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出聲。
異口同聲地說完之後，兩個人都懵了。
沈辭神情十分復雜地問我：「你剛剛說什麼？」
「我不知道你女朋友今天在你家。」
我有些尷尬，但還是認真解釋道：「我今天找你是想問點事情的，沒想到你女朋友在你那，我怕她誤會，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可以跟她解釋一下。」
我是真的覺得不好意思。
畢竟設身處地地想一下。
如果我打開門，撞見一個女生跟我說，她要找林之越，我確實也會多想的。
沈辭緊繃的身子在這一瞬間莫名松懈下來，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沒事，不用解釋的。」
「啊？」我抬頭看他，有些不解。
沈辭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隻是問我能不能進去坐坐。
我想了想，
點頭同意，打開房門示意他進來。
沈辭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我則去給他倒了杯水。
水放下之後，我聽見沈辭十分平淡地回答道：「對了，那個人也不是我的女朋友，是我昨天晚上在酒吧認識的而已。」
我渾身一震，才反應過來沈辭的意思。
所以，那個女孩子是沈辭的一夜情對象？
現在的人都玩得那麼花的嗎？
我沒忍住，隻能默默用喝水來掩飾臉上的震驚，全然沒有發現，沈辭說完這句話之後，視線一直停留在我的臉上，似乎是想從我的表情中看出點什麼。
他看見我沒有太多的反應之後，也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不是很高興的往後一倒，靠在了沙發後背上。
「你不介意？」沈辭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出了這句話。
「心裡不會不高興嗎？
」
他不問還好，一問差點嚇得我一口水嗆住自己。
我猛地咳嗽了好幾聲，沈辭立即起身，伸手想來拍拍我的後背，給我順順氣。
我哪裡敢讓他碰啊，嚇得一個哆嗦，一邊咳嗽一邊起身，飛快地避開了他的接觸。
沈辭的手瞬間僵在原地，臉色黑沉得不像話。
好半晌，他才緩慢地收回自己懸在空中的手，莫名地冷笑一聲。
08
沈辭在我這兒簡單坐了坐。
因為他一夜情的事，感情的問題我也問不出口。
兩個人坐在客廳，一邊喝著白開水，一邊盯著電視上放著的古偶電視劇發呆。
直到沈辭面無表情地將一杯水喝完，渾身是汗的林之越剛好急匆匆地打開房門，快步走進來。
「沈辭來了啊。」林之越好像很緊張，
快步走過來，坐在我身側的時候，我感覺到他的手好像都在顫抖。
「你們聊了什麼啊？」
林之越扯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問我。
我看出他的緊繃，但是不太明白，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道：「沒聊幾句話你就回來了，你怎麼跑得一身是汗的？」
林之越聽見我的話之後，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他伸手接過我遞過來的紙巾，擦了下臉上的汗。
在我把自己的水杯遞過去，要讓林之越喝水的時候。
沈辭猛地起身，一句話都沒說，臉色黑沉地往外走，把家門甩得發出巨大聲響。
我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微微皺眉。
回過神來，才發現林之越的視線一直緊緊地盯著我的臉，一派緊張和慌亂。
「你在看什麼？」我聽見林之越用顫抖的聲音問我，
「你在想什麼？」
我沒在意林之越的古怪，很坦率地回答道：「我是覺得沈辭的性格真的很暴躁。」
動不動就擺臉色，黑著臉，摔門。
我和林之越隻是他的朋友，應該不是他爸媽吧。
他老是擺臉色，讓我覺得心裡不太舒服。
林之越沒想到我是這種回答，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很快又笑了開來。
「是，你說的沒錯！」
林之越一向克制，我很少見到他有那麼喜形於色的時候。
我盯著他的臉，捏了捏他的掌心說：「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以後要多對我笑笑！」
林之越的視線在空中和我撞上，像是觸了電。
他忍不住地湊近來，俯身一點點地朝我靠近。
我知道他的意思，雖然還有點羞澀，卻還是揚起了頭，
將自己的唇瓣送了過去。
本來以為，隻是一觸即分的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吻。
我沒料到，林之越的舌尖會一點點地撬開我的唇齒，溫柔但堅定地入侵我的領地，一點點地帶領我深入了這個吻。
我被吻得七葷八素，整個人暈暈乎乎地倒在沙發上。
迷迷糊糊中聽見林之越在我身上，啞聲問我：「可以嗎？」
我努力讓自己的大腦清明一些，隻是下一秒，那密集的吻又一遍遍地落在我的臉上、我的唇上、我的耳垂、還有我的鎖骨上，將我拒絕的話給吞沒。
林之越像是在對待什麼珍稀寶物一樣，恨不得吻遍我的全身，一遍又一遍。
我能感受到他的小心和顫抖，他一遍遍地在我耳邊顫聲問：「這樣可以嗎？」
「這個力度你覺得舒服嗎？」
「我要不要輕一點？
」
我被問得都煩了，用力踹了他一腳，表達自己的不滿。
林之越被我踹了一腳，也沒有生氣，反倒是笑了一下，毫不猶豫地俯身下來。
明明客廳裡開了空調，可我還是覺得很熱。
熱浪一股又一股的。
熱得我渾身是汗，直喘氣。
到後來，林之越隻能從冰箱裡找出一根冰淇淋來給我降溫。
冰淇淋在身上融化，冷熱交替的感覺讓我蜷縮起腳趾，忍不住叫出聲來。
林之越那一把子力氣，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施展的地方，拉著我翻來覆去一個下午，還不肯罷休。
我又累又餓，連給他一巴掌、讓他快點從我身上滾下去的力氣都沒有。
他一直拉著我胡鬧到晚上八點多才消停。
我渾身酸軟，想去洗澡，林之越小心地跟在我身後，
提出建議：「要不我來幫你洗吧，我看你那麼累。」
我抓著門檻，強撐著回了他一句：「滾！」
林之越被我罵了，反倒是沒忍住笑了起來。
直到我一拖鞋過去，他才強忍著笑去拿手機點外賣。
09
二十分鍾後，我洗完澡換林之越進去。
沒多久，林之越的手機響起，是外賣到了。
我也沒多想，換了件衣服過去開門拿外賣。
外賣到手，我聽見沈辭家的家門被打開的聲音。
下一瞬，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穿著打扮都很吸睛的沈辭出現在我面前。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禮貌又友好地朝沈辭點了下頭。
沈辭握住門把的手緊了緊，咳嗽一聲道：「我和兄弟一起去喝點。」
我有點莫名其妙，
不明白沈辭為什麼要跟我解釋那麼多。
不過既然他都開口了，我當然也不好掃他的興，點點頭表示理解：「挺好的。」
沈辭一頓，莫名又掛了臉：「我這個點出去酒吧喝酒，你覺得挺好的？」
他突然吼出聲，把我嚇了一大跳。
「現在才八點多吧。」我諾諾地回了一句。
再說了，我和沈辭又什麼關系都沒有。
他出去幹什麼，跟誰一起，要玩到幾點，都跟我沒有太大關系，都是他的自由。
我一個外人，能對著他說三道四什麼嗎？當然不行了！
所以我隻能說上一句挺好的。
結果就是這麼一句話，又把這個大少爺給激怒了。
我第一次覺得，對上沈辭有點心累。
或許是我臉上的表情帶了點心累的情緒出來。
沈辭突然煩躁地朝我大步走過來，不依不饒地追問道：「我出去跟我那群狐朋狗友吃飯喝酒，玩通宵，你真的覺得無所謂嗎？」
我真的無所謂啊！！
我好像大聲地回答他。
可是我看他的表情很難看，真的生怕他發瘋。
我醞釀了下情緒，試圖用委婉的話勸說他，讓他快點走。
隻是話還沒說出口，沈辭的視線莫名落在了我鎖骨上的痕跡，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整個人渾身一震，快步上前，一把SS地握住我的手，尖銳地朝我喊道：「這是什麼？」
我還沒反應過來，沈辭就紅了眼，突然不管不顧地要來拉扯我的衣服。
「你幹嘛啊！」我也尖叫一聲，急忙伸手要來阻擋。
可是沈辭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他幾乎是瘋了一樣地拽住我的衣服，
用力往外一拉，根本不用多少動作，就將我包裹在衣服裡滿是吻痕的皮膚看了個精光！
沈辭看清我身上的痕跡之後，身子怔愣一瞬，隨即就是暴怒的一句：「他怎麼敢的？」
「林之越他怎麼敢的！」
沈辭憤怒地大吼出聲。
而我一把將自己的衣服扯回來，氣得渾身發抖，抬手用力地在他臉上重重地甩了一巴掌。
「你瘋了吧沈辭！」我氣紅了眼睛，憤怒地用手裡的外賣重重地砸在沈辭的身上。
而沈辭像是完全沒有痛感一樣，定定地看著我，眼睛紅得不像話。
直到屋子裡傳來林之越叫我的聲音。
在那一瞬間，一下子讓怒火衝天的沈辭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泄口！
他不管不顧地用力推開我，一邊罵了句髒話，然後快步衝上去，朝著剛剛洗澡出來的林之越舉起了拳頭，
重重地砸了下去！
「他媽的，我讓你照顧她，不是讓你睡她！」
「林之越，你這個王八犢子！」
沈辭憤怒的嘶吼聲在我的耳邊炸響。
還有拳頭重重砸到肉的聲音，也格外清晰。
而我捂著剛剛撞到鞋櫃的腦袋，有些意識不清地倒下去。
倒下去之前，看見林之越從地上爬起來，慌張地朝我飛奔過來。
而沈辭神情呆滯地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10
頭好疼。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疼。
就是覺得像是左右兩邊的太陽穴上各有一根手指一樣粗的針，一點點地被人敲進腦袋裡，然後在腦子裡不停地旋轉，不停地攪動的那種感覺。
我努力想睜開眼睛，可眼皮格外沉重，不論我怎麼努力都沒辦法睜開。
耳邊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爭吵聲。
沈辭的聲音很尖銳，帶著一股子火氣：「你算什麼兄弟？」
「我讓你幫我照顧一下我女朋友，你倒好，直接給我照顧到床上去了！」
林之越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些許嘲諷：「你女朋友？」
「沈辭你是不是忘記了，姜逢失憶之後，是你自己不願意承認和她的關系，硬生生把人推到我的身邊來的！」
「你自己說的話都忘記了嗎？」
林之越步步緊逼：「是你親口說的，覺得和姜逢在一起太無聊了，覺得日子每天都一樣，平淡得跟水一樣。」
「是你說，姜逢太古板，太多規矩，太冷漠，太無趣！」
「也是你，低三下四地求我幫你這個忙，幫你演這出戲的！」
最後這句話，林之越加重了「求著他」這三個字。
字字句句都是像是一把刀子，直直的戳到沈辭的心口上。
林之越的聲音落下，屋內安靜了很久。
過了很久，沈辭略帶煩躁的聲音才再度響起：「可是我沒讓你睡她啊！」
「我隻是拜託你，拜託你假裝她男朋友而已！」
或許是沈辭自己都覺得，自己的這個理由顯得有些牽強，以至於他說出口的時候，聲音都格外的小。
而林之越給他的回復，隻是一聲略帶嘲弄的低笑。
兩人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屋內陷入了寂靜之中。
我察覺到我的兩隻手分別被沈辭和林之越握住。
與此同時，我腦子裡的刺痛莫名緩和了下來。
腦子裡忽的浮現了無數的記憶。
有關沈辭的，也有關林之越的。
這三年的記憶，
慢慢地重新回到了我的腦子裡。
於是我記起來了，在和沈辭分手之後，我們根本沒有和好！
如我自己所想的那樣，我同意了沈辭的分手，咬著牙把人拉黑刪除，自此相忘於江湖。
沈辭是在我和林之越分手半年後出現在我身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