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秋獵?」我一愣,「那不是輪值警戒嗎?」
皇家獵場地勢開闊,守衛雖嚴,終究不如宮禁森嚴,需要暗衛日夜輪班警戒。
我一個人不吃不睡也盯不過來!
李昭淡淡道:「別人是別人,你是你。」
我急了。
「薅羊毛也不能逮著一隻往S裡薅吧?我也得吃飯睡覺上茅房的!」
李昭像是被我這粗俗的比喻噎了一下,隨即竟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嗯,所言極是。吃飯睡覺可到朕的御帳內安置。至於如廁……」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殿角。
「至於如廁……若你實在不放心,朕可在御帳隔間給你置個恭桶,
朕親自給你把風也——」
「停!」
我趕緊打斷這越來越離譜的提議。
「別太離譜!」
「就這麼定了。」
李昭一錘定音,絲毫不理會我的反對。
「齊月,」他聲音壓低了些,卻很嚴肅,「秋獵,一定要跟緊朕,一步都不許離開。」
看慣了他不著調的二貨樣。
如今他異常鄭重的眼神,讓我心裡閃過異樣。
13
三日後。
皇家獵場。
一眾暗衛各司其職。
我照例暗中保護李昭。
他一身玄色騎裝,身姿挺拔如松,在一眾王公貴族中格外顯眼。
這麼帥。
他要不是什麼皇帝。
說不準我真就答應和他在一起了。
心裡小小地失落了一下。
望著眼前熟悉的獵場景象。
三年前的記憶倏然湧上心頭。
那時我剛穿過來,就對上一雙冰冷銳利、帶著審視和S意的鳳眸。
正是李昭。
濃鬱的血腥氣直衝鼻腔,燻得我眼前發黑。
「我操,這是哪兒啊!」
回應我的,是李昭驟然揮下的劍。
「等會兒!你幹嘛?!」
我魂飛魄散,憑著求生本能連滾帶爬想躲開。
劍鋒擦著臉頰掠過。
削斷一縷頭發。
帶起的風都透著S意。
靠!真家伙!
與此同時,腹部傳來一陣劇痛。
低頭一看。
肚子上插了把劍,還在往外滲血。
這太他媽詭異了!
巨大的疼痛和驚嚇讓我白眼一翻。
徹底暈S過去。
再醒來,人已躺在床上。
不變的是睜開第一眼,依舊看到的是李昭冷冰冰的臉。
他換了身明黃色的長袍。
胸口還繡著龍紋。
我虛弱道:「這到底是哪啊!」
「皇宮。」
「???」
我懵了。
「不是……大哥,拍戲呢?」
「朕乃天子。」
他淡淡糾正。
我徹底懵圈。
宕機的大腦花了很久才接受現實——我穿到了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古代人身上。
而眼前這位是封建時代萬人之上的帝王。
沒有原主記憶的我,
隻能裝失憶保命。
李昭冷哼一聲:「你是朕的暗衛,名字——嗯……」
他似乎卡殼了一下,目光瞥向窗外烏漆嘛黑的夜色,隨口道。
「代號是小黑。」
靠!這什麼破代號!
「那個……皇上,我好像又想起來了,我叫齊月。」
「哦,齊月。」
他沒什麼表情。
「你為朕擋了一劍,忠心可嘉。朕感念此功,特允你今後貼身伺候。」
貼身?
伺候?
這不等於把我這假貨時刻放在放大鏡下烤嗎?
我並不存在在封建時代生活的常識啊!
見我愣著,李昭挑眉:「你有意見?」
「沒有,
自然沒有。」我哪敢有意見,「多謝皇上。」
「謝恩就動動嘴皮子?」
啊?
我想起古裝電視劇。
他不會要我這個傷患行叩拜大禮吧!
那時候天真如我,打S也想不到,有朝一日這位看著高冷的皇帝,會饞我身子。
14
折騰了一天,我累得眼皮打架。
剛躺下,帳簾就被人掀開一條縫。
李昭踮著腳,狗狗祟祟溜了進來。
「皇上,你幹嘛?」
他動作一僵,將懷裡的枕頭扔我旁邊,理直氣壯道。
「朕睡不著。」
「那你該找徐公公點安神香。」
「徐有福年紀大了,半夜三更的,朕怎麼好打擾他?」
他不由分說擠到我旁邊。
「再說,
你的職責便是保護朕,你不和朕睡和誰睡?懿和嗎?」
李昭不知道腦補了些什麼,自己給自己說紅溫了,語氣變得酸溜溜又憤憤不平。
「齊月,這輩子你都是朕的人。」
「你和懿和絕無可能。」
關於李昭時不時發癲的行為,我早就學會視而不見了。
他是皇上。
他說了算。
我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以一個安詳的姿勢入睡。
見我不搭腔,李昭閉嘴了。
狹小的床鋪讓他不得不往我這邊擠了擠。
我沒動。
他幹脆翻了個身,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地將我整個摟進懷裡。
溫熱的胸膛緊貼著我的後背。
沉穩的心跳聲透過衣料傳來。
熱氣噴灑在我的後頸。
我渾身一僵,不自在地蛄蛹了一下。
「……過分了哈。」
「就這麼睡。」
李昭手臂收得更緊,下巴抵在我發頂。
不知什麼時候又給自己哄好了,語氣極為愉悅。
「床小,朕可不想睡到一半掉下去。」
我:「……」
嫌床小怎麼不回去睡自己的大床!
帳簾又是一動。
一個嬌小的身影靈活地鑽了進來。
「阿月~人家剛剛用新鮮花瓣沐浴了哦,你聞聞香不香……」
懿和公主清脆的聲音戛然而止。
隨後,她爆發出尖銳爆鳴。
「你們……」
「你們!
」
「皇兄!你太不要臉了!白天霸著阿月還不夠,晚上還來搶我的床!」
空氣瞬間凝固。
李昭慢悠悠坐起身,衣衫微敞,露出一小片結實的胸膛,得意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包括齊月的床。」
懿和氣得跺腳,一屁股坐到本就擁擠不堪的小床上。
「我不管!我也要和阿月睡。」
「沒位置。」
「有!」
說著,她對李昭生拉硬拽,硬是給自己開闢了點地方。
我絲毫不理會他們兄妹相爭。
滿眼隻有對睡眠的渴望。
明天老子還有八個時辰的高強度警戒工作要做啊!!!!
15
夜半。
萬籟俱寂。
我在李昭溫熱的懷抱和懿和八爪魚般的纏繞中,
絕望地睜開眼睛。
靠!
這要怎麼睡啊啊啊啊。
我寧願去外面睡樹杈子。
忽地。
一絲極其細微的破空聲劃破寂靜。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跳到桌邊,拿起劍。
外面瞬間炸開了鍋!
「抓刺客!」
「保護皇上!」
「刺客在御帳方向!」
呼喝聲、奔跑聲混雜一片。
火光透過帳簾縫隙明滅不定。
李昭和懿和被外頭的聲音吵醒。
「怎麼了?」懿和睡眼惺忪地問。
「噓,有刺客。」我示意他們別出聲。
刺客的目標定然是李昭。
但對方沒想到李昭不在自己的營帳內。
所以撲了個空。
懿和這時才徹底清醒,
小臉煞白,緊緊抓著我的衣角。
「阿月……」
「公主別怕,有我在。」
我安撫了一句,精神卻繃緊到了極點。
我不知道刺客究竟是誰派來的,又有多少人。
更不知道某些居心叵測的人,會不會趁著這個機會,一擁而上。
「放心吧。」李昭打了個哈欠,「現在……還隻是開胃小菜。」
現在?
開胃小菜?
我心中疑惑,來不及問,便見肖老大提著個「粽子」閃現進來。
「皇上,刺客抓到了。」
「隻有一個人,身手也很一般。」
「這麼迅速?」我一臉震驚。
從示警到抓住,這才多久?
「嗨,
小意思。」肖老大擺擺手,「皇上,屬下先告退了,這一天天給我忙的喲——」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帳外。
我滿頭黑線。
他忙什麼?
忙著自己和自己下棋?
16
刺客是個身形瘦弱、面容清秀的年輕人。
書卷氣的臉上透著些病弱的蒼白。
一雙眼睛SS瞪著李昭,滿是恨意。
我下意識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但S活想不起在哪見過。
李昭慢條斯理地披上外袍。
闲庭信步到刺客面前,居高臨下。
「膽子不小,敢行刺朕。」
刺客猛地抬頭,恨聲道。
「狗皇帝!你害S小月亮,我要你血債血償!」
「小月亮?
」
李昭輕笑一聲,側頭看向我。
「齊月,過來。」
叫我幹嘛?
我拍了拍懿和緊緊扯著我衣袖的手,依言照做。
待我的臉清晰地暴露在火光下。
那刺客猛地睜大了眼睛。
「明……明月?」
「小月亮,你還活著?」
啊?
我靠!
小月亮指我?
他認識原主啊!
我腦子嗡的一聲。
然而,刺客眼底的光卻驟然熄滅。
「不對。」
「你究竟是誰!」
李昭老神在在,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你說朕害S了誰?」
刺客嘴唇劇烈顫抖著,看看李昭,
又看看我。
喉頭滾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似乎徹底陷入混亂。
今日的李昭,與我以往見過的他截然不同。
慵懶的姿態下,是絕對的掌控和高高在上的壓迫感,仿佛棋盤外的執棋者。
「罷了,朕先留你一命。」
「你若是不蠢,自會想明白一切。」
17
刺客被抓。
但外頭的廝S聲並未平息。
反而愈演愈烈。
一個陰冷從賬外傳來。
「陛下,臣護駕來遲!刺客兇悍,恐已驚擾聖駕,請陛下速速移步,由臣護衛周全。」
是嘉應王。
李昭冷笑:「皇叔來得真是時候。」
「齊月,護好懿和。」
「是。」
我暫壓下心頭疑惑,
將懿和護在身後。
向來嬌氣膽小的懿和,卻反倒將我推到李昭身邊。
「阿月,不要管我,保護我皇兄。」
平常對我掙來搶去。
現在反倒互相推讓了。
我一手抓過懿和,一手拉住李昭。
「都在我身後躲好。」
「老娘功夫暗衛營第一,還怕護不住你們?」
身後,李昭噗嗤一笑。
他其實很少笑。
哪怕在同懿和爭奪我,在說非我不可時,都帶著一種半真半假的嚴肅。
所以很多時候,我都在懷疑,李昭對我說喜歡,究竟是消遣還是謊言,又或者……當真有那麼一絲真心。
但我感受不到。
然而此時此刻他的笑,卻是百分百出自真心。
眉眼彎彎,
令世間萬物都失了顏色。
心跳又一次因他而不受控制。
我移開視線,盡量將那些心思壓下去。
「你笑什麼?不信啊!」
李昭並未回答。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我執劍的手上。
微微用力。
同我一起將劍抽出。
「齊月。」
「朕與懿和的命,就交給你了。」
18
李昭率先掀開營帳走了出去。
我與懿和緊跟在他身後。
嘉應王一身戎甲,手按佩劍。
帶著數十名全副武裝的親兵堵在門口。
他看到李昭毫發無損地站在這裡時,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驚愕。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
「陛下,
您果然無恙,萬幸萬幸!」
「臣聽聞有刺客行刺,心急如焚,特率親兵前來護駕。此地危險,請陛下隨臣移駕安全之處。」
他身後的親兵看似護衛,實則隱隱形成合圍之勢,手都按在刀柄上,眼神不善。
李昭負手而立,氣度從容。
仿佛眼前的不是刀兵相向,而是一場尋常的君臣奏對。
「哦?皇叔要朕移駕何處,是移駕到你準備好的『黃泉路』上嗎?」
嘉應王臉色驟變,最後一點偽裝也撕了下來。
「是又如何?」
「如今這獵場已被我的人包圍,李昭,你隻有S路一條。」
李昭老神在在。
「皇叔,莫非你要篡位不成?」
「篡位?」嘉應王仰天大笑,旋即厲聲道:「皇上與懿和公主不幸被兇悍刺客所害,
本王這便要為陛下報仇雪恨。來人,速速將刺客拿下,格S勿論!」
隨著嘉應王一聲令下。
他的人一齊拔劍。
我忙將二人護在身後,一劍將離我們最近的刺客捅了個對穿。
鮮血飛濺。
但我已經習慣了。