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現在正是開放初期,很多地方都急需外語人才。


我很快在京市安頓下來。


 


而許青山那邊的事情,我是從彈幕中了解的。


 


我離開的當天,許青山就去找林經理商量我賣工作的事情。


 


林經理直接表示已經把錢給我了。


 


許青山以為對方想賴賬,在廠裡大鬧了起來。


 


林經理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我的手續全部齊全,叫了幾個人把許青山丟了出去。


 


其間許青山先動了手,被幾人圍起來重重打了一頓。


 


沈玉蘭原本還在食品廠外面等著,滿心期盼許青山拿到錢後帶她去買金項鏈。


 


看到的卻是許青山鼻青臉腫地被丟出來。


 


上前詢問才知道,我早就把錢拿走了。


 


許青山自知沒臉,連忙握住沈玉蘭的手:「玉蘭你放心,

曉蘭隻是一時生氣,等她回到老家一定會打電話回來,到時候我就讓她把錢寄回來。


 


「她那麼愛我和孩子,一定會聽我的話,你要的項鏈我一定給你買。」


 


沈玉蘭隻是勉強笑了笑。


 


隻可惜,許青山沒有等到我的電話,卻等來了醫院那邊申請副主任不合格的通知書。


 


13


 


早在離開前,我就給許青山單位送去了匿名舉報信。


 


舉報許青山私生活不檢點,亂搞男女關系。


 


這個罪名可不輕。


 


性質惡劣的話甚至會被抓去坐牢。


 


醫院那邊立刻組織人員調查,發現沈玉蘭在我走後就直接住進了許家。


 


周圍鄰居說到他們的事情時都是一副唾棄嫌惡的模樣。


 


就這樣,醫院駁回了許青山的升職申請。


 


選了另外一個各方面跟他差不多,

卻家庭美滿的醫生做了副主任。


 


看到這裡的時候,彈幕的人都覺得非常解氣。


 


【果然,愛妻者風生水起,虧妻者百財不入。】


 


【太好了,撒花撒花,傻叉男主終於得到報應了,之前看原文的時候我差點吐血,現在我的乳腺終於通暢了。】


 


【這才是我們會員應該看的文,平臺記住了,以後就給我推這種。】


 


【辜負真心的人就應該吞一萬枚銀針。】


 


知道許青山已經無緣副主任職位,之前被他借錢的同事開始有意無意催他還錢。ṭū́⁻


 


而許青山的錢早就在沈玉蘭身上花完了。


 


無奈之下,他隻能往老家給我打電話。


 


才知道,我從來沒有回過老家。


 


結合最近發生的事情,許青山的心裡徹底慌了。


 


他開始詢問我之前的朋友和同事,

發現沒人跟我借過錢,也沒有人知道我去了哪裡。


 


這時候,他才明白,我臨走前對許子年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14


 


我是在開學一個月後收到了許青山寄來的信。


 


看來他真的是山窮水盡了,連打電話的錢都沒有,隻能寄信了。


 


信件開篇全是對我不告而別的斥責和埋怨。


 


我全部略過不看。


 


最後一句是對我的威脅,如果我再不回去,這一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他和兒子。


 


看到這,我輕嗤一聲。


 


都這樣了,許青山還以為我是在跟他們鬧脾氣嗎?


 


這些日子,在大學的課堂中,我學習了很多知識,也認識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日子過得很充實,一次都沒有想起過許青山和許子年。


 


這時候我才明白,

女人的生活不是隻有丈夫和孩子。


 


我們有自己的人生,也可以創造屬於我們的價值。


 


我把許青山的信在煤油燈上燒了,隻當沒有收過。


 


又過了一個月,我和室友去食堂的路上看到了帶著孩子的許青山。


 


看到我,許青山立刻欣喜地上前抓住我的手腕。


 


「曉蘭,我終於找到你了,家裡都亂套了,你快跟我回家吧。」


 


15


 


室友們都疑惑地看著我們。


 


「曉蘭,你認識他?」


 


我立刻抽回手,露出和室友一樣疑惑的目光:「不認識。」


 


我知道自己不可能躲許青山一輩子,自然也想好了被他找到後的應對措施。


 


許青山一下子急了:「我是你丈夫,你怎麼可能不認識我?難道你連兒子也不認了嗎?」


 


我看著站在許青山旁邊的許子年,

不過兩個月不見,他原本有些嬰兒肥的臉蛋已經變得凹陷。


 


這些日子,從彈幕中我也知道,因為沒有錢,沈玉蘭對他並不好,經常不給他飯吃。


 


但我走之前已經給他留了撫養費,似乎都被許青山給了沈玉蘭。


 


但是,是他自己選擇不要我這個媽媽的,後果自然也要他自己來承受。


 


「你說你是我丈夫,你有結婚證嗎?又怎麼證明這個小孩是我的孩子。」


 


我的一句話讓許青山語噎,之前他為了沈玉蘭一直不肯跟我領結婚證。


 


現在自然也拿不出什麼證明。


 


【女配幹得好,那個時代國內親子鑑定還沒有普及,男主這屬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太好了,我還以為女配又要在眾目睽睽下和男主激情開麥,誰懂我最煩那種情節了,仿佛是渣男的洗白大會。


 


【我也討厭那樣,明明不是女配的錯,卻要在路上被人看笑話,沒準好幾年都要成為同學的飯後談資。】


 


我和室友準備離開,許青山還想追上來,被趕來的保安攔住了。


 


他依舊不肯放棄:「蘭蘭,我知道你是氣我和玉蘭的關系,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會和她見面。


 


「自從你離開後,我腦子裡想的都是你,我才發現自己早就愛上你了……」


 


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因為許青山已經被保安架走了。


 


【來了,我們熟悉的追妻火葬場情節雖遲但到。】


 


【女配可千萬不要原諒男主,我已經開始喜歡你了,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所謂的追妻火葬場,不過是男人貪得無厭的借口罷了,都是成年人了,還愛而不自知,說出來自己信嗎?


 


我自然不會原諒許青山。


 


爸媽還在天上看著我呢,現在的機會或許是他們在天上磕了很久的頭替我求來的。


 


我再不好好珍惜,他們會哭的。


 


16


 


不過許青山似乎跟我槓上了,帶著孩子站在校門口,隻求和我好好談談。


 


但我們之間的對與錯,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Ţű̂ₔ胡攪蠻纏的人,說再多也會胡攪蠻纏。


 


面對這種人,我隻需要撼動他最根本的利益。


 


所以我僱了幾個人,把許青山拉到巷子打了一頓。


 


並讓他們警告他,我可以破壞他的升職機會,自然也可以把他的工作搞沒。


 


就這樣,許青山第二天便帶著孩子坐火車離開,再也沒敢出現在我面前。


 


後面我聽彈幕說,

許青山因為沒錢,所以沒辦法供沈玉蘭讀高中。


 


沈玉蘭讀了一個月就再次輟學了。


 


兩人在縣城的名聲徹底臭了。


 


沒有媒婆敢給他們介紹對象,最終兩人還是按照原書的劇情,領了證,結了婚。


 


不過跟原書裡寫的上百桌豪華婚宴不同。


 


兩人剛領完證就為了錢的問題,在民政局門口吵得不可開交。


 


許青山一語成谶,許父真的得了重病。


 


後面許青山的錢全部用在給父親治病上。


 


在沈玉蘭的教唆下,他開始利用職務之便,做一些觸犯法律的事情。


 


很快就被醫院發現,把許青山開除了。


 


沒過多久,沈玉蘭就把家裡所剩無幾的錢全部偷走,跟一個二婚老男人私奔跑了。


 


幾年後,沈玉蘭又因為偷盜罪和誘拐少女罪被警察逮捕歸案。


 


17


 


而我大學畢業後,因為成績優異,被導師推薦留校,成了一名大學老師。


 


我的丈夫,是一個出口貿易公司的老板。


 


我們是在一個語言學術論壇上認識的。


 


剛在一起時,彈幕就是一片反對的聲音:


 


【又來了,為什麼每次到最後女人身邊都得有個男人呢?女配就不能自己一個人獨美嗎?】


 


【就是,每次看到這種劇情我就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好不容易的大女主又變嬌妻文學了。】


 


【這有什麼,男頻文最後男主可以開後宮,左擁右抱。女頻文最後女配連個老公都不能有了?大家不要太雙標了,這世界能不能不要對女性那麼苛刻?】


 


【支持樓上,無論有沒有另一半,都不能否認,女配是自己人ŧų⁴生的大女主,也是一個優秀獨立的女性。


 


我尊重彈幕所有人的說法,每個人的選擇不同。


 


愛情是人生的奢侈品。


 


沒有,我不會強求。


 


但它既然來了,我隻想好好感受它。


 


因為職業的緣故,我經常會遇到女同學來問我。


 


是否要為了愛情或者親情,放棄自己的學業和事業。


 


我都會告訴她們一句話:「自重者,人恆重之。」


 


人首先要學會愛自己。


 


如果連你自己都覺得自己不重要,又怎麼能奢望別人來尊重你呢?


 


也有同學向我取經,問我是如何從一個小縣城女孩變成現在這麼厲害的大學教授的。


 


我告訴他們,我在某一天,突然發現腦海裡能夠看到一些字,是她們一步一步拯救了我,我非常感謝她們。


 


彈幕:


 


【女配這是在感謝我們嗎?

難道她一直能看到我們?】


 


【好開心,原來被人感謝的感覺是這樣的,仿佛又回到了自己還不是毒婦的時候,上班一天的疲憊都被治愈了。】


 


【我們真的拯救了女配,太好了,小小老娘也是很厲害的。明天繼續努力,我就不信我完不成這個畢業論文。】


 


【當然,這也要靠女配自己的努力,大家都是最厲害的人。】


 


從這天開始,我便再也看不到彈幕了,未來的日子,我會靠自己努力去闖。


 


不求聲名遠揚,但求無愧於心。


 


18


 


許子年小番外。


 


我再也沒見過許青山,卻因一次偶然的機會,見到了許子年。


 


那時候我正帶著五歲的小女兒在西餐廳吃飯。


 


他是前來送貨的搬運工。


 


看著我和女兒良久,終究沒有上前說話,

低著頭離開了。


 


等上了車後,女兒才問我:「媽媽,剛才那個哥哥是誰啊?為什麼一直看著你?」


 


我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溫柔道:「可能是因為媽媽長得好看吧。」


 


女兒重重點頭:「沒錯,媽媽最好看了。」


 


我自然知道那個是許子年。


 


這些年,我們雖然沒有見面,但我也按照要求給他撫養費,一直給到他 18 歲。


 


聽以前的同事說,許青山失業後就天天喝酒,沒再管過他。


 


許子年初中沒讀完就輟學了,現在靠賣體力為生。


 


想到他剛才沒有上前糾纏的模樣,我心裡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回到家後,便委託以前的同事給了許子年一筆錢。


 


這筆錢他可以回老家開個小飯館,或者做些其他什麼事情都行。


 


隻要肯努力,

應該也可以活得體面。


 


自此,我也算是盡了自己最後的責任。


 


從此和許家人再也沒有見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