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找房東退押金。
誰知道她發來一張圖片以及大段文字清單要我賠錢。
打開圖片，裡面圈了一堆家具，確實都被我掛二手網賣了。
我有些傻眼，連忙解釋：
「姐，這些家具我都賣了沒錯。」
「但都是我自己買的，我有消費證明。」
1
發生衝突之前。
我自認為是個比較省心的租客，平日裡一些小家電什麼的。
能自己修的，我都沒麻煩過房東。
當初搬進來，也不過是因為剛畢業租了個握手樓。
一天天看不見陽光人都要發霉，這才一咬牙租了現在的房子。
房子在城中村。
雖然隻有一些基礎設施，什麼家具都沒有。
但看著散落進來的陽光，
我就覺得值得了。
沒有家具，我就網上下單。
一點一點添置，布置成了我心目中的溫馨小家。
住了三年，要不是公司裁員，我找了份新工作離住處太遠了。
我真舍不得搬走。
沒想到，打掃完衛生。
臨到退押金。
房東說有事出遠門了，讓我把鑰匙放桌上。
她回來就驗房查收。
我沒多想，喊我對象幫我一起搬走了東西。
上了一個禮拜班，我才忽然想起來押金沒退。
發了個信息問房東情況。
接著，就收到了一張畫了很多圈的圖片，和一大段文字。
「小妹，我們合同上寫的清清楚楚。」
「損壞家具要照價賠償，現在我房子裡的家具都不見了。折合下來要扣你 1450 押金，
我隻能退你 50。」
我傻眼了，點開圖片一看。
房東圈出來的家具都被我掛二手網上賣了，可這些都是我自己花錢買的。
想著她也許房子多誤會了，我連忙解釋：
「姐，這些家具我都賣了沒錯。」
「但都是我自己買的呀！」
說完，我扒拉購物軟件要截圖證明。
房東就發了一大串語音過來。
「小妹，你自己去翻合同，我合同上寫的清清楚楚，房內設施有晾衣架，沙發，洗衣機冰箱和空調。現在就Ṫů³一個空房間給我，做人不是你這樣的！」
我驚呆了，當初籤合同的時候，我仔細核對了好幾遍。
怎麼在她嘴裡多了這麼多東西！
我連忙翻出了我手上的租房合同，打開一看，底下的屋內設施不知道什麼ťų₈時候都打了勾。
我連忙發了購物截圖過去證明，確實是我自己添置的。
可房東壓根不看，「你不要說那麼多，我隻看合同。合同上寫的什麼就是什麼，再說了我圖片圈出來的家具都不是假的，沒有一個租客像你這樣，搬走了還把我家具帶走的！」
我一時間氣懵了。
我敢發誓，我搬進來的時候絕對就是個空房間。
更讓我不明白的是，籤合同的時候房屋設施那一欄分明就是空著的。
現在翻出來居然都給打上了勾！
我連忙發信息問男朋友，當初是男朋友陪我租的房。
他看到我轉發和房東的聊天記錄，忽然問我：
「房東哪來的你房間照片？是不是後來新續的合同。」
我這才反應過來，是啊，居住期間我根本沒讓房東上過門。
她哪來我房間的照片！
新續也沒可能。
合同到期之後，變成了無固定期限合同，我根本沒跟房東續過約。
除非是房東趁我不在偷偷進了我家！
合同之類的文件我都習慣放在進門的置物架上，也許就是被房東偷偷給改了。
我越想越氣。
忍不住找房東對峙。
沒想到房東根本不認，「合同上寫了有，那就是有。要麼你就把家具都送回來，要麼我隻能退你 50 押金。」
「我也不是那種不好講話ṭũ̂ₕ的對吧，你也在我這住了三年，上個月的水費電費和衛生費我都沒跟你算。」
「真要算起來還要扣你 200 電費和 30 水費，衛生費要收你 120，你還要付我 300。」
我真的要氣S了，算來算去還倒欠她三百。
「姐，您算盤打的真讓人好笑，
實在不行我們就報警讓警察來管這事吧。」
我以為提出報警會讓她收斂一點。
沒想到房東緊跟著就發來了一張通話截圖，以及一段長達 20s 的語音。
「小妹，你要耍無賴的話姐也沒辦法，我已經報警了。」
「實話跟你說，要不是看你一個人在外面打工很可憐，這房子我早就不想租給你了。」
「旁邊的住戶不止一次跟我投訴你，說你大半夜和男朋友擾民，我都沒跟你講。」
我已經不想回她了，先是空口汙蔑我偷家具，然後又說欠她三百。
更可笑的還扯到我男朋友身上，造我黃謠。
租房之後，除了籤合同和讓他來幫我修燈泡。
根本就沒讓我男朋友上過門。
我一口鬱氣上不來，幹脆請了個假回家。
打電話報警，
通知我去警局。
男朋友知道我要報警，也請假來陪我。
他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忍不住埋怨我，「早說讓你住我媽那邊，房租不貴不說離公司也近。」
男朋友媽媽正好跟我房東是一個村的，也有房出租。
男朋友說他們村子環境很好，民風淳樸。
適合女孩子獨居。
但那會剛談戀愛，我不想太依靠他。
幹脆就自己掃樓，定下了現在這間陽光房。
我把能找到的證據都打印出來，接著和男朋友一起去了警局。
但沒想到到了警局，房東還沒來。
我發信息問她，想盡快解決這件事。
房東陰陽怪氣回我，「警察是你親戚嗎，讓我來就來？」
2
這話倒是好笑了，分明是她提出的報警。
結果拒絕來警局的也是她。
我和李嶼傻站在警局門口。
李嶼大概也有些慫了，勸我改天跟房東約好了再來。
現在進去隻會浪費時間，解決不了問題。
聽他這麼說，我心裡突然就覺得很失望。
李嶼還不停說著風涼話數落我。
「就一千五，咱們就當是買了個教訓。好歹也跟我是一個村的，回頭不好鬧得太難看。」
「你看你，當初讓你去我媽那租房就好了，押金會退不說，租金也是進自家口袋。」
「跟你一個村又不是跟我，你那麼有能耐你替她把一千五還我！」
我打斷李嶼，憋著一口氣扭頭直接進了警局。
李嶼連忙跟上我，「不就一千五嗎，至於這麼小氣。」
我沒再理他。
把來龍去脈都跟警方說完，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我瞥到一旁默不作聲的李嶼氣就不打一處來，「你說句話呀，當初籤合同你也在。」
平時也沒見他這麼木訥。
接收到我的信號，李嶼跟著點頭附和，「對，當時籤合țũ̂⁸同的時候我在，但是之後房東是否重新添置了家具續籤合同，我不太清楚。」
我聽到後半段，心裡咯噔一聲。
合著他還向著自己村的人不向著我。
剛想問他什麼意思。
就看見警察照著我給的電話打了過去。
溝通了半天，房東還是咬S了隻能退 50 押金。
民警嘆了口氣，抱歉的告訴我盡力了。
租房糾紛不歸他們管，建議我打消費投訴電話。
「不好意思女士，你的訴求我們大概了解了，但您這屬於合同糾紛，
不屬於我們的管轄範圍。」
大概是淚失禁體質作祟，折騰了大半天結果沒有任何進程。
我鼻子一酸就想掉眼淚。
李嶼還在拱火，念叨著早知道不來了。
「你看，白白浪費了一天的時間，少上了一天班這個月全勤獎沒了。」
他帶著我往外走。
「好了，這事就這麼算了，你也是，就那幾個破家具直接不要不就行了。」
「賣掉也賺不了幾個錢，還惹了一身腥。」
「這事要是鬧到我媽那裡，一個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以後她肯定對你印象差。」
李嶼猶如和尚念經，我頭痛的厲害。
鬧半天他還在怪我讓他全勤沒了。
我沒忍住回嘴：「我也沒叫你來。」
李嶼好笑的回頭瞅了我一眼，「誰不知道你作，
我不來你又要生氣。」
「那我怎麼知道你這麼窩囊，還不如別來！」
房東都這麼欺負我了，他不想著怎麼幫我出口氣，反而還勸我不要計較，讓我別作。
李嶼也生氣了。
「你不窩囊你去跟警察說清楚，你去監督他們把事情解決了，不要在我面前耍威風。」
說完他扭頭就走，扔我一個人在路上。
3
這不知道是第幾次吵架我被他丟在街上了。
我沒控制住，眼淚掉了下來。
一個人回了出租屋，一邊掉眼淚一邊上網搜索應該怎麼辦。
我不樂意就這麼吃這個啞巴虧。
我這人很執拗，也很小氣。
家具是我買的，那我人搬走了就要賣掉。
押金不退我，我不會罷休。
按照民警說的，
我打了投訴電話舉報房東不退押金以及水電收費不合理。
公眾號顯示待受理，我截圖發給了房東。
「姐，你不退押金的話，我隻能投訴你了。」
投訴不行的話，我就起訴。
總之我一定要要回押金。
房東回復的很快，她居然發了一張和李嶼的合照過來。
「小妹，你這周末是不是要跟男朋友見家長？我勸你不要把事情鬧得太難看，否則你倆的婚事能不能成，我還是能說上話的。」
「況且，我們合同都籤了，你就算投訴我也沒用。最多水電費整改我少收幾百塊錢。」
我看到合照的時候，已經隱隱有預感了。
房東跟李嶼一個村的，大概也有些親戚關系。
但先不提親戚關系，光是她有持無恐的態度就讓我氣的牙痒痒。
怕不是幹多了這種缺德事，已經很熟練知道流程了。
與此同時，李嶼的消息也進來了。
他發的是一條語音，語氣很生硬，「周末去見我媽不要忘記買禮物了，她喜歡貴一點的，你的錢不要省著花。」
我把合照發給了他，「你怎麼不告訴我你跟房東是親戚？」
李嶼承認的很幹脆，「是我遠房表姐啊，你也沒問我。我說了不要計較那麼多都是一個村的，當初讓你租我媽那你不聽，我表姐就是這種愛貪小便宜的人，都是自家人你吃點虧怎麼了？」
「如果你不是我女朋友，我表姐連那五十都不會給你。」
「知道了。」
我強壓下氣憤，佯裝答應。
我對李嶼以及失望透頂，遇到事情窩囊不說。
還向著外人。
不計較是不可能的，
是我的就該是我的。
從小窮怕了。
要不是李嶼家是收租的，我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這麼久。
我很現實，沒錢的帥哥和有錢的老頭我還是知道怎麼選的。
我忍了李嶼三年，他給我的感覺就是小氣。
斤斤計較。
吵架了也不哄我，就讓我自己消化。
在一起三年給我花的錢不到一萬，遇到事了跟個縮頭烏龜似的隻知道讓我忍。
我沒分手，硬是忍著到了他終於願意帶我見家長。
男朋友小氣，媽媽大方我也能接受。
可要是都不行，談戀愛又不是結婚，這個不行就再換。
沒聽李嶼的。
我買了一套平價護膚品，準備周末送給李嶼媽媽。
4
我又回到了那個城中村，
李嶼帶著我進了一條小巷子。
越走越黑。
直到帶我上樓，我人有些麻了。
這跟我當初租的第一間握手樓有什麼區別？
「你家就住這？」
我艱難的跟在李嶼後面，忍不住問。
李嶼嗯了一聲，「以後結婚了，你想住在哪一層隨便挑。」
他語氣中頗有些自豪，我卻不想說話了。
擠在握手樓暗無天日的過日子，這種隨便挑我無福消受。
連手裡提著的水乳都想拿走。
但想到來都來了，要是李母人不錯還能要回我的押金，我又強打起了精神。
氣喘籲籲爬到八樓，我傻眼了。
一群人聚在陽臺上，中間搭了個很大的棚。
放著沙發茶幾，樓梯旁邊的牆面上還安了個電視。
大熱天的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一個卷發中華年女人見到我們，熱情地招呼，「來啦，坐坐坐。」
她大概就是李母。
接過了我手裡的袋子，打開看了一眼。
接著臉上的笑淡了不少，「什麼牌子的怎麼沒見過。」
陽臺很熱鬧，大家似乎在各忙各的。
還沒開席。
我瞟到了電扇旁邊吹風扇的女人，是欠我押金的房東。
她也來了。
似乎沒注意到我，房東熟練的發語音。
「小伙子，姐也不會冤枉你，這空調就是壞了。還有水管堵住了，我疏通都要花八百，加上衛生費，我隻能退你五十押金，多了沒有！」
聽到這，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怕不是進了黑心房東的老窩！
李嶼似乎司空見慣一般，拉著我找了個角落坐下。
李母就坐我對面，給我遞了一把潮了的瓜子。
「月底了，退房的人多。咱們先聊聊天。」
「小胡，覺得伯母這怎麼樣？」
怎麼樣？
一屋子黑心房東還問我怎麼樣，心裡沒點數。
我隨口敷衍挺好的，「伯母的生活是我的夢想，躺著收租不上班。」
李嶼在旁邊應聲，「媽，我就說了胡悠挺拜金的。」
我臉黑了，李嶼還在那滔滔不絕。
說我們認識的時候，聽他家有三套房就很熱情。
「女人嘛，都這樣。」
李嶼一路聊過去，跟親戚們分享著自己的戀愛心得。
趁他們說話，我假裝玩手機。
悄悄打開了手機攝像模式，跟隨我的視角。
並開啟了直播。
還好我的手機有掛繩，能掛在脖子上。
很有噱頭的標題很快就吸引來了一群網友。
「揭秘城中村房東惡意扣押金黑幕！！！」
沒坐多久就出了一身汗，我抹了把臉，注意到李母的目光。
「那你明天就收拾收拾搬過來吧，你們倆小年輕正好住一起培養培養感情。」
「我這八樓剛好空了一間房，伯母也不收多，每個月給一千意思意思就行了，押二付一。」
我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要我跟她兒子同居，還要交房租？
我隻能說，握手樓狗都不住。
含糊應下了，我借口參觀打算去偷聽其他人在說什麼。
5
手機在直播，看不到有多少人在線。
但不妨礙攝像頭將這一切記錄下來。
我裝作不經意挨了過去，一個穿著拖鞋的大爺在和租客掰扯。
李嶼說這是他大伯。
「沙發被貓抓花了。
墊了沙發墊？
你就說有沒有養貓吧，房間裡一股異味，扣清潔費！」
轉悠了一圈，我把各種不退押金的理由聽了個七七八八。
李嶼不知道說了我多少壞話，連帶著旁邊出現了討論我的聲音。
房東注意到我更是直接拉高了嗓音，「小嶼，你女朋友拜金是拜金，我看還特小氣。就幾百塊錢押金都不舍得，怕是窮瘋了吧！」
配合的哄笑傳來，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都帶了些輕蔑。
我下意識看向了罪魁禍首。
李嶼一聲不吭不說，還躲開了我的視線。
甚至附和，「是，改天讓她給您賠禮道歉！
」
雖然早知道他就是這麼窩囊，我還是堵了一口氣在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