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原本跟僱主隻是遠程微信交流,井水不犯河水,遛完就撤。
直到有一天我接了一單。
【你好,大型犬遛嗎?】
我:【有多大?】
【很大。】
晚上,我做好心理準備上門,但還是做少了。
迎面來的,是一隻大型成年男人,蹲在地上,脖子上還栓著細碎的鏈子。
大型犬不會是這個S變態吧?
1
從娛樂圈退圈後,我轉行去遛狗。
天天跟狗打交道比在娛樂圈天天跟人打交道輕松多了。
我一點不需要費神費心。
工作內容又簡單又治愈,跟僱主隻需要遠程微信交流,井水不犯河水,我遛完就撤。
別人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就在我沉浸在我的遛狗大業中快要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單大型犬遛狗任務。
我把自己掛在某魚網上,很多僱主都是通過某魚網聯系上我的。
那個叫「家有猛犬」的人也不例外。
家有猛犬:【你好,大型犬遛嗎?】
我:【有多大?】
家有猛犬:【很大。】
【但是性格溫和不會咬人,你放心。】
大型犬我遛得多了,什麼阿拉斯加,薩摩耶,邊牧……大多數都是沒有什麼攻擊性的大型萌物,當然哈士奇那個神經狗除外。
不過我連哈士奇都能遛得了,其他的當然不在話下。
我要了地址,準備當天晚上上門。
晚上,我做好心理準備上門,但還是做少了。
平時,我上門遛狗一開門,家裡是沒有人的,它們主人都是因為沒有空才會僱人上門遛狗。
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打開僱主家的門,我迎面就撞見了一個男人。
是一隻大型成年男人,他蹲在地上,脖子上還栓著細碎的鏈子。
屋子裡光影昏暗,我看不清楚他的臉,隻隱約察覺到,他那雙黑眸透過額前的碎發抬了抬,亮晶晶的。
我剛想開口問。
結果下一秒就聽到他喉嚨裡發出,「嗚汪」、「汪嗚」的類似小奶狗的聲音,偌大的客廳裡,這聲人發出的小狗叫很像很突兀。
我心尖顫了顫。
大型犬不會是這個S變態吧?
我眉心猛跳,靈魂發問:「很大?」
他愣了一下,抬起頭,手已經默默地搭在褲腰帶上了,
「要看嗎?」
他眼神真摯得仿佛隻要我答應,他下一秒就脫褲子給我看似的。
我忍住一腳把他踹開的衝動。
S變態!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看來什麼職業都有職業騷擾啊。
我準備轉身就走,結果猝不及防他猛地撲上來,抱住我的腿。
我手已經摸到包裡的防狼噴霧辣椒水了。
他猛地抬頭,「別走別走!」
「是真有狗!」
我嘴比腦子快,「你這隻小奶狗?」
他抬頭,這時玄關處的燈光打到他臉上,讓我終於看清了他的樣貌。
濃密的眉,好看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薄唇微紅,白皙的肌膚透著些許紅暈,清俊又幹淨。
面相很眼熟。
我沒記錯的話,是前公司剛出道的新人,
「顧予白?」
到底是什麼經歷,把剛出社會的新人折磨成這樣了?
他的變態使我痛心疾首。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顧予白站了起來,「抱歉,剛剛喝了點酒……」
喝醉了人設反差也太大了。
說好的人前清冷乖巧的年下弟弟呢?
顧予白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下,然後說:「宋宜老師,我叫顧予白,很高興認識你。」
「我聽朋友說你退圈之後在遛狗,我剛好養了狗想找你幫忙遛一遛。」
他走到沙發的一端,撿起地上一個更大的鐵鏈,動手拉了拉。
鐵鏈的另一端連接著客臥,不一會兒,光滑的地板上隱約傳來狗走路的聲音。
顧予白條件發射地往後撤了撤,
看樣子是有點怕那條大型犬。
我屏息,這麼大的鐵鏈,應該是很大的……大小、小狗?
我睜大眼睛,看到客臥「噠噠噠」走出來一隻雪白色的未成年小比熊。
我:???
2
小比熊四條腿各走各的,連滾帶爬,吐著粉粉的小舌頭,眼睛圓溜溜的,還來了個 wink~
真的是好大一隻……小比熊啊。
小比熊很熱情,甩著旋螺槳尾巴就來了。
它想朝最熟悉的顧予白跑過去。
顧予白臉色微白,一口氣跳到沙發上,「stop!stop!」
「別過來!」
他這一叫,把屁大點的小比熊叫出了猛獸的氣勢。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烈性犬呢。
看他是真的害怕,小比熊路過的時候我一把薅了起來,順理成章地抱在懷裡,明目張膽的揉了又揉。
柔軟綿軟的觸感真的令愛狗人士狂喜。
顧予白見狀,強裝鎮定地走了過來,抖著手摸了一下狗腦袋。
我看穿他,「你怕狗為什麼還要養狗?」
顧予白:「你也知道娛樂圈壓力大,他們都說養狗解壓。」
我意味深長:「別人可能解壓,你就不一定了……」這麼怕狗,增壓還差不多。
顧予白:「既然養都養了,就要對它負責到底,我不會因為怕就把它棄之不顧的。」
我點頭表示認同,「對了,它叫什麼名字?」
顧予白:「小比熊。」
我:「誰給狗取品種名字的?」
就像別人叫你人一樣。
顧予白撓了撓頭,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臨時想的名字還是什麼,「叫一一吧。」
顧予白點了點小比熊的額頭,鄭重其事的告訴它,「以後你就叫顧一一。」
通體雪白的小比熊仿佛知道自己被冠以人姓之後,吐著小粉舌更興奮了。
汪汪汪的叫。
「你這狗看著像才滿月不久的,才買的?」
顧予白點點頭。
我問:「那你買回來帶它繞桌子沒有?」
顧予白疑惑地抬頭看著我,一看就是不知道。
我:「我聽說有個風俗,說新到家的小狗要主人抱著繞桌子三圈,再對著灶臺拜三拜,這樣就在土地公公那裡給小狗上戶口了,相當於跟人類籤訂契約,小狗就不會跑丟了。」
顧予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但又有些猶豫,
遲遲不敢接過我手裡的小比熊。
我摸了摸小比熊的耳朵,「怕什麼,人咬狗的幾率比狗咬人的大。」
說完我就把狗塞他懷裡。
他深吸口氣,克制著生理性的手抖,任由我抓著他的手撸了兩下小比熊柔軟的毛發。
他稍微適應了之後,就抱著小比熊虔誠地圍著桌子轉了三圈,隨後跑到廚房灶臺拜了三下。
我在他背後看著,聽到他莫名其妙地嘀咕了一句,「今天算是圓滿了。」
儀式弄完之後,他趕緊撒開了精力旺盛的小比熊。
小比熊真的是撒手沒,他一放手,一一馴服了四肢後,就在客廳裡瘋狂地跑來跑去。
顧予白嘴角抽了抽,「我買的時候,店家說它是這裡最文靜乖巧的。」
但是顯然他上當了。
「宋老師,我聽說你以前養過狗。
可以先幫我養養嗎?」
「我不太會養狗,而且還沒脫敏,我怕狗。」
我笑了笑,梗比腦子快:「這是另外的價錢。」
顧予白:「錢不是問題。」
見他是認真的,我沉默了,「我以前養的是土狗,養的比較糙,你確定要把小比熊給我養?」
「沒事的,這是隻小男狗,皮實的。」
就這樣,我本來是來遛狗的,結果最後莫名其妙應聘上了狗保姆。
左右都是跟狗打交道,我實在是抗不過年下弟弟和狗的雙重美色誘惑。
答應了顧予白第二天就上崗。
而且離得也近,就在同一個小區。
3
隻是我工作了一個星期,天天都能見到顧予白。
據他所說,他才從組裡出來,要休息一段時間才會工作。
我了解過顧予白,他確實憑借前段時間的一部大熱電影裡面的配角出圈。
據我對前公司的了解,他們薅韭菜薅到了一種喪心病狂的地步,按理來說顧予白才入圈不久,還沒有到大紅大紫的地步,扒皮公司會讓他無縫接通告才對。
怎麼會對他管的這麼闲散。
除非他關系很硬……
不過我已經退圈了,他有沒有關系,關系硬不硬這些都跟我無關。
我做好我的本職工作養狗就夠了。
最開始我是這麼想的,隻是後來顧予白喝醉酒的次數多了,我照顧顧一一之餘還要費心照顧一下他。
因為顧予白喝醉酒喜歡帶鏈子學狗叫。
也不知道是什麼毛病。
我出去遛完一一回來,客廳裡窗門緊閉,室內昏暗,
空氣裡還有股淡淡的酒味。
我給一一洗幹淨毛發出來,不出意外就看到蹲在門邊的顧予白了。
小比熊一一在它醉酒的爸腳邊轉了一圈,似乎不太喜歡酒味,沒多停留撒開丫子就跑到角落窩窩裡面玩玩具了。
沒有狗打擾,顧予白膽子大多了,抱著我的腿就開始蹭。
又來了。
顧予白今天脖子上帶著個鏈子,比平時醉了之後更像狗了。
都是「兒子隨爹」,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爹隨狗兒子」的操作。
最開始見到他這樣的時候,我還被嚇了一大跳以為他是有什麼特殊癖好的變態。
後來次數多了,才發現他就是喝醉酒純發酒瘋。
隻是他跟別人發酒瘋的方式不同,他喜歡學狗叫。
「嗚汪……汪」
我見多不怪,
甚至下意識還揉了揉他的頭發。
他頭發比較刺手,沒有小比熊的好摸。
我一個激靈回過神才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
我下意識要收回手,但顧予白不滿意摸他頭的手停了下來,主動抓住我的手在他腦袋上摸。
「顧予白你先起來……」總覺得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摸的姿勢很奇怪。
我臉頰發燙,有些不自在。
我輕聲哄著他,「跪在這裡不舒服,我們去沙發,我慢慢給你撸。」
說完才覺得自己好像用詞不當,還沒等我糾正,他把脖子上鐵鏈的另一段塞進我手裡。
「小狗要被主人牽著走。」
冰涼的鐵鏈卻在我掌心發燙。
我低頭撞上他醉意朦朧的小狗眼,像被下了蠱似的,我鬼使神差地牽著鏈子,
倒真像是在遛狗。
他雙手雙腳爬在地上,完全把自己帶入了角色。
等到了沙發邊,我想給他把鏈子取了,結果他不知道是不是誤解了什麼,猛地蹭上來,舔舐我的指尖。
舔的我渾身都酥酥麻麻的。
「顧予白。」
他抬眸,脆生生地「汪」了一聲。
我:「……」
真狗·小比熊聽到動靜噠噠噠地跑了過來。
興奮地以為是同類的呼喊。
也「汪汪汪」的叫。
我一把把小比熊撈起來,抱在懷裡挼了挼,「噓,寶寶小聲點,會擾民的。」
小比熊很乖很通人性,它仰著腦袋果然不大叫了,它眼睛看著它爸,滴溜溜地轉。
顧予白同樣也在看這個小東西。
他同款滴溜滴溜轉眼睛。
相處久了,顧予白沒那麼怕狗了,父子倆無聲對視了一會兒。
最後小比熊轉了個身子,把頭埋在我胸裡蹭了蹭,嘴裡發出嚶嚶嚶的撒嬌聲。
顧予白看到狗兒子就留給他一個屁股,頭卻享受地埋在……他眼神暗了暗。
「嗚嚶……姐姐我也要抱著睡。」
顧予白喝醉了但我還清醒著,雖然美色可餐,但我也不至於飢不擇食到這個地步。
我抱著小比熊一個閃身,他撲了個空。
顧予白幽怨地看著我,「姐姐為什麼抱它都不抱我。」
「難道我不是你最愛的小狗了嗎?」
清冷弟弟撒起嬌來我半邊身子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