,也有我們相處中拍的照片。
他走進化妝間,看著鏡子裡的我,說:「明天我們就回去。
」
我點點頭。
鏡子裡的我,穿著潔白的婚紗,要奔向另一個人生。
我們會組成一個家庭。
我們會生可愛的孩子。
32
有人來叫他,他出去了。
出去前,他吻了吻我的臉:「爺爺叫我,你乖乖待在這裡。」
我看著他的眼睛,裡面有光。
我說:「好。去吧,老公。」
他笑了。
我也笑了。
房間裡很安靜,化妝師陪著我。
門又被打開。
我以為是他去而復返。
結果是孫志鵬。
他仿佛老了十歲。
他本來就不好看,現在看起來,像個叫花子。
他說:「安安,我來和你告別。」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
也不會理我。」
「我不知道你怎麼才能原諒我。但我最近想到了一個辦法。」
「我真的愛你。但我之前總是恨你,所以我對你不好,隻有對你不好,你才能正眼看我,即使恨我,也比你一臉S氣要強。」
「我本來想站在天臺上,給你打電話,讓你從婚禮上來看看我的。」
「但我知道,你不會接我的電話。許嘉榮也不會讓你來。」
「如果我S了,你會難過嗎?」
我沒理他。
他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是這個表情,真的。我都能預測到你所有的反應。」
「不過,我輸了,秦巖那個卑鄙小人,你為什麼還能去救他?」
「你要去救他,為什麼又要和許嘉榮結婚!我寧願你和秦巖在一起,也不想你和許嘉榮在一起!」
33
他出去了。
化妝師給我補妝。
我從大門緩緩進入禮堂。
許嘉榮站在紅色地毯的另一頭。
我從餘光裡,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秦巖。
他整個人仿佛都瘦脫相了。
馮麗和他兒子在他旁邊。
他們坐在最末尾的席面上。
當初我想過很多次,我穿著婚紗嫁給他。
我想嫁給他,想和他在一起,除了愛他,還因為愧疚。
那種恨不得想要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獻給他的心情,以後再也不會有了。
甚至,曾經我們的生命濃墨重彩地交匯過,現在連陌生人都不如。
好在,少年的秦巖還在我的記憶裡。
他撐著我走過了所有的泥濘和絕望。
他是好的,別人也不是他了。
所以我不必悲傷。
許嘉榮還在等著我。
34
婚禮誓言進行時,賓客間躁動了起來。
外面不斷有警笛聲響起。
外面有人喊:「樓頂有人要跳樓!」
我看著他。
他說:「我願意。」
他衝我微笑。
我也微笑。
警察從大門進來,然後躊躇著想要進來,又猶豫了。
他爺爺身邊的人過去詢問。
警察最後還是過來了,對我們抱歉道:「徐先生,周小姐,樓上有個叫孫志鵬的人跳樓,說最後想見你一面……」
警察期待地看著我。
許嘉榮面無表情:「我們要結婚,沒空看人跳樓。」
我說:「我不認識他。」
警察臉色尷尬,
「啊,那、那,您忙,您忙……」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過去衝他爺爺鞠了一躬,跑了。
我們敬酒。
我們從禮堂出來。
我沒再看秦巖一眼。
我們上了準備好的婚車,在親朋的注視下,上車。
車Ŧṻ₁後面很大一塊被圍了起來。
有救護車,有警車,有很多警察。
血泊裡,躺著一個人。
紅色的血液。
和我躺在浴缸裡流出來的血有點像。
不知道他S了沒。
明天我們就會離開。
加州的陽光很足,那裡沒有悲傷。
番外·秦巖。
1
秦巖第一次出軌,是在喝酒之後。
他創業艱難。
為了拉投資,每天都要做小伏低。
也總是出入燈紅酒綠的場所。
馮麗是他的助手。
她年輕鮮活美麗。
還像一團火焰一樣愛他。
剛開始他苦惱。
後來他虛榮。
再過一段時間,他對她有些憐惜。
他注定給不了她將來。
但撲到他身上,流著眼淚,說她不要將來,她隻要一晚。
2
她身上的熱情,是周安安身上沒有的。
安安再怎麼說愛他,但她的愛裡,永遠夾雜著愧疚和憐憫。
還有對過去的贖罪。
他不喜歡回憶過去。
過去是他為此付出了沉痛代價的汙點。
馮麗是第一次。
他更加愧疚。
又覺得她是他的女人。
就像他覺得安安是他的女朋友,他應該保護她。
所以在那個老畜生欺負安安時,他看到她臉上的巴掌印,還有額頭被撞出的鮮血,以及她身上破爛不堪的衣物,他的腦子被憤怒佔據。
那個老畜生狼狽不堪,被嚇得屁滾尿流,不斷地哀求他,痛哭流涕,讓他不要S他,說可以賠償。
他就想S了那個老畜生。
3
有了第一次,就有無數次。
他的壓力很大。
酒精也緩解不了他的壓力。
他需要發泄。
馮麗不求回報,甚至發誓可以幫他瞞著安安。
安安離他很遠。
他們甚至要躲著孫志鵬這個小人。
他的愛情不是轟轟烈烈,反而像陰溝裡見不得光的老鼠。
他拒絕馮麗時說過他和安安的青梅竹馬,說過他們的校園愛情。
他撿好的說。
但馮麗會問:「那你為什麼沒讀大學呢?」
他被問得啞口無言。
馮麗會繼續說:「她是大學生,你沒讀書,她肯定嫌棄你,你們將來沒有共同語言。」
他反駁:「誰嫌棄我,她都不會嫌棄我。」
「你還坐過牢。」
馮麗繼續說。
秦巖拒絕她時,貶低自己,說自己坐過牢。
秦巖隻能說:「我是為她坐牢。」
馮麗追問為什麼,他又閉嘴不言。
4
出於保護未成年人的原則,當年的事沒有新聞報道。
馮麗搜不到相關新聞。
但她可以旁敲側擊。
在和秦巖多次的對話中,
她拼湊出了事情的原委。
所以她不斷地說:「如果你讀了大學,根本不用現在這麼辛苦創業,大學有的是人脈和平臺幫你。」
「你不後悔嗎?你對她的感情真偉大。」
「可是,她怎麼總是在給你帶來麻煩?你高中坐牢,現在又不得不離開京市,都是因為她啊。沒準她克你。」
剛開始,秦巖惡狠狠地呵斥她,讓她滾。
後來他沉默了。
馮麗能對他做小伏低,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她一心一意對他。
安安不在的時間裡,馮麗佔據了他的生活。
5
後來孫志鵬還是發現了他創業。
本來已經談好的項目,被孫志鵬攪黃了。
他還在銀行貸款了,幾十萬,對當時的他來說,那是一筆足以讓他崩潰的錢。
馮麗為了支持他,
把自己的全部積蓄搭上了,她還回家偷了她父母的錢,被她爸媽打得鼻青臉腫。
但她頂著渾身的傷,笑得很明媚:「被打一頓,但拿到錢可以撐一段時間了。」
他抱住她,哭了。
馮麗有時唉聲嘆氣:「要是我能賣身,我就去賣身幫你度過難關。反正都那樣,閉著眼睛就過去了。」
他沉默了。
他真的不想再回到泥潭中。
真的不想再失敗了。
他失敗了太多次,他一直在懷疑自己或許就是平庸的命。
馮麗說:「事情本來就是她引起的,她應該解決,而不是每次都要你犧牲自己來保護。」
後來她歇斯底裡:「你到底去不去說!難道你還想住地下室,還想窮一輩子嗎?你自己吃苦受累,她能跟著你吃苦受累嗎?她那張臉,到底勾引了多少男人,
你以為你在這裡背著她偷情,是背叛她,誰知道她背地裡給你戴了多少頂綠帽子!」
6
「你說的那個老畜生,難道真的隻是因為他自己好色嗎?你們那裡好看的女生不少吧,為什麼他不找別人,而找她呢?!肯定是她獻媚,得到了好處,又不想繼續了,那老畜生才幹出了出格的事!我告訴你,你別以為女人就很單純!」
「你以為她現在能跟著你過苦日子,將來也行嗎?別做夢了!」
「我懷孕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隻有你一個男人,你自己知道。」
他想起小時候的自己,他不想孩子過得苦。
他更不想自己失敗。
他不想過那種苦日子。
他想揚眉吐氣。
所以馮麗說那話的時候,他沉默了。
7
孫志鵬打電話給他,
說很欣賞他,他能做大事。
孫志鵬給他投錢了。
資金很充足,項目很成功。
他成功了。
短短時間,他成了 T 市新貴。
他刻意忽視安安的消息。
他們確實也沒有任何交集過。
他在 T 市,她在京市,遇不見。
後來公司要去京市發展。
他被馮麗拉著去產檢。
他恨馮麗,覺得馮麗是個惡毒的女人。
他開始在外面花天酒地。
馮麗還在苦苦等他回頭。
她挺著肚子,去各種聲色場所找他。
哀求他,和他吵架,最後看著他擁著一個又一個的女人離開。
8
他的事業很成功。
內心很空虛。
他有些迷茫,
不知道自己的日子到底要過成什麼樣。
他做夢夢到了安安。
她一直很美好,安靜地穿著校服,要麼站在風裡,要麼在安靜地寫作業。
她的身世一直令他很同情,他想照顧她。
他夢到他們一起上了大學,談了戀愛,順利地結婚生子。
夢裡,他們好像走散了。
他在焦急地找她。
然後發現她就站在一個角落,安靜地等他。
看到他,她笑起來,然後緊緊地牽住了他的手。
他不願意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